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开口说话高劲松就楞住了。他本以为这是个问路的人谁知道那人张口就指名道姓地说要找他!而且当他借着路灯朦胧的灯光看清楚来人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天啊!竟然是孙峻山!
孙总!他怎么会在半夜里跑来找自己?
因为逆光的缘故孙峻山并没有立刻认出眼前的人就是高劲松他眯缝着眼睛焦躁地问道:“你们这里有这个人吗?有个叫高劲松的保安吗?”
“……”高劲松张张嘴却现自己的嗓子就象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出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他现在不仅无法说话连手脚都颤抖得厉害他甚至都不能用手势告诉孙峻山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的举止让孙峻山意识到什么他凝神端详了一阵才不很确定地说:“小高?”
即使高劲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还是僵直得无法转动就象有根铁索把它紧紧地束缚在岩石上一般……
这个时候孙峻山终于把他认出来了。
“你……”孙峻山刚刚开口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显然对于这样的重逢场面他也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他现在和高劲松一样百感交集也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紧紧地握着高劲松的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相视而立直到萧南走到高劲松的旁边。小狗花生米紧紧跟在她脚边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孙峻山。
“……小狗挺乖的。”孙峻山先反应过来急忙用夸奖小狗来遮掩刚才的失态。不过花生米对他的夸奖毫不领情还露出尖牙喑喑地朝他叫了好几声。看它还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萧南赶快喝止住它。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和高劲松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友谊一种她无法体会但是可以理解的深沉情感……
孙峻山看了萧南两眼突然说道:“你是萧岩的妹妹吧?”
“啊?你认识我?”
孙峻山说:“不认识不过你们兄妹俩眉眼挺象。别人给我提起过你还养了一只叫花生米的小狗。就是这只狗吧?”他说着就喊小狗的名字。花生米依然面露凶相小心地打量着他。
高劲松总算醒过神他嗓音沙哑地问道:“孙总您怎么……怎么来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来找你。”孙峻山说。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直到现在高劲松才总算从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能够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他左右顾盼着想找个地方让孙峻山坐可这大门口除了值班岗亭什么都没有。他又不能把孙峻山朝岗亭里让。要不他找个人来替他个班?
孙峻山拉住他。站着说话就好。能找到他就是天大的好事情哪怕站这里喂蚊子都值!
“是明远的王总和我说的他说在这附近见过你。”
几个小时前孙峻山陪几个客人去吃饭在饭店遇见了也在那里待客的明远老总王松林。王松林在寒暄时无意中告诉他前几天自己在外江足校曾经碰到过高劲松。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诧异得几乎把手里的酒杯都摔到地上。送走客人他就心急火燎地让司机开车过来寻找;可王松林也不清楚高劲松上班的确切地方他就只好顺着公路一个小区一个单位地问过来……
“你怎么就当上保安了呢?”孙峻山皱着眉头问道。他现在都无法相信高劲松竟然会当上保安。即便高劲松就穿着保安的制服站在他门前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怎么会当保安呢?”
高劲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除了做保安还能做什么?就是这份保安的工作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寻下的。况且保安也是一份正正当当的职业。
“你什么时候回省城的?身体怎么样了?伤都好利索没有?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打个招呼?……”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高劲松无从说起。他只好挑拣着能说的事情先告诉孙峻山:“伤病都好了。春节前就在医院做过检查膝盖和踝关节已经恢复正常……”
孙峻山打断他的话问:“既然都正常了你还在这里搞什么?怎么不回武汉去?!”
“我回武汉干什么?他们已经把我除名了……”高劲松说。他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语气却平静得就象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支持文学支持!武汉雅枫把你除名了?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孙峻山诧异地望着高劲松。他知道高劲松和武汉雅枫的纠葛这在足球圈里几乎公开的秘密可他从来没听说过高劲松已经被武汉雅枫除名的事情。“你的名字不是还在他们的名册上吗?去年武汉雅枫足协杯夺冠时名单里也有你啊!他们怎么就把你除名了?”
听了孙峻山的话高劲松也有些迷糊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依然在武汉雅枫的名册里。但是当初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时雅枫俱乐部的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告诉他的?他依稀记得办公室主人说“依照湖北省运动员伤残退役补偿制度暂行条例”他最终能从雅枫俱乐部领到十二万赔偿金……虽然他最终只拿到九万七千四百块钱一一剩下的部分被雅枫的财务部门以各种名目扣下了一一但是这钱无疑是他伤残退役的补偿既然他都领到了钱那么他自然就已经是“伤残退役”了……
他当然不知道武汉雅枫自己都没脸皮把这些话拿出来去朝别人譬说解释怎么还好意思宣称他因为“伤残”而“退役”了?他们只能把他的名字安插在二队里好掩人耳目等事情随着时间渐渐地被人淡忘再让他的名字静悄悄地消逝。高劲松同样不知道在他出事之后武汉雅枫在夏季转会市场几乎颗粒无收一一有高劲松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谁还敢朝武汉雅枫去?他更不知道因为有他的事例在前今年全职业联赛里的所有俱乐部的球员从乙级一直到甲a各家俱乐部的职业球员都要求把医疗保险项目列入合同一一这还是医疗保险第一次以法律的形式出现在运动员的合同里。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的名字还在武汉雅枫的名册里的事雅枫从来没和我说过。但是我想我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按照湖北省的政策在领到那笔钱之后我在事实上已经是退役了……”
高劲松刚刚把自己的经历讲述到一半孙峻山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再加上他零零星星听来的消息他几乎能拼凑出一个比高劲松自己的描述还要完整的故事。
沉默了一会儿孙峻山问道:“这么说你的康复治疗完全耽搁了?”
高劲松抿着嘴唇挤出一抹笑容痛苦地点点头。
看见他点头孙峻山的脸色阴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现在他的内心也许比经受过这一切磨难的高劲松还要痛苦。高劲松的痛苦来自**和精神上的折磨而他痛苦则来自一种对足球运动的深挚热爱当这种热爱和高劲松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就更令他伤感一一他正在亲眼目睹一个很有才华和天分的球员象流星一般地陨落……
很有才华和天分这就是他对高劲松的评价。虽然他没有球员的经历也没有教练员的经验但是他还是能从别的队员身上看出高劲松的与众不同。前年乙级联赛最后一场关铭山被红牌罚下场临下场时关铭山把队长的袖标交到高劲松手上那是他第一次感到高劲松的不同一一在关铭山和高劲松之间还隔着两个队员两个年龄更大经验更多资历更深的老队员可关铭山宁可多走两步也要把袖标亲手交给高劲松而别的队员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反对仿佛这是理所当然……那场比赛之后不堪重负的老教练郑昌盛病倒了在医院里曾经不看好高劲松的郑指导再三叮嘱希望新时代能不计代价挽留住高劲松他挽留了但没把高劲松留住……今年春节后球队聚餐在酒桌上关铭山再次说这是他踢的最后一年当时自己还笑着和他开玩笑问他走了谁来做队长关铭山端着酒杯想了很长时间才说“高劲松最合适”他记得关铭山的话一说出口满座的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一个念头瞬间就涌进了他的脑海一一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看着高劲松陨落!得想办法帮帮他!
可是又该怎么帮他呢?又该从哪里帮起呢?
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这才想起来忘记给高劲松递烟了。
等高劲松也把烟点上他才再拾起刚才的话题问道:“想没想过再踢球的事情?”
高劲松的眼睛里蓦然跳动起一团火花。但是火花是短暂而且黯淡的几乎在它燃起的同时就熄灭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为足球努力过很多次了他不仅为它流过汗还流过血甚至还流过泪可到头来他收获了什么?除了膝盖上那道可怕的疤痕以外什么收获都没有……哦不能说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有一堆沉重的债务这也是足球给他带来的……
他目光和神情上的变化都落在孙峻山眼里。他知道高劲松眼下已经对足球彻底死心了。不过孙峻山并没有死心。他换过一个话题又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高劲松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说:“我准备先在这里干一段时间等攒上点钱再去沿海那里工作机会多展的机会也多挣的钱想来也要比这里多。我得先挣钱还债一一还差你们好几十万哩。”他说着就笑起来。要不是话题拉扯以后的事情上他都还没想起来孙峻山也是他的债主。
“你欠我的钱可不少。利息可以不要本钱得还我一一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填上窟窿老婆天天跳起脚骂说我拿钱出去养小的……”他忽然意识到和高劲松说这些不合适就尴尬地中断了这个话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你也不能去沿海天南地北地你跑那么远我们这些债主也没办法找你……咱们这样你把这里的工作辞了到俱乐部来当保安一一反正我们那里也缺保安你看怎么样?”
高劲松抿着嘴唇低下眼眉。他不想让孙峻山看见他眼睛里感激的泪光。他知道所谓去新时代做保安不过是孙峻山的玩笑话;可是去俱乐部上班却是孙峻山诚心诚意的邀请一一这哪里是让他过去上班这是让他过去康复和恢复!他还知道只要他答应孙峻山就绝对不会亏待他他会为他提供一份好工作和一份优厚的工资也许比他期待的沿海展机会还要好。
对孙峻山的感激让他不能马上就开口拒绝因为他拒绝的话会落孙峻山的颜面;从天而降的机遇又不能不使他犹豫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可黯淡无光的前途还有通向球场的道路上的荆棘坎坷又让他惶恐畏惧要是再有点磕碰的话他的腿也许就完了他总不能带着残疾走完后面漫长的人生吧……
“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再答复我。”孙峻山笑着说。同时他也提醒高劲松考虑的时间不可能太久就只有今天晚上因为他不会替他隐瞒消息关铭山陈明灿还有张迟他们明天早上就能知晓他在省城的事。“他们也是你的债主最迟明天中午他们就会来也许上午就会赶过来等他们来了你就没时间考虑了……你可要想好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张迟来了谁都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一一他去年啃了半年的窝窝头。”
这**裸的威胁让高劲松不禁一个莞尔。他能想象得出来在俱乐部借了一大笔钱的张迟至少有两三个月不能过他潇洒的浪子生活。
“张迟他们还好吧?”
“关铭山和陈明灿还是老样子一个成天骂骂咧咧一个整天惦记着钱张迟倒是变了许多还谈了个正经女朋友说是今年联赛结束就结婚。”
张迟要结婚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高劲松兴奋地打听着张迟女朋友的情况:“他女朋友是哪的?”
“上海的标标致致的江南水乡女孩说话细声细气文文静静的。听张迟说这女孩是从上海撵着他跑来省城的他们的故事……你回头让他亲自告诉你内容曲折离奇快赶上眼下热播的电视剧了。”
高劲松笑了。孙峻山是变着花样让他赶紧应承下去新时代上班的事情哩。他承认他对孙峻山的提议动心了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而且牵扯的地方也太多他真的需要考虑一下……
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的萧南突然说:“我觉得你应该回去踢球。”
两个男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他们站在岗亭边拉了这么久的话竟然都没留意到她。
孙峻山问:“你觉得?说说你的理由。”他知道这女孩是萧岩的妹妹也约略地听说过一些她的事情刚才他看见她和高劲松深更半夜呆在一起时还有些惊讶哩一一他以为高劲松和萧南是恋人关系。不过他没打算把自己听说的事情和高劲松说。就这方面来说他和高劲松的性格倒是差不多他们都很少在背后议论别人的长长短短。
“男子汉大丈夫在哪里跌倒的就该在哪里爬起来!”萧南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惜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兴奋的神情都和台词不大配合她现在的模样就仿佛是遇见什么新鲜事一般纯粹是因为新奇而觉得好玩而不是想要激励高劲松。尤其是那只趴在地上竖起耳朵的小鹿犬更是破坏了她精心准备的台词和现场严肃的气氛。
她板着脸装大人说教的神情让孙峻山和高劲松都忍俊不住不过他们还能控制住自己只是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可在小车边抽烟等着孙峻山的司机就笑得连烟都夹不住眼下正手忙脚乱地把掉怀里的烟头朝外扑腾。
笑过之后高劲松对孙峻山说:“那好我听您的安排。不过我这边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也许会耽搁点时间等事情都办妥我就来俱乐部报到。”
送走孙峻山高劲松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岗亭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得把整件事都好好地想一想还要把这两天里自己需要办的事情都好生梳理一遍。
萧南也没有走就坐在旁边的水泥花台上一边抓着把草叶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狗一边扑扇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看错嘛你果然和我哥他们早就认识!”
临走时她还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介绍她认识刚才孙峻山讲的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她想听他们的爱情故事。
这或许才是她刚才鼓励高劲松要象个男子汉的真正目的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在路上更新,第五章(10)(下)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