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儒云注视了冷智文数秒,缓缓说道“明镜河中突现焦尸,经过追踪,我们在文化大公园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焚烧的痕迹,在这疑似案发现场,我拓取到了两枚鞋印,其中一枚就是林珊当日拿走的那双婚鞋,这点我们刚刚从那都乐得到了证实,还有就是安然从尸体口中取出三颗牙齿,其中有一颗后槽牙是修补过的,同样的我们也在牙科门诊那得到证实。”
“所以……你是说,那具焦尸就是林珊?还是说林珊是焦尸案的嫌疑人?”冷智文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加上五脏六腑催的紧,有些体力不支,只感头晕目眩,伸手摸索到木椅,跌坐在椅子上,神情竟有些恍惚!
孔儒云双目犀利,紧盯着冷智文,突然转身背对着他,违心的说道“但愿都不是!”
冷智文艰难的吞咽着唾沫,捧着林珊的照片,颤抖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眼中蒙上一层薄雾,迅速凝结成水珠,滴落在玻璃镜片上。
奋力起身,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对着孔儒云的背影,哽咽道“孔警官!你们是不是要去林珊家?带上我一起!”
“你刚刚下手术台,想必很累了,午餐也没顾上吧?还是先招呼你的五脏六腑,林珊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当然,你也一样,如果联系上她,马上通知我!”
孔儒云依旧是背对着冷智文,说完快步走出办公室,张东紧跟其上,小声的询问“头儿难道怀疑冷医生,因爱生恨,杀死了林珊?”
“在真相未查明之前,与林珊有过冲突以及关系亲密的人,都是命案嫌疑人!”孔儒云边走边说,放弃电梯,从安全通道走步梯下楼。
“这么说,你连安然姐都怀疑?”张东话音刚落,孔儒云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双眸寒如冰霜,冷冷的盯着他,让他全身发凉,瞥了瞥嘴,不说话了。
“再走一趟林珊家!”孔儒云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俩人上了警车,重返林珊家。
撬开房门的一刹那,一张阴暗的大网扑面而来,眼前一片狼藉。二十多平的客厅被一抹枯黄的灯光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地面上快餐盒,长着绿毛的饭菜,酒瓶渣子,还有东倒西歪的木椅。
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挡住了窗外的骄阳,布艺沙发上靠枕衣物凌乱不堪。
张东胸前挂着摄像机,走进屋内,随着相机快门的响声,拍摄下屋内的脚印。
孔儒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强光透过玻璃窗,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木制的餐桌上躺着一块皱巴巴的白色花布,上面沾满了油渍,有的还披上了绿毛。
地面上的绿毛丛中,依稀可见蠕动的小东西,正忙得不亦乐乎。
餐桌边的一个犄角边上,沾了些许细碎的玻璃渣子。桌脚边上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转身望着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面有两个臭烘烘的垃圾袋,拎起来仔细瞧了瞧,白色的塑料袋上印着红色的字迹,清晰的显示着快餐店的地址,以及送餐电话。
走到距离餐桌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半蹲着身子,一双犀利的眼睛仔细的巡视着四周,虽是满地的狼藉,却没有打斗的痕迹。
半瞌着双目,眼前呈现出一副画面,林珊对着满桌子的酒菜,独自用餐,这时屋里走进来一个人,俩人言语不和起了冲突,愤怒间林珊抓起餐桌上一瓶酒,狠狠的砸向桌角,酒瓶子破碎,玻璃渣子割破了手指,留下了自己的血迹。
尽管这样,双方却没有动起手来,而这满地的狼藉倒像是事后林珊余怒未消,一把拽起桌布,掀了满桌子的饭菜,将木椅踢翻,摔门而去,至此就再也没回来过,客厅的灯就这样一直开着,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邻居和冷智文误以为林珊一直都在。
孔儒云猛地收回目光,倏然起身,走到鞋柜边,打开柜门,并未见到那双熟悉的婚鞋,或是装着鞋子的盒子和礼袋。
张东走进卧室,一张单人床上,衣服被单一团糟,仔细的搜寻着,也不见有什么可疑的线索。不过在卧室门板后,发现了林珊的手机,不过因为没电,已经关机了。
“先把这里封锁,稍后通知法医部来提取血液,进行鉴定,看与死者的是否相符?我们去物业调取监控录像,看看能否查到一些线索!”
孔儒云话音刚落,跟张东俩人还未走出房门,只见冷智文急匆匆赶来,身穿大白褂,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这样的装扮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这是职业的惯性。
“你来得正好,里面有几滴干涸的血迹,提取一下带回医院化验!”孔儒云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诡谲,说完走出屋外,张东陪同冷智文提取完血液,将房门封锁,三人乘坐电梯下楼。
期间谁也没有说话,冷智文神情迷离,眉宇间刻着一道深深的哀伤。
电梯落到了地面,一声提示音传来,唤回了冷智文的思绪,抬头看着一脸笃定的孔儒云,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也只是与俩人做了道别。
张东望着私家车绝尘而去,轻声说道“头儿,你有没感觉到冷医生似乎隐瞒了些什么?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人心里憋的慌!”
孔儒云面如寒霜,沉默不语,转身向物业办公楼走去,张东伸手蹭了蹭鼻子,紧跟而上。
俩人在物业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中,意外的探寻到了聂安然的身影,据监控录像显示,本月16号晚上七点四十分,安然独自一人驾车来到小区,将车子停靠在小区门口的马路牙边,徒步走进小区,直奔林珊所住的单元楼。
二十分钟之后,安然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画面中,怒气冲冲向小区大门口走去,身后林珊紧追不舍,手里拎着那都乐的精品礼袋,嘴里一直不停的叫骂着。
见安然依旧自顾往前走,愤怒的扬起手中的礼袋,狠狠的砸向她,一阵痛呼声传来,转身疾步上前,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对方的脸上,眼看着俩人就要撕打起来,冷智文及时赶到,伸手紧紧环抱住女友,将她禁锢在怀中。
林珊眼睁睁的看着安然上了轿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突然就跟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嘶吼着,奋力的挣脱男友,捡起那一双婚鞋,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中。转身往回走,冷智文紧跟其后,不料林珊突然回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嘴角瞬间被鲜血映红。
枯黄的路灯下,一抹孤单的身影,被黑夜无情的撕扯出长长的影子,在朦胧的夜空下不停的摇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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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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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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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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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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