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秋与赖子麒此刻正坐在一辆二轮马车里向着城外的驻军营地赶去,临近中午时分林科从八卦门带回了林齐格及其师傅李景煌即将下山前来协助的消息,这让林奕秋大为高兴,此番去军营心情也颇为放松了些。三名士兵中留下两人等林齐格他们,而另外一位则带着他们先去军营查看将军情况。
一路毫不耽搁,半个时辰后便抵达石源城外的军营。在这里你不必用心去看用心去听,你只是静静地站在边缘,站在远离了喧嚣的角落,那种惊心动魄的战斗气息自然会鲜明而痕迹清楚得展现在你的面前!突破你的冷静狠狠地扎入你的眼底心里!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皑皑白雪再不是城里一般美丽而祥和的模样,而成了一整片一整片漫天呼啸的白!白得空旷寒冷、白得摄人心神!所有的人都能确定,这是一支经历过最残酷战争的军队,毫无疑问!
赖子麒怔怔得站在营口,尖锐的狂风吹散了他的发髻,青丝朝着军营的方向轻舞飞扬!雪花覆盖了他的眉宇、他的肩膀、他淡漠、完美又冷静的脸庞,空气里渐渐弥漫出浓郁的苍凉!林奕秋静静地望着他,在这一瞬间,仿佛透过子麒坚毅的身影望见了他隐忍的忧伤。
过了片刻,赖子麒突地偏转头来,对着林奕秋露出一个明亮而绚烂的笑容,望着这美丽的笑容林奕秋却反而感到了浓浓的忧伤,这是赖子麒从未有过的笑容,亦是林奕秋从未有过的忧伤。
他虽不知道赖子麒对这里有着怎样的感情,但凭着两人朝夕相处的熟悉,他很肯定此刻赖子麒的内心一定不是如表面般的云淡风轻。他冲着他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一齐随着一名士兵朝营里走去,身后留下的脚印很快便湮灭在雪花里。
几人入了一个外表颇为宽大的帐内,走进一看,里面却也简陋的很,看来这位主将并没有对自己搞什么特殊,除了帐外守卫多些,也并无突出之出,所谓的身先士卒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林奕秋粗略的扫了一番帐内情形后,便将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位赵胤将军身上,只见其宽额阔面,下巴上长着一撮浓密漆黑的胡子,剑眉倒竖、鼻梁挺直,即使紧紧闭着双目也依然能让人想象得出其目光如炬的模样。而守在床边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军医了。
带他们前来的那名士兵上前向这两名军医做了介绍后,林奕秋随即对着两人拱了拱手,便在床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二指搭在赵将军腕脉上细细地把起脉来,神情甚是认真。
只见他一会儿微蹙着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过来半响,终于长身而起,满脸谦色地对着两位老军医道:“在下才疏学浅,赵将军的脉象甚是古怪,我判断不出是何原因,幸好家师已从八卦门赶来,不日应可到此了。”
两位老军医听了此话并未露出丝毫轻视之意,说道:“既然连修士也查探不出,那就只好等令师前来了。将军这番疾病甚是奇怪,我等亦是无能为力,唉。”
其实林奕秋一搭上这赵将军的脉便觉一股奇怪的冲力席卷而来,震得他脑袋一晕,颇为诡异,于是送出一注真气游走其全身探询,赫然发觉其体内有股诡异的能量阻挡住他真气的输送,但这能量绝非是赵将军的本身真气,定是另有乾坤,只是他一时也是不得要领,因此不想贸然出口。
帐内气氛顿时又是一片凝重,正在此时,帐前布帘突得被打开,一丝冷风乘机蹿了进来。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来人一共四人,正是李景煌、林齐格还有另两名士兵。林奕秋上前向两人行了礼,道了大致情况,便退立一旁默侯。而赖子麒隐匿生息的本领本已十分了得了,却不料李景煌依然注意到了他,定定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他并不似普通行医者一般搭脉观察,而是直接放出灵力将赵胤全身罩入其内,此时外面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使得罩在赵胤身上的淡蓝色灵力隐约可见。
过了良久突见灵力罩的颜色渐渐由蓝转紫,见此情景,众人大为吃惊,纷纷举目向李景煌望去,只见其额上渗出了许多细密汗水,眉头紧紧皱着。蓦地,他猛一回手,收回了灵力,面色深沉得扭头望向两位军医及三名士兵,眼神凌厉而凶狠,盯得五人心惊肉跳,连一旁的林奕秋三人都感受到了其汹涌的怒气,众人目目相觑不明所以。
李景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一笑,沉声道:“你们几人平常谁最能接近赵将军?”
三名士兵齐声道:“我等皆是将军身前贴身侍卫。”
另两名老军医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怀疑气息,略有不悦道:“我等只有在将军患病之时方才被召见。”
李景煌道:“既然如此,你三人留下,两位军医就请回避下吧。”
两名老军医当下也不多话,相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李景煌又对着三名士兵道:“你们将军昏迷前见过哪些特别的人?吃过什么东西?军队中何人信光明教?一一到来。”
三名士兵中为首一位从容道:“赵将军向来生活规律,所用所吃皆同军中一般士兵无二,并无特殊之处,昏迷前一天亦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情况,我等三人自是随身守候在旁,另有帐外守卫一列,共六人。还有另三位相同症状的上将亦来过将军帐内商量事情。昏迷当日上午将军曾巡视过营内士兵训练,所见之人不计其数。至于光明教的信徒,在下倒是不知了。”
李景煌追问道:“除了你们营中之人,没有别人了么?”
三名士兵想了想,均露出欲言又止模样,最后依然还是那名士兵开口道:“夫人及其贴身丫鬟也曾来过营里,她们常年居住在王都之中,每过几月才会来此看望将军一次。”
李景煌听了此言,突地神色缓和了下来,微微一笑,用一种颇为古怪的语气道:“怎么原来军营内还允许家人前来探视的吗?”
那士兵面露尴尬神色道:“那倒并非如此。”
李景煌好整以暇道:“你且仔细说说将军夫人来此的情况。”
士兵听了此言,却突地有些面红耳赤起来,轻声道:“夫人每次来此我等都是退出帐外守候的,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李景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突地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云天。”那士兵片刻间又恢复了自若的神色,淡淡答道。
“赵将军的夫人在军营停留了几日?”
云天又道:“三天。”
李景煌长身而起,恢复了一贯的雍容神态,淡淡道:“你们都猜的不错,赵将军的确是中邪了,而且还是最最阴狠毒辣的亡灵法师所下的锁魂咒。”
三名士兵齐声惊道:“啊!还请李仙师救将军性命!”说完皆是单膝跪下,行了个紫罗兰王朝的标准军人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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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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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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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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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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