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驼队穷追不舍,阎罗凤凰一边排除着巫师的干扰,一边按照露西娅所说的飞行。
伊维尔看清楚前方的建筑物,睁大了眼睛――
开罗再往南的尼罗河谷里,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金黄色锥型建筑物,由巨大的石块堆叠而成,在狂风里岿然不动。
“佩欣丝……”露西娅再次开口,仍旧闭着眼,声音微弱:“从……永生门……”
阎罗凤凰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脖子仰起,向着金色建筑物的顶端俯冲而去……
原本几寸见方的小窗口在凤凰接近的刹那自动放大,阎罗凤凰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飞进了这个小小的窗口……
面前一道金光射来。
“不要看。”露西娅提醒了一句,翻过身,将伊维尔的眼睛蒙住,嘴里念动咒语,将阎罗凤凰封印在了红色的宝石里。
等到身边的亮光渐渐熄灭,露西娅才缓缓地放开手。
面前是一条幽暗的甬道,只容一个人爬行,石壁光滑,上面雕着繁复华美的花纹。
空间十分逼仄,露西娅察觉到自己正紧紧压在伊维尔身上,脸上掠过尴尬之色,下意识就要直起身。
“小心……”看到她就的后脑就要撞到石壁,伊维尔伸手挡了一下。
露西娅撞在他的掌上,低下头,现伊维尔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脸上微微一红。
“伊……伊维尔?”她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别动。”伊维尔轻声地说。
看着他奇怪的神色,露西娅神色越局促不安……头侧了一下,却被伊维尔的另一只手挡住了。
“墙壁上画的是什么?”伊维尔忽然问了一句。
这才现他原来是盯着背后石壁上的壁画看,露西娅目光悄然一变,小心地从他怀里爬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甬道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凤鸟,眼睛部分都镶嵌着金色的宝石。
“这就是阎罗凤凰的雕像……”露西亚的语气平静下来,靠着石壁坐起身,伊维尔也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着凤鸟金色的眼睛,微微有些恍惚,露西娅又说:“它们是为了保护法老的陵墓不受打扰而存在,因为刚才的金光足以刺瞎人的眼睛……”一下子说了太多话,露西娅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她面色十分苍白,伊维尔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刚才被巫师下了咒……”她无奈地微微一笑,轻声说:“有点勉强,现在又不能动了。”
伊维尔想起她被巫师抓住的原因:“你真的偷了转生草?”
桑芙利亚的里记载过,为了能够好好地保存法老的尸体,埃及人擅长制作木乃伊。
而对于一些非正常死亡的法老,第一步就是用转生草帮他们修复肌体。
转生草生长在白尼罗河和青尼罗河的交界处,十分难得,现在唯一仅有的几株,也被法老派人守护起来了。
偷窃转生草在埃及律令里,是死罪。
这个女人要是真的为他冒险去偷转生草……等于是在用命来救他!
伊维尔目光复杂地看着露西娅。
露西娅勉强笑了一笑:“我去见萨蒙王子,顺便拿走的。”
萨蒙王子……就是刚才那个华服男人?
伊维尔神色一变,眼里的怒火瞬间淡了:“原来是这样……”停了一下,又说:“你希望我帮你做的事是什么?”
露西娅轻轻笑出声来:“你这么不喜欢欠人的情?”
伊维尔神色一僵,没有说话。
“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她垂下眼帘,嘴边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们肯定会将整个陵墓都围起来……我不该叫佩欣丝来这儿……所以你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这就是你要我答应你的事?”伊维尔心下震动。
露西娅抬起头,微微一笑,算作回答。
“傻子。”伊维尔淡淡地翻了她一眼,回过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你的萨蒙王子已经派人把陵墓围起来了。”
“伊维尔?”露西娅惊讶地看着他。
“先进去吧。”伊维尔看向甬道深处:“这里太窄了。我们挡住空气会不流通。”
“可是……”露西娅面带愧色地说:“我……动不了。”
伊维尔没有说话,绕过她跳下甬道,面前出现一条走廊,也只能容纳一个人,但是已经可以站起身来。
露西娅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微微一黯。
伊维尔往回走了几步,转头看着她:“能爬过来吗?我背你。”
露西娅讶异地抬起头。
“快点。”伊维尔皱起眉,神色有些不耐――都说要背她了,她还在犹豫什么?
“谢谢……”露西娅吃力地直起身,从甬道上爬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迟疑了一下:“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伊维尔点点头:“已经好了……”伸手将她环住,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谢谢。”他小声地说了一句。
“什么?”露西娅轻声问。
伊维尔没有回答,四周看了一眼:“我说……这条走廊通往哪里?”
“不知道……”露西娅说:“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好像里面有诅咒。”
“诅咒?”伊维尔停住了脚步。
露西娅点了点头:“是……以前冒险进来的人,没有好好活着出去的……十二年前,我的爸爸就葬身在这座陵墓里,他为了保护我,冒险打开了阎罗凤凰的封印……是佩欣丝救了我。”
伊维尔默不作声地听着。
“怎么不说话了?”露西娅小声地问。
“你爸爸……是在这座陵墓里……去世的?”伊维尔小心地问,生怕触碰了她的伤口。
“嗯。”露西娅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悲伤的感觉来。
伊维尔犹豫了一下:“你不难过?”“不难过……”露西娅轻声说:“爸爸在看着我,他不希望我伤心。”
伊维尔微微一笑:“你想的都和别人不一样。”
“你不会这样想吗?”
“嗯……要是我父亲在看着我……”伊维尔目光投向了前面的黑暗里,淡淡地说:“我会问他到底是谁。”
“你从来没有见过他?”
“没有。”伊维尔答得轻描淡写,露西娅却忍不住将手微微收拢:“那……你的母亲?”
“也没见过。”伊维尔往前走了几步,忽地站定,看向前面的岔路口。
露西娅轻轻笑了:“要是我能动的话,可以占卜一下往哪边走比较好。”
“从左边。”伊维尔说。
“你知道?”露西娅有些吃惊。
伊维尔点了点头:“右边有邪气,可以看得见。”说着,抬起脚往左边的走廊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外面的光渐渐暗淡了,石壁上却出柔和的荧光,照亮着眼前的路……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般地,一直延伸到地底。
“你相信占卜吗?”露西娅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不信。”伊维尔想起以前陪着桑芙利亚去镇上,看着她招摇撞骗的情景,很干脆地回答。
“我占卜出来……你心里在想一个女人。”露西娅静静地开口。
伊维尔怔了一下:“你真的会占卜?”
露西娅的语调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她也是个女巫,是吗?”
听到这句话,伊维尔几乎就要怀疑露西娅是不是也会读心术。
“我以前曾经帮自己占卜过一次……”露西娅忽然开口,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喜乐:“但是结果很奇怪,知道听到你的名字,我才明白过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阵冷风从地底窜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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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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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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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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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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