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咕咚咕……拨浪鼓的声音进了云四儿耳朵就变成了――五十两……五十两。请使用访问本站。
坐在陵北城最大最贵最豪华的醉仙楼,云四儿不看美食不看风景,百无聊赖的转着小鼓,然后……
五十两金子,五十两金子……
哀悼。
“怎么不吃?”
“心情不好。”云四儿长长一叹,把小鼓放在桌上,托腮看着他。“阿大,你住那么大的院子,一定很有钱。”
阿大笑笑。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财产也是我的,是不是这个理?”
“是。”
行了,她平衡了。云四儿抿起小嘴,又美起来。
阿大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开心是为何。
“对了,阿大,院子里关着的女人是谁呀?”
“一个犯人。”
“什么犯人呐,那么娇滴滴一个小娘子。”云四儿俏皮的眨了眨眼。“是想霸占人家做你妻妾吧?”
“我有你了。”
云四儿怔了怔,半天没琢磨出这句话的意味。不过,她这会儿有种掉到牛奶缸的感觉。
弥漫着牛奶香气的幸福呐……
“我赌十两!”
“我赌二十两!”
云四儿的幻想被生生打断。
醉仙楼的一楼大堂突然喧哗起来。
“我赌是个带把的,哈哈。”
“我赌丫头,你们瞧她肚子多圆。”
云四儿趴在栏杆上往下望。
十余个恶霸围着一个大肚女人,一个扎着朝天鬏的胖子大咧咧的坐在长凳上,面前的桌子横画一个“日”字,左面写男,右面写女,上面散着许多碎银子。
“买定离手!还有谁想玩,抓紧下注啦。”
“让开……放我走……”女人想要冲出人墙,奈何这些恶霸对她动手动脚,她不想被占便宜,只好退回中央。
“无聊。”云四儿气恼。“他们是骗银子的吧。孩子没生出来,怎么可能知道是男是女。”
“有办法。”
云四儿诧异的回头。
“用刀切开她的肚子或是强行将孩子拖出来。”
云四儿打了个冷颤。太残忍了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云四儿往下看,除了那些恶霸没人下注,比恶霸人数成倍的客人在那里围观,竟无一人站出来阻止他们。“我去教训他们!”
阿大手搭在栏杆上,拦住她。“你觉得这女子可怜么?”
云四儿抬起头。睨视下方的他挂着浅淡的笑,可是……
“我却觉得这些在一旁看热闹不肯伸出援手的人更可怜。”清澈的眼眸闪着清冷光泽。“你救得了这个女子,却救不了那许多人,有什么意义?”
云四儿不懂他的道理,只觉此时的他仿佛与她隔镜而对,一下子遥远许多。“你的意思是,不管不问?那我们岂不是跟他们一样?”
“不同。”阿大淡淡一笑。“正因有了无条件援救他们的人,他们才心存侥幸,放弃了自救,放弃了良知。只有绝了他们的侥幸,绝了他们的希望,再无路可退,他们才会学会反抗。”
云四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将自己摆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俯视这些蒙混度日的平民,给他们残酷,灭他们希望,以唤醒他们应有的良知。他的初衷没有错,但是否太悲哀了?
云四儿想象着这名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想象着这帮恶霸用满是鲜血的手抓起银子猖狂大笑,想象着旁观的人终于反抗,将恶霸暴打至死……她很想反问一句,这样有什么意义?
以血鉴血……
是,或许这样可以拯救许多人,或许这样才是治本之法,但那女子死便死了,她原可以得救,却为了这许多人做了牺牲品。
谁判定了她的命运?
在云四儿心里,阿大一直是个君子一般的人物,至清至纯,不染俗尘。他对她宠爱有加,甚至是纵容的,总是温柔的望着她,她觉得他应有一颗无尘而柔软的心,可是……似乎不是这样。
“你是错的。就算我能够认可你的道理,但那是错的。”云四儿目光定然。“不管别人心里有没有侥幸,有没有良知,我只做我想做的,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改变不了任何事,但至少我问心无愧。”
阿大没说什么,放下拦她的手。
云四儿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隐隐的痛。“阿大,我是女人,我的目光只有这么短浅……你活的太累了。”
云四儿跑下楼去,阿大低首默思,良久后,莞尔一笑。
一楼的人挤的满满堂堂,云四儿心里窝着火,想到这些看热闹的人,恨的牙根发痒,毫不客气的左踹一脚,右推一把,杀出一条小路。
“还有没有人下注,没有下注老爷我就开啦!”朝天鬏趴在桌子上兴奋的拍着桌面。
“慢着!”云四儿满头大汗的挤出来。“我要下注。”
朝天鬏错愕的盯着云四儿。
云四儿擦了擦额上的汗,抬头望着上面的人,扬起一抹傲然的笑。阿大看着她,微微含笑,清澈的眼眸难以窥见他的心思。
“我要下注。”云四儿把裙子一撩,下巴高高扬起,野蛮劲十足的踩在长凳上。“不过我对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兴趣。”她从怀里摸出钱袋,倒出二十几锭金灿灿的小元宝。
朝天鬏和同伙傻了眼。
“怎么样,敢赌不?”云四儿瞧不起人的睨着他们。
朝天鬏应该是见过世面的,安抚住同伴,防备的问:“你想赌什么?”
云四儿搓着下巴想了会儿,笑道:“我赌你的子孙根没有三寸长。”
“哈哈哈哈――”
大堂轰然炸开狂笑。大伙儿纷纷对朝天鬏指指点点,笑不可抑。
“怎么样啊,有胆赌没?”
朝天鬏面色铁青,狠狠瞪着搅局的云四儿。
“不就是脱个裤子嘛,出来混的连这点事儿都经不起?”云四儿继续鄙视。“是老爷们的就爽快点,别跟小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丢人现眼。”
“脱!”
“脱!脱!”
不知谁带的头,醉仙楼炸了锅一样,只能听见人们齐喊――
“裤子脱掉脱掉,统统脱掉脱掉!”
朝天鬏的脸变成猪肝色,与之相对的,云四儿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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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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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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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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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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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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