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后颈一痛,晃晃悠悠就倒在了梳妆台上。
楚祤瞟了眼铜镜中倒影出的自己,唇角更加冰寒的绷直,顿了顿,将穆念玥跟君耀一起扔到了榻上。
临走前凝思微蹙,如无情的冷仙一样又扫了两人一记,缓缓上前…燔…
…窠…
夜间,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灯烛照彻了整个黑暗。
右偏殿里,太医们簇成一团,吓的噤若寒蝉。
皇后已经哭到声哑,榻上,气息薄弱,面色铁青的君耀让她失神到什么都不知道。
左偏殿内,厚重的金铜殿门紧合,关住一室声响,君世渊脸阴霾如咆哮的龙卷风,五指紧扣着罗汉榻的香案,几次都差点将其拍碎。
除了在军营的君啸跟已经出游的君凕,剩下的皇子全部跪倒在地。
穆念玥在一旁捂着心口瑟瑟发抖,凌乱的发丝沁着热汗贴在脸上,她的面色已经不是用卡白可以形容,近乎死灰。
君世渊缓缓抬眸,睿智的厉眼看了记出事时候,将穆念玥一下塞到榻底下,用被褥将君耀裹好抱出来,只说七王妃被蛇咬伤,需带回宫救治的君焱,与快速驱赶周围围观人群,妥善善后后,将穆念玥偷偷带回来的君淼,深吸一口气。“焱儿,淼儿,你们起来。”
两人叩首站直。“是!”
“嗙!”君世渊这才怒拍桌几,爆发出凌烈的吼声。“朕到底养了几个儿子?到底是只有老六跟老八知道出了事情该怎么做?还是你们就想看凕儿出丑,贻笑天下!”
大皇子高冷的跪着,俯视众人一眼,低念一句“阿弥陀佛”就垂眸不语,君枫,君柏,君贺三人面色煞白,都不敢言。
说不知那是自贬能力跟智商,不具备为帝的能力,说知道那是蓄意而为,刻意想让君凕出丑,而且九弟生死未知,万一被怀疑是他们故意陷害,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就算都心有不甘,却当下都沉默不语。
君世渊喘着粗气,知晓此刻也不是纠他们过错的时候,只失望的怒横几人一眼,眸光转向穆念玥,冰冷的眸光中泛出弑杀。
“儿媳时隔六年,让朕再次刮目相看呐!”
穆念玥心砰砰乱跳,慌乱道:“父皇!父皇!我是被陷害的!”
“哦?怎么被陷害?被谁陷害?”君世渊笑的阴冷,看到被褥一开,全身赤.裸的君耀,已经不难想象当时的穆念玥是什么风景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已经走至远方,毫不知情的七子,君世渊心中后悔袭来,突然感觉当年非要给他指婚穆念玥就是个错误!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祸水,如何能将来母仪天下?
“是……”穆念玥想说是君凕,可一想这么说,估计谁都不信!尤其这个如今最欣赏君凕的皇帝!
干脆一咬牙,心泪一泣,狠狠道:“回父皇的话,或许只是谁为了整我家七王爷,故意想让儿媳难堪,儿媳都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望父皇明察!”
有身孕?
一句话惹得众人皆诧异看去,君焱紧蹙眉。
怎么没见临走前君凕提及?不应该啊!
君世渊眉峰挑了挑,冷笑道:“是么?那你苑子里怎么连近身丫鬟都没有一个?你的金钗玉翠似乎可都是整整齐齐摆在首饰盒,而且,也是你的尖叫引来众人,难道你想说你丝毫不知情?”
什么!穆念玥压根没想到这个皇帝竟然明察秋毫到这个程度,心中凉寒阵阵,指尖颤抖,如果不是努力稳住身形,只怕就要倒地而去。
穆念玥现在心底有万千苦水吐不出来,肯定是君凕救了晏紫汐,将君耀放到了自己榻上,想到他六年前能无视自己跟君枫事情的冷漠,她觉得,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敢把自己女人推给其他男人的!全天地下,找不出第二个。
可如果君凕已经知道此事,摆明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彻底休掉她,她说什么也不能丢了正妃宝座!
虽然本来希望君耀去侵占晏紫汐,变成了来害她,她简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感,可又什么也不敢说。
想起自己
后颈那一痛,干脆心下一横,拨开头发,哭泣道:“父皇明鉴!儿媳真的不知情,当时儿媳卸完妆准备就寝,就感觉屋子里突然闯了人,所以尖叫出声,但是儿媳立刻就被敲晕了,等再醒来就在此处了!”
低垂的后颈上,一道红色的手记痕迹明显,的确是像被力道切晕的。
君世渊眸光半眯,冷冷道:“你的意思是君耀做的?”
“是!当时儿媳在铜镜里看到九弟!父皇!儿媳真的是冤枉呐!如果儿媳真的是跟九弟有什么,怎么会吓到尖叫?”
梨花带雨的模样并未换来君世渊的半点动容,不过想到皇后这几年的不安分,到底还是半眯了迷眼,顿了一会儿后,他冷看向穆念玥的肚子。“你说,你有了身孕?”
“是!”穆念玥窃喜,一直期盼君凕有子嗣的君世渊这一次还不力保自己此胎,只要瓜熟蒂落,拜入君家皇室玉蝶……
君枫唇角也勾出冷鸷的笑意,先前一直忐忑的心安稳落下,谁也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峰回路转。
也算这个女人识相,知道一口咬死九弟。
君柏与君贺都奋力的攥紧拳头,等了这么多年,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君凕有子嗣的消息,那岂非储君之位已是尘埃落定了?
“打了吧!”
君世渊这话冷吐而出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如雕塑般怔在原地。
穆念玥惊恐抬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君世渊凝视向她,口气叹息道:“虽然朕很希望抱到凕儿的孩子,但是耀儿在七王府居住六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谁走漏风声出去,谁都会认为这个孩子是耀儿的,将来也无法名正言顺,万一传出什么疯言疯语,凕儿岂非脸上无光?既然如此,就顺着说此次中了蛇毒,小产了吧!”
“不!父皇!”穆念玥发疯般跪着到君世渊面前,揪着明黄色龙袍道:“父皇!这是你亲皇孙呐!”
“……”君世渊顿了顿,忧郁的别开眼。“哎……朕的确也不忍心,算了……”
穆念玥与君枫提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君世渊却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连着先前的话道:“朕下不去手,枫儿,你代朕去执行吧!”
君焱等人顿了顿,都起身离开。
幽暗的大殿里,就只剩下瞠目相对的君枫与穆念玥……
……
顿了顿,君枫颤抖着指尖,强忍住掐死穆念玥的冲动,放低声音咬牙道:“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说君耀那里安排好了?”
穆念玥疯了,环顾四周后,发现的确没人,急切道:“不是!是君凕回来了,我是被君凕打伤的!”
“啪!”君枫终究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君凕?”他在冷笑,如冻湖的水。“君凕他妈.的现在千里之外,我的人一路跟踪汇报,你说他回来了?”
穆念玥脸颊瞬间被扇红,耳鸣一片,懵了,不是君凕是谁?铜镜虽然照人不清,但是那眉宇间的弑杀与那极度相像的面容,定然是君凕没错啊!
凝视着君枫的怒火,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哭泣道:“枫,不!我看的没错,眉宇间冷气凌然,阴狠至极,你相信我!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我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
“你从哪里看到的?”
“铜镜!”
铜镜?君枫紧蹙眉头,沉声道:“铜镜照人不清,我们几兄弟都长的比较相像,是不是其他人冒充君凕?”
“……有可能!”
感觉君枫相信自己后,对于白挨的一巴掌,穆念玥真是哭出来都没眼泪。
上一次流产想陷害晏紫汐,没陷害成,那小丫头片子不知道怎么进宫忽悠了一阵,居然让君世渊放过她。
这一次想怀孕再次让君凕吃蔫,努力保胎三个月,就是为了君凕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瓜熟蒂落,或者还在肚子,然后再有晏紫汐被玷.污一事。
以君凕的火气,肯定是要对九皇子大开杀戒不说,还会亲手掐死她的孩子。
君凕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生下孩子的,虽然他从来不看自己,不过每个月的花红都会定期让人送到。穆念玥很
明白,君凕连自己碰都不愿意碰,六年每次回府只陪晏紫汐,哪个后院都没去过。
对感情要求如此纯洁的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别人生出来的孩子膈应他跟那小丫头的感情。
所以那个时候,弑子,弑弟的名声会让君世渊以为他为了一个小丫头的婚约,敢叛逆做到这种程度,那时,不用自己杀晏紫汐,君世渊就会立刻杀了那小丫头。
同时剥夺君凕的一切权利!
癫狂的君凕便会连同他亲娘的恨,一起同君世渊解下血海深仇!
那个时候,君枫就会重新掌握朝堂,军权,失去亲子之痛的皇后就会不遗余力的报仇,全力扶持君枫。
他们两人合计了很久,通过一个晏紫汐,再舍他们的一个孩子,将君凕彻底弄死弄残!
可谁也没想到,晏紫汐没被害到,将他们自己搭进去不说,君世渊居然对皇家名声看重到这种程度!对君凕也关心到这种程度!
为了铺就君凕的帝位,扫清一路障碍,连一点点将来影响君凕皇帝形象的可能性都不允许存在!!!
四目相对,穆念玥看着烛火下对着她阴暗缓缓伸手的君枫,含泪摇头。“枫,不要……”
“不要?难道你看不出来是父皇似乎知道了什么,在试探吗!只是一个孩子,弃卒才能保帅!”君枫面容冷鸷,想到唯一知道消息的君贺与沈兰馨,眸光越来越冷。
君贺!这次告密的仇,我让你加倍奉还!
……
山庄内,晏紫汐送走君焱,就想坐回榻边,可走了几步,就感觉后背一阵剧痛袭来,似乎什么在裂肤而生,吃力的朝前走着。
疼痛越来越盛,全身力气像被抽.空般,直到眼前一黑,眩晕袭来,什么都不再知晓。
楚祤重新回到屋子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人影,吓得一个箭步飞上去。
“汐儿?汐儿?”楚祤探了探鼻息,又飞快的撩开袖子想号脉,突然,眼前一道碧光“簌”的窜走,不等看清,就没了踪影。
看了眼冰冷的房屋,他突然想起先前君耀被蛇咬伤一事,眉心一簇,用貂皮斗篷将她一裹,横抱出了山庄。
等鬼影与魍魉赶到的时候,恰好就看到楚祤抱着她上车的景象。
鬼影想上前抢回,魍魉一把拽住,冷蹙了眉。“你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我跟去看看,你打听完过来找我!”
“好!”
马车缓缓驶入官道,月色下,楚祤紧蹙的眉心泛过一缕异色,双眸一冷,对着身边的宗离吩咐道:“有人跟踪,你去解决他!”
★晚上还有一更。等不及的可以先睡觉,明天看,么么哒。放心,君凕快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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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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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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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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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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