男子翻身下马,已有一旁的仆从上来接了缰绳,男子一笑,“多谢。”又见一个老伯过来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陈少侠了吧。夫人等少侠好久了。”
凌舟便抱拳道:“老伯多礼了。就劳烦老伯带我去见上官夫人吧。”那老伯点了点头,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带路。凌舟便快步跟上。
来到正堂,只见一个端庄夫人站在那里,那老伯轻唤了一声夫人,那妇人摆了摆手,老伯便躬身退了出去。凌舟料定这边是上官夫人,于是抱拳行礼道:“在下陈凌舟,见过上官夫人。”
宿隐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向他,凌舟恍惚间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中有些许的愧疚,但又想不清楚原因,于是只当成了错觉。宿隐细细地看着堂下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身材适中,眉宇间透出周正的气息,他面容平静,目光如水一般温和,怀着一种祥和,正是个谦谦君子。
宿隐缓颜笑道:“你就是凌舟?果然很好。你来这里的目的可都清楚明白?”
凌舟微微颔首,“都明白了。”
宿隐便笑道:“那就好,子墨在书阁等你,你们便一同出发去拜访那位前辈吧。”
凌舟答应了,正准备退下,不想宿隐又问:“你们门主可好?”
凌舟便答道:“与以往并无什么大的差别,只是最近事务繁杂,难免劳神了些。”宿隐点了点头,摆手道;“你去吧。”
凌舟便转身退了出去。
宿隐的目光缓缓落在一张画像上,画像上的女子巧笑倩兮,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又看到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那时的她失去了父母和家园,一路卖艺行乞,又要一边躲避仇人的追杀,已是疲惫不堪,在一个雪夜,她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女孩,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雪花悠悠落下,隔着白雪,她第一次看见了这个女孩。女孩问道:“姐姐,你怎么在外面?”那口气好像她们已经相识多年,好像她真的是她的姐姐。
当时的她没有同样的热情去回报,只能尽量把口气放平缓,“我想......”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个少年在里面道:“月儿,你在干什么?”
那女孩便转过身去,又一手将门大开,“哥哥,这里有个姐姐。”
朱红的重门被这个女孩纤弱的手缓缓拉开,她也随之看见了里面琼楼玉宇的世界,看见了那个站在庭院中间,一身雪色长袍的清冷少年,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院子中间,雪纷纷落下,将他的周围勾勒的更加寂静,他眉眼冷峻,静静的看着自己,院子里的红梅白梅,红楼绿瓦也成了他的陪衬。
看见这个少年,她不知道怎么,就像是赌气一样,口气也带了些不服气的倔强,“我只是来避避雪的。”
女孩倒是爽快,“好啊,姐姐。我想着外面太冷,你自己一个人太孤单了,正想叫你陪我呢。”
听了女孩这话,她不由得心里一暖,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却听那少年道:“月儿,别往家里领些来路不明的人。”口气冰冷,毫不容情。
女孩却毫不客气的回过去,“不,她才不是来路不明。”
少年问:“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女孩理直气壮的回答,声音脆脆的,“知道,她是姐姐。”
少年一噎,脸上带了些无奈,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了一对夫妇,看见他们,问道:“辉儿,月儿,你们在吵什么?”
那个被称作月儿的女孩几步跑到那女人身前,女人便蹲了下来,女孩双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娘,让这个姐姐留下来做我姐姐好不好?”女人并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男人。那男儿沉吟一番,正想开口,她却打断了他,说道:“我只是来避雪的,你们若觉得亏,我可以给你们舞剑。”
说着,她便拔出了长剑,只见那剑扬起残雪,剑招凌厉,剑光沾染上飞雪,闪动着盈盈的光,点点梅花被剑风带下,落在雪中如点点鲜血,她用剑的速度忽的快了起来,剑招如流云一般轻盈,从人身边划过悄无声息却又锋利至极,剑光如月光一般,快速地从苍穹下闪过,恍如秋月坠落。
她缓缓收了剑,反手背剑,站在雪地里。那男人急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回答道:“木秋奴。”男人一惊,“你父亲可是冷月门的木门主?”她点了点头,“我爹被人害死了,我无家可归。”
男人便急道:“那你便在我这里生活吧。”他顿了顿,“防他们找你,你以后就叫宿隐,好不好?”
她细细的端详了这个男人,觉得还可信,又见那女孩道:“姐姐,你就当我姐姐吧。”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回忆渐渐模糊,可她多年过去仍然记得那个夜晚,大概是放不下的缘故,她如今还时常想起,想起当年的宿月,当年的宿辉,当年的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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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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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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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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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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