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人都走后,馨儿再次向若华行了一礼,面带欢喜的道谢:“莲儿多谢公主的恩典。”
若华在宫人面前如此给她一个婢女面子,也算是承认了她在公主府的地位,若华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这等职位虽说是小,已经方便她做很多事情了。
若华闻言,抚了抚云鬓上的装饰华美的珠钗,娇笑道:“你懂就好。以后安心为本宫做事吧!”
莲儿道了一声“诺”。
“眼下,本宫就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你去替本宫找一副画,在莲儿生前住的偏院里,拿来给本宫,切莫声张……”
馨儿虽然心中疑惑那是一副怎样的画卷让若华,但还是小心叮嘱,但面上恭敬的垂着脑袋退了出去。
据说,莲儿生前的那一天,公主就交给了她一副画,馨儿眉心一动,莫非……是那副?
馨儿心中有些担忧,但愿这幅画不会成为催命符。思及此处,加快了去往莲儿住处的脚步,她好不容易才爬上这个位置,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失去了……
……
西彦使馆中,钟离不归这几日都忙着与倾云帝谈判,忙的几日都未见踪影。
虽然同为联盟之国,都需要对方的倚仗。但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眼前长久的利益。
其他几国联合起来要攻打倾云,若是倾云亡国了,而把倾云作为护国屏障的西彦的下场绝对好不了哪里去,就算在昏聩的瞧着皇子们暗中斗得火热,唇亡齿寒的道理西彦帝还是懂得。
“哥哥还未归来吗?”钟离晓梦自太子府中回来以后,见着已经几日未见的楚无忌楚将军,发问道。
楚无忌并未回答,面色一贯的冷漠无情,终日里抱着一把红缨大刀行踪不定“属下并不清楚太子殿下的行踪,不过之前就被倾云帝召进了宫中,想必是商议事宜。”
他是大皇子推荐而来的,晓梦公主与太子殿下当然会怀疑自己与大皇子有所牵连。实际上,楚无忌情愿一直待在军中做他的闲散将军,总比来得出使倾云这个烫手的山芋来的爽快。
缓缓解开缠在刀柄上殷弘如血得红绸,楚无忌冷漠得眉眼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忧愁之色,君命不可违,此次出行,朝堂之上皆认为是太子占了便宜,实际上一切尽在那人得掌握之中,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被玩弄于故障得棋子罢了!
钟离晓梦见此,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娇笑一声,晃着窈窕得步伐进了她所居住的房间。
这是倾云,为招待西彦来使特定设立的使馆。虽然一切都按照西彦的风格装饰来设计的,但还是比不上西彦宫廷的正真的气派庄重。
钟离晓梦并不是真正娇滴滴的公主,她自十八岁之前并未出使过其他国家,但也见得过别的使节出使西颜的场面,各色风情。
她来到了倾云虽然不习惯,但知自己的使命是和亲,就很快的接受了。
毕竟,这个是她以后要度过一生的国家,她能做的,就是尽力适应这里的环境,嫁入倾云,使西彦与倾云永结秦晋之好,护她的母国现世安稳,也是她作为西彦公主的价值了。
也不怪钟离晓梦这般想,只是作为公主,在西彦最大的价值就是和亲了,无论受宠与否。
若是和亲,还只能默默祈求着能嫁给一个身份尊贵的夫君,无关情爱。否则,她这辈子只能在异国他乡,孤独终老的死去了。
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沉香,镂空的雕花窗棂中倾泻进斑斑驳驳的阳光,夏日正好。
再往里间看去,入眼的是一帘紫色云纹镂空的帐幔,随着清风的吹拂隐隐散着床榻上的光景。床榻左侧朝前的就是用云海明珠装饰的梳妆台了,装饰华美高贵,是西彦贵女们喜欢的样式,但比着她在西彦的公主府中,不知差了多少个档次。隔着的不远处,是一方上好的檀香木桌椅,桌子上摆着一张古朴典雅的琴和一把琵琶。
钟离晓梦有些焦虑,这几日她不是没有听到倾云帝都关于她的言论,她这几日日日都会去南灵均的太子府上,却次次吃了闭门羹。
西彦虽说对于女子的礼教没有倾云的严厉,但终归都是女子,如今入了倾云的地界,还是要遵守风俗习惯的,并不是说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这个南灵均当真以为自己堂堂西彦公主没有脾气的吗?若是在西彦,她都这般豁出去脸面倾心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视若无睹,钟离晓梦保证会让父皇砍了她的脑袋!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钟离晓梦莲步轻移,走到了梳妆台前,抬眸打量着镜子里的娇媚的容颜。
这几日是她急躁了,哥哥说的对,自己是该冷静下来想想对策了。
还没有她钟离晓梦攻克不下来的男人!
如此想着,钟离晓梦微微抿唇,朝着镜子里妩媚一笑,抚了抚发上的云鬓,端的是容颜既好,神情既佳。
突然,碧蓝的眸子被一双微凉的双手轻轻的抚了上去。钟离晓梦有些片刻的错愕,抬起手抚上了眼前的那双带着凉凉的触感的手,红润的唇笑成一道弯月:“阿离,你怎得来了?”
来人听到钟离晓梦的声音,才将覆在她眼上的手悄然移开。
抬手轻柔的拂了拂钟离晓梦耳边的碎发,声音冷淡,带着冬雪的微凉:“怎么,公主这是不想见阿离吗?”
钟离晓梦身子微微错开来,躲开了篱落拂在耳边泛白的手,微微笑道:“当然不是,几日未见阿离,如今阿突然出现了有些惊讶呢!”
就算是微微一笑,钟离晓梦也带着天生的媚意,不同与林清嘉的明媚,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魅惑,一举一动皆吸引着人的心神。
自从来到了倾云,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秘密,不见踪影。
篱落拂在钟离晓梦耳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淡色的眼眸中难掩失落,伤痛。
“梦儿,你不必这样待我,你知道的,我……妨碍不了你。”篱落的情绪有片刻的失控,抬手紧紧地抓着钟离晓梦的肩膀,将积郁在心中的烦闷一一倾吐了出来,紧紧地盯着钟离晓梦碧蓝的眼眸,等着她的回应。
钟离晓梦的脸有一霎那的惨白,须臾愣神过来,才明白篱落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声音颤抖的问:“阿离,你……你……”
她似乎情绪崩溃,不由得掩面小声啜泣了起来,心中满是责备。
篱落见钟离晓梦为他哭的伤心,似乎觉得身子上得痛楚似乎消散了许多。抬手,温柔得拉下钟离晓梦掩在面上得手,轻轻得为她擦拭下面上得泪水,篱落苦涩出色出声道:“公主懂阿离的心意就好,阿离不需要公主做任何回应。”
闻言,钟离晓梦哭的更凶了,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流个不够。
篱落心中苦涩,有些抽痛,见钟离晓梦哭的梨花带雨,心中不忍,轻轻的揽过钟离晓梦的身子,将她拥在了怀中。
被篱落拥在怀中的钟离晓梦也紧紧的揽着他的腰身,似乎要将心中的委屈,悲伤全都发泄出来似的,哭个不停。
“公主,莫要哭了。”篱落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阿离,你会不会怪我,这般自私弃了你?”钟离晓梦哽咽的出声,抬起哭的发红的眸子,眼角一片红彤彤的。
她虽是西彦高贵最受宠爱的公主,但被形势所逼也逃脱不了被和亲的命运。与其等待着父皇的旨意,不如她主动请命,还薄得个好的名声。
闻言,篱落面上难掩苦涩,但见着怀中的女子那般希冀的瞧着自己,那句“我是很失望”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抬手抚上了钟离晓梦妖媚的容颜,篱落目光似贪婪的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沉声道:“阿离当然不会怪公主,一切都是阿离的选择。”
钟离晓梦闻言,心中满满的感动,碧蓝的眸子又悄然涌上了一层蒙蒙的雾气,紧了紧挽在篱落腰间的手,柔柔地道:“阿离,你待我真好。”
篱落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上她的背,安抚性的拍了拍,瞧着檀香木桌上的一张古琴,愣愣的道了句:“公主明白就好。”
而他错过的是,怀中妖媚的女人,碧蓝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神情……
……
马车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寂静的青山古道旁显得更为静谧,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达了风泽月所说的洛水庭。
清吐了一口浊气,林清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鲜嫩清香的青草香夹杂着是由若无的幽香,连方才郁闷的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唔,是个好地方!”林清嘉打量了一眼周围,对着身旁的风泽月赞道。
这是一个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地方,青山巍峨高耸而立,直插云天。不远处碧波荡漾,鱼虾嬉戏在清澈的湖水中,尽情欢笑。明明已经到了盛夏的八月,炎热已经散去不少,踏入这片境地竟然感觉还处在初春的时候。
碧波荡漾的湖水对面,树树桃花灼灼的盛开着,明媚又娇艳,芬芳又迷人。一阵温暖的清风悄悄穿过期间,像是失了魔法似的簌簌粉嫩的桃花花瓣自树上飘落而下,悄然散落在碧空里,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
碧波与桃花岛之间竟然由着一阶阶淡青色的石头连在了一起,将原本不同季节,不同美景的地方悄然建起了联系。
小巧精致的绣花鞋踩在一方方青石阶上,虽然隔着绣袜,但还是能感觉到初入脚心的淡淡凉意,像小时候她与安乐贪玩,偷偷去孤儿院后山的池塘里用那里的清水拂在脚心的感觉,秋意凉凉,带着温柔的触摸。
林清嘉觉得来到了这里,她的心境莫名的变得平静了许多。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阵阵洗涤人心的古寺的钟声,古老朴素,安抚了那颗躁动的心。
风泽月一直无声的跟随在林清嘉身后,瞧着她一脸宁静的小脸,跟着紧张的心也慢慢轻松了下来。
“你可喜欢这里?”风泽月突然出声问道。
林清嘉悄然回头,瞧着身后眉眼如画的男子。
这洛水庭的季节与气温完全与别处不同,虽说是盛夏八月份了,却还是感觉如处初春,明明桃花盛开的季节是四五月份才是,林清嘉心中暗暗的思量着。
风泽月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眉眼淡然的瞧着心中腹诽的林清嘉,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都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心中皆不由自主的被什么触动了,一时呆愣的说不出话来。
林清嘉明媚的眸子里,映出的是眼前男子清雅如画的眉眼。
不知为何,总觉得风泽月与初见时的那一眼完全不同。
这样的男子,该怎么说呢,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副水墨淡淡的丹青引,无端的吸引了人的心神。
如今洛水庭里已经悄然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散着微凉的气息,伴着漫天的桃花,美好的恍若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林清嘉心中恍若有什么要跳出了似的,这种感觉,这种场景很是熟悉,不由自主的抚上了怦怦直跳的心口。
风泽月单手执着一柄梅花油纸伞,就那样神情淡然的瞧着自己。林清嘉恍若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遇见的情景。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朗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句诗当之无愧,他是经得起的。
见过太子的清冷尊贵,七皇子的气宇轩昂,素问的温文尔雅,眼前这位男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前三人不可比拟的。饶是在现代见过众多样貌出众的男子的林清嘉,还是微微晃了神。
只见他一身月牙白锦绣长袍,长袍袖口处绣着繁复的流纹,平添了一副神秘之感。深红色的里衣与月牙白的锦袍相得益彰,三千青丝松松散散的挽起一个发髻,修长白皙的手负身后,清雅如画,皎洁如月。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美,冷艳与雅致,高贵与华美,深沉与淡然,自成一派风流。
身着黑衣时,他周身锋芒难掩:身着白衣时,他公子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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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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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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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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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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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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