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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华思考了很久后,决定跟张露分手。他对自己承认,他心里是放不下关晓的,虽然那些执念是恨不是爱,可这样依然对张露不公平。这几天他把自己内心看得很清楚,他对张露只有怜惜没有爱。而那些怜惜其实也是因为她哭起来的样子太像一个人。
他想好了就给张露打电话。已经有段日子没和她联系,再一次听到电话那端她的声音时,他几乎觉得陌生。她的声音并不若平时那样温柔清透,而是沙哑低沉得像喊破了嗓子。
她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仿佛隐忍了无数的痛苦、委屈和挣扎。太像那个女人了!他的心一下又软了下来。
对方再一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抑制的哭音。
“嘉华、嘉华,是你吗?我好难过!我的喉咙很痛,身上好冷又好热!”
尹嘉华意识到也许她是生了病。
分手的话,这个时候是没法提出的了。
他只好说:“你在家吗?躺着别动,我去看看你。”
放下电话,他揉着额角,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始终不是个心狠的人,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哭得那么像那个女人的眼泪。
※※※※※※
张露的确病了,病因却并非郁郁寡欢。
有一晚她和威尔翻云覆雨后,流了一身的汗,她已经气喘吁吁,威尔却依然欲罢不能。他没有尽兴,把她强拉到窗口去,从后面勇猛的突袭她。她来不及思考,已经被他抵在落地玻璃窗前。之前威尔在房间里吸了烟,张露嫌烟味太呛便将窗子打开。他奋力地贯穿她时,他们就站在通风窗口旁边,张露能感觉到有阵阵凉风冲进来。
身上的汗被风一扫,立刻激起鸡皮疙瘩。她觉得有些冷,不由瑟缩了一下,而在她打激灵的轻颤下,身体反应却愈发敏感,威尔被她夹得简直疯狂起来,把她按在玻璃窗前,丝毫挣扎的余地也不留给她,埋头又是一番发力大动。
窗外是灯火阑珊的夜景,窗内是淫|靡低喘的他们。他们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交叠在窗口,呻|吟和喘息低沉地回响在室内。
张露一边任威尔折腾着自己,一边气喘吁吁地望着对面大厦。那里的房间闪着光,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有着偷窥的癖好,如果此刻对面房间里正好有一具望远镜架在窗前,不知道她与威尔淫|靡交缠的样子会不会被人看了去。
她胡思乱想着,一边想一边觉得莫名刺激。一身又一身的汗水被威尔挤榨出来,再被从窗口冲进的凉风扫干,直到他终于释放,她已经在冷热交替中不住寒颤。
第二天回到家里睡了一觉后,她居然哑了喉咙发起高烧。
所以她这场病,竟是做|爱做出来的。
本来约好由威尔来接她去医院挂水的,可是接到尹嘉华电话的刹那,她的一切坚强伪装、一切自寻欢乐的自欺欺人、一切没有他换成别的男人她也一样可以活得快活的说辞,在那一刻通通瓦解。
她从前以为一个女人必然是因为爱所以才有性。现在她才明白,即便她夜夜和威尔翻滚在床上,可在她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身影依然是尹嘉华。
不论何时,哪怕她身边有再怎样温存的男子,可只要尹嘉华对她勾勾手指,她便会不顾一切地投奔到他身边去。
她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起其实原来她也曾同样狂热地爱过威尔的。那时威尔也是一个高傲的、风流的、被很多女人恋慕着的英俊少年,可是他渐渐还是拜倒在她的脚下。她清晰记得她最迷恋威尔的时刻,就是他对她的态度并不明朗有些若即若离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真是一整颗心都系在了威尔身上,她甚至觉得她那时可以为他去死。
可是后来她毕竟遇到了尹嘉华,于是她再也不想为威尔去死了。
她打电话给威尔,告诉他不需要来接她了。威尔起先不同意,坚持要亲自送她去医院。她只好对他说,她的男朋友要到家里来看她。
威尔在电话那边静默了很久。之后他有些嘲弄地笑了笑,仿佛很不以为意似的,对她说:“这段日子下来,我差点以为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呢!”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张露很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她的惆怅没有维持很久,她知道,就算威尔表现得再怎么迷恋她,可是当她说不,他也一样会活得很好很开心,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寂寞。
这也许也是当年她跟他提出分手的原因之一吧。再怎么深爱,说到底,也终究不过是人生中一段可有可无的过场。
※※※※※※
尹嘉华很快到达张露家。听见管家去开门,张露眼里起了湿意。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他了?
尹嘉华看着躺在床上的张露,不由暗暗一声叹息。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太像那人了。纵然他有多坚硬的心,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无法于眼下提出分手两字。
他坐到她身旁,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烫?还是去医院吧。”
张露含着眼泪温温顺顺地点头说好。泪珠从她眼睛里滚落出来。
他望着她脸上的泪水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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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他的店里,那女人也是这样,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可是尽管他那样羞辱她,她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事后一直惶惶然地心烦,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却找不到因由所在。现在看到张露掉泪的一幕,他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烦躁不安。
或许如果那天她也肯把眼泪落下来,他就不会这样整天悬着一颗心思绪不宁了吧。
她那么倔强地跟他对峙着,表现得那么坚强。可是明明她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掉。然而她就是那样不吭一声。
她那副样子,真叫人,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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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不觉抬起手,等意识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指已经拂过张露脸颊,为她擦去了眼泪。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张露乖顺地偎在他怀里,由他抱到了车上。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张露一直望着他。他心底又是一声叹息。
这团麻越结越乱了,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
※※※※※※
在医院,大夫说张露患的是重度感冒。
“再晚来一点就要转成肺炎了!”
大夫询问张露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得凉。她哪里可能把真相说出来,只是一副郁郁的样子,欲言又止的,看得人我见犹怜。
大夫看看尹嘉华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张露委屈的模样,觉得自己j□j不离十地看明白了些什么,便责怪起尹嘉华来:“我看啊,你女朋友病得这么重,多半和你脱不了关系,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疼着都来不及,还呕什么气!”
他开了挂水的单子给尹嘉华,“想住院可以办住院手续,不想住院就每天来定时挂水,单子在二楼交费,交完拿下来给护士安排注射。”
尹嘉华拿着单子去二楼划了价交给护士,张露被带到病房去挂水。
尹嘉华问张露想不想住院,张露躺在病床上,眼含着泪花摇了摇头。过一会儿,她轻轻叫了声:“嘉华!”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加班,有点累tt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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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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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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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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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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