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眉苦脸的陈县令从准备回娘家的夫人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跪在地上想要以死谢罪,皇上将他的皇子送到这里,自己却让他连住的房间都没有。
侍卫可以睡在柴房,实在不行客厅也可以将就。五个官员加上王爷三人组,还有房子的主人陈县令,一共九个人。整个知县的官邸算上书房也只有四个房间。
只有一个办法,两个人同住一屋,同睡一床。
这个结论一说出来,陈县令就开始哀嚎着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王爷,以死谢罪都不能挽回他的过错。
在场没一个人理他,皇甫云华作为在场最大的一个官,大刀阔斧的为自己开后门。
五个官员住两个房间,剩下的两个房间给王爷三人组和正在抹眼泪的陈县令。
五个新任官员也不是娇身惯养的人,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一番后迅速回房,生怕再有人来挤房间。
剩下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皇甫云华觉得如果自己独住一间房会不会有些不妥,那方苦大仇深的陈县令已经忏悔起来:“下官卑微,不敢和王爷同住,若是再同床而眠,恐折煞了下官啊。下官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王爷啊!”
皇甫云华到嘴边的话又被吞回去,将眼前三人仔细打量了一遍。
“子怀,你同本王住,丹枫你就与陈县令同住一屋。”任丹枫虎背熊腰,两个人若是睡在一起,不被挤死也会被热死。
此话一出,陈县令脸色一亮,放心了,二话不说拉着高壮的任丹枫转身就走。除了前厅之后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屁股。
听说王爷喜欢男色,夫人,你放心吧,为夫的后\庭保住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穆子怀感觉自己肯定是出门前没烧香,不然为什么好不容易能沾床了却摊上个这种事。
其他人不一会儿就跑的没影,穆子怀不死心的往黑漆漆的庭院里看了又看,直到王爷再开金口。
“走吧。”
“......是。”
陈县令给王爷安排的是府邸内做好的客房,坐北朝南,门前还种着几棵大树,不过由于长期缺水叶子枯黄,将掉未掉。
“王爷睡床,小人打地铺就可以了。”
“好的。”
穆子怀:......
你倒是谦虚一下啊,敢不敢再理直气壮一点。
认命的抱着褥子在地上铺好,等穆子怀忙完,扭头一看,高高在上的王爷大人已经睡着了。
和衣躺下,天气热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脚把被子踢开,穆子怀坐起来将外衣脱下,只余一件里衣,这才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穆子怀是被热醒的。
在梦里被人用热水煮了一晚上,终于挣扎着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胸前。往下,双腿被牢牢擒住,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无法忽略的热浪裹满全身。
而绑住自己的那根“绳子”真是王爷。
穆子怀扭过头,鼻尖碰到王爷的脸颊。微合的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排阴影,刀削似的五官,平时随和的样子,睡着后却有些严肃,颇有威严。
抬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正躺在专门给王爷的床上,地上昨天晚上自己铺好的床铺孤零零的,被子被甩到一边,凌乱不堪。
睡前嫌热脱得只剩一件里衣,此时也被蹭开,露出光滑的胸膛。
穆子怀脑中思绪翻腾,计算着是自己睡糊涂了勇敢爬上了王爷的床的可能性大,还是王爷善心大发将自己抱上来的可能性大。
无论哪种结果,穆子怀都不想接受。
主动爬上别人的床和睡着被人占便宜那个比较好,重点是对象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王爷喜欢男人,他可不喜欢。
轻手轻脚将身上的手脚移开,穆子怀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床。
“早啊。”
本来正在熟睡的皇甫云华醒来,刚醒的低沉嗓音在穆子怀耳边响起,微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王爷早啊。”面带微笑打着招呼,穆子怀一点不耽搁七手八脚从床上下来。
衣角不知怎地被拽了一下,穆子怀向前的动作猛然被向后一扯,急退几步,一个不稳摔回床上。
“投怀送抱?”皇甫云华轻笑了一声,一把抱住倒下来的穆子怀,调笑着说道。
“王爷误会了。”穆子怀内心一排草泥马排队路过,脸色却十分严肃。“刚才没站好,多谢王爷。”
皇甫云华微微一笑,手臂箍得穆子怀紧紧地。
吱呀。
门开了。
穆子怀回头,与门口的陈县令四目相对。
陈县令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这还是他特意拿来给王爷用的。自从旱灾以来,他一好几个月没有洗过澡了,就连早上的洗漱都是能省就省。不过现在王爷来了,就算挤也要挤出水来伺候王爷洗脸。
于是,爱主心切的陈县令一大早便起来招呼着。将半块毛巾沾湿,等着王爷起床时用,又担心王爷起得太晚,毛巾上的水被风干。
左思右想后终于拿着那块毛巾推开了客房的门,一进来就看到一直等在王爷身边那个白白嫩嫩的公子倚在王爷的身上,态度暧昧,爱意满满。
陈县令一瞬间就脑补了,脑海中的画面之汹涌,让他抖了抖身子,突然有些想念才离家一夜的夫人了。
穆子怀尴尬的从王爷身上起来,故作深沉的和陈县令打了招呼后便匆匆离场。
皇甫云华这才从床上起来,慢条斯理的开始穿戴。
感觉手上的毛巾又干了一些,陈县令连忙凑上去。“王爷,下官特意为你准备了洗脸的用具。”
王爷低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毛巾,表情微妙,最后还是拿起来擦了把脸了事。
陈县令任务完成,捧着毛巾火急火燎告退。出门前还小心的把门关上,想着要去找夫人分享刚才的所见所闻,才猛地想起夫人已经回了娘家,不禁有些失望,只好举头望天。
夫人,等你回来为夫再和你说说王爷和那个公子的深情相对。
这边穆子怀出了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水井,这才想起来蓟县现在连喝水都成问题,更别说洗脸了。突然想起陈县令蜡黄的脸色,穆子怀扯了扯嘴角,估计是长期不洗脸所致。
再回到前厅的时候,几个官员和王爷都已经在商量着今天去实地看看干涸的宁河。陈县令表示宁河离这里不算远,半个时辰就能到。
既然如此,一行人便决定,王爷坐马车,其他人轻装上阵,步行前往。
穆子怀本来想坐马车,但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毅然决定和其他人一起步行。
等陈县令愁眉不展的表示家里最后的存粮昨天晚上已经被吃光了,众人只好饿着肚子出发。陈县令走在最后还在自我批\斗,要死要活以死谢罪,可是谁也没理他。
肚子饿,不想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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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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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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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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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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