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紧了自己的手,用力到指关节白的地步才能忍住打开正平的手的冲动,就这么忍着,一直忍到了下楼。
正平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到了后来也只是虚搭在我腰上,看起来亲密无间,其实碰都没有碰到。
我松了一口气。
他们几个接下来要去泡温泉,之后还有一系列活动,不过都跟我们无关了。
一切进展顺利,我的演技勉强过关,那个从京城来看热闹的青年没跟我说话,席间只朝我看了几眼,眼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得我浑身不适。
好在到这个时候就到底了,我的使命完成了,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转动僵硬的脖子,却在下一秒看到了酒店大厅里的杜译承。
我一下子愣住了,他靠在大厅里的粗壮柱子上,动作随意,眼睛却一直朝我这个方向看,我像是被人捉奸了一般,一下子挣脱了正平的手,正平愣了一下,别过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他正好跟他那几个朋友道别,人也走远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我低下了头,匆忙道歉道:“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背后的视线一直跟着我,我浑身不适,杜译承的眼神太陌生,我低着头直往前走,直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同时杜译承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楠楠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我却感受不到温暖。
他在生气,我能从他的动作里感觉出来,吻得凶狠而猛烈,下巴被粗暴抬起,脖子仰得高高的,杜译承原本就比我高出很多,被他按在墙上,我一点退路都没有,只好被迫承受这个粗暴的吻。
他的舌头在我的口里扫荡,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来不及咽下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我痛苦呻吟,伸出手推拒,可是不起作用,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提高按在头顶,一只手在我的腰间摸索,一边说:“刚刚他碰了你哪里?这里?还有哪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腰间摸索,力道很大,一直摸到臀部,我的身体不自然地扭动起来,膝盖别开了他的腿,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反抗方式了,这还是在电梯里,尽管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我不能保证那个摄像头的后面有没有人在看。
好在,杜译承这回终于放开了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一手把我嘴角的水渍拭去,小声警告我:“以后别跟他在一起。我会不高兴。”
那又怎样,我也只是在心里反驳了一下,我还在努力喘气,没空去理他。
电梯直到最高层,意料之中的豪华总统套房,绝佳的视野,昂贵的风景房,听说能从这个房间俯瞰整个城市,可是现在却完全顾不上了,我一进门就被吻住了,但这回就温柔多了,房间灯没开,昏暗一片中,我只能看见他脸部模糊的轮廓。
这一吻结束得很快,嘴唇是分开了,但是身体却仍紧紧贴在一起,我的裙子是紧身的,杜译承的手在我的腰后缓缓摸索着,手指在我的后腰跳跃着,撩拨着我,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把我身上的敏感带掌握在手心,我知道我无处可逃,只能被他牵着走,最后到达欢乐的顶端。
第二天还是被正平的电话吵醒的,而比起昨天,正平的声音冷静得有点绝望,他说:“事情,闹大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
昨天那个采访明明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是昨天那个报社的问题,是网上,网上出现了很多爆料的帖子,把所有事情都爆出来了,包括你的。”
正平简短地给我陈述了事实,我皱眉:“我的?”
正平吸了一口气,说:“你跟杜家那个小崽子的,有照片,没露脸,你和杜译承是不是参加了什么聚会?”
我脑子里激光一闪,说:“是苏聪,”我就觉得这个人他没怀好心,却没想到竟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出来。“照片是苏聪拍的,帖子也很有可能是苏聪的。”
“不管是谁的了,你现在能出来吗?杜……”他似乎似乎想换个称呼,只是也想不起来杜译承的名字,最后只好放弃,继续说:“你现在是跟他在一起吗,最好跟他说一下吧,我没想到会把他也牵扯进来,刚刚杜老爷子还打电话给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事情展到这个地步我也是没有想到的,正平很苦恼,隔着电话线我也能感受得到,我已经是局外人,是我把自己和他的界线划得很清楚,我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是因为我不想自己越过我自己划的线,沉默中,我只好把视线放在杜译承安宁的睡颜上,杜译承其实一直睡不惯酒店的床,毕竟娇生惯养的少爷,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他一般要睡到中午才能起来,我支吾了一会儿,然后说:“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出来,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说的,先这样吧。”
“……好吧。”
那头挂了电话,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自己当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些事情,就算网上的帖子已经把关于我的事情扒了出来,但是仅仅凭一个背影根本不足够证明什么,退一万步来说,我被好事者人肉了出来,我也可以离开,n市本来就是我怎么都融入不进去的陌生城市,我也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可是我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着正平趟这一趟浑水呢?
我想,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正平,而答应正平演这一场戏只是因为我想多帮他一点,让他多欠我一点,他对我的愧疚多一点,他就能忽视掉我也出轨的事情。其实我更想我是报纸上所写的那个可悲被骗婚的女人,那样的我多么能取得世人的同情,陌生人的同情能够给我底气,到时候跟正平要起赔偿来也能理直气壮一点。
不过这会似乎不能了,我不是可悲的受害者,人有寻找快乐的本能,那样可悲到极致的角色,是不会存在的。
杜译承睡得熟,一时半会估计是醒不了了,晨光慢慢侵占了这个房间,我把窗帘拉上,不想让晨光打扰了杜译承的睡眠,我有点饿了,正打算下楼吃点东西,却现手机上有陌生来电。
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上跳跃着的数字让我有种熟悉感,我接通了电话,那头先开口:“还记得我吗?”
我一瞬间就听出来声音是谁的了,我冷冷开口:“我记得你,苏聪。”
“记得就好,”他嘿嘿笑道,声音跟之前有点不同,我还没来得及奇怪,他已经说话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事到如今还腆着脸要见面,这个人到底是傻还是真不要脸,我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说:“你又想干什么?”
也许是我的语气真的吓着他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抖了:“不要这样啊,我今天早上才看到帖子的,帖子真的不是我的,有人抢了我的u盘,他偷偷的,不关我的事!”
我一皱眉,“谁偷了你的u盘?”
“……我不能说。”这会倒是闭嘴了,刚刚还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我火更大,“你是不是就在那个人那边?是他把你从家里带走的吧?”
那头听我这么一说更加愣了,许久都不说话了,这下能说通了,苏聪不会那么莽撞地把消息透露给报社,因为他自己就一个平头百姓,根本斗不过王家,要不是有人给他撑腰,他会这么嚣张?只不过那个人动作也快,在正平派人去之前就从他家把他带走了,怪不得正平找了他一天都没找到人,原来是被人藏起来了。
这下可真的要见见这个人了。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你不是要见面吗,说吧,在哪里见面?”
他迅报了个地址给我,看样子是很早就打算好见面了,我怕这是个鸿门宴,于是给正平了短信,告诉了他苏聪要求和我见面的事情,同时留了会面的地点给他。
临走前杜译承还在熟睡,我估计我回来的时候他肯定醒了,于是留了纸条给他,当然,没有写多么详细,只是说我有事。
其实按照杜译承的性子,他想知道我忙什么肯定轻松地就能查出来,我不主动说,只是我在暗示他,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可惜他没有正平那样聪明。但也许他是装的。
比起这个,更加叫我在意的是,挂电话之前,苏聪语带悲伤地说:“前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那时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地就回了一句:“我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个喜欢坑害人的后辈在。”
那头一阵沉默,最后先挂了电话。
其实不管他害不害人,我都不记得他,学生时代一心在书上的我,连同班同学的脸都认不全,何况后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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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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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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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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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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