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还未驶进警署大门,各路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孔儒云被迫熄火停车,独自一人推开车门,一个个话筒直逼眼前“孔警官,听说焦尸命案的关键人物被灭口了,外界传闻,侦查路线和破案机密遭到泄露,并非是警方保密工作失误,而是执法者被情字所操控,请问你对此类传闻可有辩解?”
“听说你昨日深夜到市医院法医部,就摆灵堂事件安抚女友,是否因为一时意乱情迷,泄露了命案关键人物,引起主谋者的警惕,导致人证被灭口。”
“听说焦尸命案的可疑货车司机,与长恭路车祸的肇事司机是同一人,这两起案件之间,究竟是巧合还是背后主谋系同一人?”
“据目击证人描述,法医部聂安然在长恭路车祸当晚,曾在梦之岛咖啡厅与谢朗逸有过争执,是否因为这样,一时气愤,雇凶制造惨祸?”
孔儒云面对指控和质问,脸上冰冷的表情,渐渐变得舒缓,望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媒体,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不温不火的说道
“我想知道,各位口口声声说,是我孔儒云色迷心窍,徇私枉法,泄露侦查路线和破案机密,那么我想请问各位,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这些无稽之谈的阔论,可有一件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连环命案的背后主谋者就是聂安然?如果没有,我将会以聂安然未婚夫的身份,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控诉,控告你们恶意诽谤,损坏他人名义,给当事人的精神、工作造成严重的影响,请求检察院制止这一恶劣行为,让各媒体公开道歉,还当事人一个公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孔警官想要维护爱情,也是人之常情,可你身为刑警队长,不是更应该为无辜丧命的死者和受害人伸张正义吗?你面前的这八个大字,还有你身上的这一身警服,比起心中的爱情,孰轻孰重,你总应该掂量的出来吧?”
一名记者不敢示弱,扬唇反击,众人纷纷附和“对!他说得没错,孔警官身居重职,手握实权,应该惩恶扬善,为苦主声张正义!”
孔儒云闻言拍掌叫好“说得好极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警署破案寻求的是真凭实据,要是像你们这样单凭猜测和谣言,本队怎么对得起这一身的警装和楼前的这八个大字!”
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语,噎得众人无言以对,在孔儒云这里得不到有价值的新闻,不甘心的望着紧闭车窗的警车,悻悻离去!
所有的媒体记者散去之后,朱平和张东带着黑马的亲属,以及发现黑马尸体的村名马友明,走进警署问讯室做详细笔录。
“你弟弟马小冬是什么时候回到郊区老家?在家期间可有什么异常举止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孔儒云与马大北相视而坐,眼前的男子身着朴实,一脸憨厚,岁月的尖刀,在黝黑的印堂上雕刻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眼角抹不去的辛劳,倒映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他跟着我表弟周奇来到市里,整整有两年没有回过家,前天晚上十一点多,拎了个行李包摸黑回来,满身是泥,把我吓得不轻,追问之下,他也只是说,久没回家,想念俺爹娘了,至于身上的泥巴,是因为天刚下过雨,路不好走,进村又没路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咋大碍!在家这两日,就连指尖都懒得动活一下,整日吃饱喝足了倒头就睡,也不见他出去,更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马大北轻声叹道,言语里有着难以掩盖的痛惜,平日里他只以为自己的弟弟好吃懒做,自私自利,不成家不赡养父母,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多承担点,没曾想他会把日子过成地狱,把自己推向绝路。
“那他在家这两天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话?或者嘱咐过你们什么?最后一次离家是什么时间?”孔儒云望着两个满头银丝的老人,枯黄的眼珠浸泡在浑浊的泪水中。脸上的沟壑让悲痛沉淀得更深沦。
“他一天到晚得过且过,对家里人从没上过心,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除了吹牛的本事见长,心智还是与三岁孩童一般无二!昨晚吃完饭就躺下了,没跟我们说什么时候要进城,这一夜也没听见有什么异常动静,没想到他……”
马小冬的父亲哀叹道,一脸的悲伤与无奈,自己已是朽木之年,在这人世间的日子屈指可数,儿子的事他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来他是没有意识到死亡的讯息,否则他也该将泯灭人性得来的不义之财,交付给你们!提前做好善后事宜。”
孔儒云嘴角的寒意更浓了,看来昨晚他是深夜被诱骗到棉花地灭口的。想到此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他抱着一夜暴富的发财梦,不惜与狼为伍,最后黑心钱拽在手里,却是没命花。
老太太伸手扯起一片衣角,擦拭眼角的泪水,带着沙哑的哭腔“孔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究竟得了什么不义之财?”
“经过我们初步侦查,马小冬在本月20号凌晨,驾驶周奇的厢式货车,往明镜河中抛入一具女焦尸,又在本月23号晚上,开着一辆租赁公司租来的大货车,在长恭路制造一起惨祸,导致一名路人当场死亡,一名轿车司机双腿截肢,眼角膜坏死以及心脏衰竭。正当我们警方发出公告,悬赏五万缉拿黑马时,没想到却让幕后黑手抢先一步,将他灭口了!”
孔儒云的话就像一枚炸弹,将马小冬的亲属炸得魂飞魄散,他的父亲险些气绝身亡,拽着大儿子的手腕,颤抖着起身,脚还没抬出去,一阵晕眩,又跌回座椅上。
刚刚坐定,郁结微弱的沙哑声随之传来“老大,我们马上回家去,你爸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啊!这个逆子死有余辜,尸体要怎么处置就交给警方,我马玉川没有这样儿子!”
黑马的母亲闻言于心不忍,趴在丈夫微弱单薄的肩膀上,哭喊“老头子,你不要这样,小心自己的身体,黑马会有今天的下场,都是我们做父母的管教无方,怨不得孩子!”
“我马玉川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遭受这样的命运!我马家世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竟生出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孽障,让他污了我马家列祖列宗的颜面,真是造孽!”
马玉川气若游丝,再次挣扎着起身,急于离开警署,说什么都不想承认马小冬是他的儿子。
“作为刑警,我们的职责和义务是维护社会安定。就算黑马死有余辜,我们也要找出凶手,绳之以法。至于他的尸体,法医部解剖之后,会先安置在市总医院的太平间,待连环命案侦破之后,你们再来领取!”
孔儒云坚定有力的话语,让马玉川佝偻枯瘦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哀哀叹息!配合刑警做完笔录之后,一家人偕同陈友明一起回到了郊区老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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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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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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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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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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