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乎我意料外的是:由于我坚持不懈的按照作息表上课,被稀里胡涂的选上了班干部------学习委员,与之对应的义务就是每天拿着辅导员交给我的表格在来上课的人名后打上对勾。刚开始还煞有其事的一一记录,后来,不免经常有不上课而又怕影响拿学分的同学来说情,希望记录的时候适当网开一面,碍于情面,我只得一一答应。
与此同时,铭因为长期不上课,被学校通报批评,记过处分,勒令搬回宿舍。
“可对不住你了,把你拖出来,结果大部分时间让你独守空房,现在我又得搬回宿舍。”铭看了看自己快清空的房间,道,“房租还算我一半,周六日可能会经常过来打扰,要是一个人住不习惯,再找个同学来合租,可行?”
“没问题,一个人住也还习惯。”
“部分东西先寄放在你这,搬来搬去也麻烦,说不定在学校里住几个月,风平浪静后,又得搬出来。”
“随便。”我说。
铭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他的房间的床板上,对着墙壁静静点燃一支烟。学会吸烟已以很久以前的事了,吸的第一支烟应该是琳给我的没错。当初也不知怎么染上了这东西,只知道身边有一大群人酷爱这东西,显然根本都不屑烟盒上的醒目的“吸烟有害健康”。
一切都还是在改变的,我觉得。
“烟,某些特定场所有着特定的意味,”我想,“似乎能沉淀些什么。”
深吸最后一口,把烟头用力弹向房间半开着的窗户上,玻璃贴着几一个月前铭写有“戒烟”提示语标签,烟火被撞着支离破碎,撞撞跌跌坠下楼去,星火瞬息了无踪迹。
头开始有点闷痛起来,我想到了明天照常上课,心底居然有些激动。这种激动不是很明显,一闪而过,毕竟还是激动了一下,很久没有这样的事了。很奇怪,是不是因为‘烟’的原故。自己也不得而知。坐在课室里,发生了的、现在面对的、未来期望的,能否有所转变并向好的方向发展,且另当别论。
我继续挟着附有记录表格的文件夹去照常上课,一段时间里,我会为在表格上打的勾怎样能左右逢源,既不让老师生疑,又能施恩于人而伤透脑筋。
如此,不到半个月,我得出结论:这个国家里最没有威信可言和最无利可图的官衔就数大学里的班干部了,而我之所以会被选上班干部,除我几乎没旷课史外,为人也还和谐,较为通情理,这样就能较好的为集体服务。
周五最后一堂课,出于惯性来上课的人屈指可数,而辅导员很少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查询,大部分同学之前跟我打个招呼,我望着廖廖数人的教室和记录表,终于对自己所干的差事失去了耐心。我将记录表格交给班长,告诉他从下周起我也开始旷课,要他代为打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时不时会想起若来,而且会不由自主的思考:若到底在我世界以什么形式存在过呢?红颜知已,寂寞伴侣,匆匆过客?想了许久,越发模糊,终究没能将其摆放在一个较名副其实的位置。
教室的吊扇不停在转,不少同学趴在桌上不停的睡,老师不停的讲台上讲。
“如果英语老师会利用他讲天书课的本领去开一家专治疗失眠的疹所一定会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我想。终究没有敢去建议英语老师这么去做,怕他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
“也罢,就让这作为生命必需的一个阶段暂时存在。”
日子一天天成为过去式,时间流逝在不知尽头的深渊,对与错并非很重要的穿梭其中。我不想节外生枝多议论些什么。有点麻木得不成人形。
“生活还留给我什么?”我扪心自问。
生活没剩下多少东西了,像快吸干可乐的易拉罐放在不显眼的地方。我抬起一脚,欲将其踢入不远处的垃圾筒。“哐当”一声,没进,易拉罐落在地上,摇晃几下,安静下来。
我让自己的思绪清空,心态简单,默默无闻得像蜗牛一样吃力、无耐延伸在直线般的轨迹上。直线有且只有一条,无法普写完整的乐章,不相干的音符胡乱添乱。
但还得坚持下去。
很明显,我变得有点颓废起来,像一根在湿润的空气中慢慢生锈并且加快腐蚀的钢铁。烟比以前抽得多,饭也没按时吃,几乎不再怎么听讲了,每每坐在教室里,对着黑板,像等待被吸附在里面的灵魂出来似的。
清晨,纸张,吊扇,寂寞。这些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东西,每天都与我发生关系,密不可分。越是厌倦,越是说明它们和我的密不可分,实实在在。
*月底接到辅导员通知,要求每位同学写一篇有关大学生活的心得体会,不下于一千字,一星期后交到我(学习委员)手中,再转交给他。
我确实很有些话要写,在图书馆里翻了会索材,回到教室便拿出笔和稿纸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一看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只得撕掉重写。
“心得体会。”我心里重复一遍,当真无从写起,又觉得是有些什么要写的,心里像憋着股气,欲吐为快。又在纸上踌躇了半天还是无从下笔,只得作罢,最终关于正儿八经的心得还是一个字没有写成。
我放下笔,有想写日记的冲动,遂拿出崭新的笔记本,为所欲为的写了些酣畅淋漓的东西。至于内容、意图,自己一进半刻也理会不过来。结束语到是记得很清晰。
我不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只是未来于现在我的很扑朔迷离,尤其以现在的立场来看。
写完这几行这后,接下来还想写的东西怎么也写不出来了,但觉得有东西要写,但都觉得写在这几句话的后面都不适合。只得合上“日记”,放下笔,睁大眼睛身临其境的集体,灰暗的墙面密不透风,前后两块对着的黑板犹如距大的黑洞把一些人吸附在里面。
当老师的麦克风静下来时,教室突然像坟冢一样。连以前夹杂着讲话的声音也不知所踪,这种死寂让我感觉不到身边有生命的存在,差点把自己也认作死尸,还好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我心惊胆战,尽量让心障这个词把自己镇定下来,我拧一下自己的肉体,脉搏是正常跳动的有疼痛。
我坐立不安起来,再度打量周边的景物时。不禁忖思:我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干什么好。答案没有任何实在意义。我局促不安。
真不敢相信地球还要经历这么久才毁灭,如果能把地球提前到此刻爆炸,我想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坐在里面一动不动的等死。
此时此刻,我当真在等待着地球毁灭那一回事的出现,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这里的一切真没任何意义可言,无论现在的一切与我未来前途有所谓的密切关系,于我还是没意义。
想到此,便觉得与铭的观点有点不谋而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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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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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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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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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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