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和颜闯一见景故渊便是告罪直道是自己照顾不周,颜安先他们半个时辰到的王府,已是给景昂看过,“孩子年纪太小,就没给他用药只是喂了一些藕粉,本来也只是有些轻微的腹泻,现在已是止泻了。”
伊寒江手劲放柔抱过孩子,心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景昂颇为高兴,抱着她的脖子停不下来的在她怀里扭动。景故渊盯着床上一同抱来给颜安检查的景昱景晏,就见他们乌黑的眼珠子机灵的在大人身上来回的转着,让人放心的精神。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和小手,探了体温才放心,“昱儿晏儿没事吧?”
颜安道,“二公子和三公子倒是没事。”
景昱突然闹起了脾气大哭不止,蕊儿福了福身,抱起景昱轻轻哼着小曲,景昱止了哭,像是听得入迷,没一会就睡去了,伊寒江问道,“昂儿中午都吃了什么?”
颜闯道,“照以往的喂过了奶又喂了些米糊,吃食都是奶娘先尝过无事了才喂给公子。”
她信总管和颜闯的小心谨慎不会因为景故渊不在就降低半分,她更信景故渊的眼光,他的心腹将半生忠心耿耿的献给了主子,对他的血脉自然也是全心全意的照料。“既是昱儿晏儿无事,那就不是奶水有问题,定是米糊或是后来又喂了别的给他吃。米糊还有剩么?”
总管命人将膳堂里剩下的半锅米糊呈上,伊寒江腾出一只手来食指沾了一下含了一口,除了凉了些倒尝不出什么问题。
颜安不是不晓得人心险恶只是做为仁心仁善的大夫倒也不愿意每每总朝歪处想,“孩子的肠胃本就比不得大人的好,或许米糊也没问题吃多了肠胃不适轻微的腹泻也有可能。”
景故渊问,“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过吧?”
总管回想,脸上闪过怀疑随后又是觉得不可能,“三位公子进食时老奴和颜侍卫都在,准备的饮食都是遵照王妃临走时嘱咐的,倒是五皇女来过几回,主动给大公子喂食过几回。”
景故渊朝着景昂伸过手去,景昂见了开始扑腾要到父亲怀里,伊寒江轻轻在儿子脸颊上咬了一口,当是惩罚儿子的偏心,才把景昂交到景故渊手里。
景昂把小脑袋伏在景故渊肩膀上,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景故渊道,“或许真是吃多了,既然已经没事,也不用太过紧张了。”挥了挥手便让颜闯和总管去忙碌各自的事情,蕊儿则把睡熟的景昱放回床上,自己也退了出去。
颜安收拾起搁在桌上的东西,见到伊寒江在也就没开药方,免得是鲁班门前弄大斧的贻笑大方,景故渊突然道,“婉容和安儿好么?”
颜安背影似乎轻微的颤了,然后慢条斯理的将带来的药材银针收拾好,最后把药箱合上。“很好,只是我虽然会治病,却是医治不了心。她们母女最需要的是大皇子的关怀,可惜如今孔夫人是如日中天,大皇子难免……”
他未说完伊寒江也猜出苏婉容母女在府邸里过得未必如从前如意,只是为母则强,何况苏婉容本身也是有脾性有才智,倒不至于挨孔濂溪欺负就是。
景故渊徐徐道,“这些年我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都多得你们两兄弟才转危为安,别说是你们理所应当,这世上没有谁为谁献出性命是应当的。我当初对你们的恩,你们早就还清了,反倒为了我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耽误了。而今颜闯有了意中人,你呢?什么时候才有成家的打算?”
颜安勾起一丝勉强的笑,“长幼有序,还是等大哥成了家再说吧。”
景故渊笑,“你这是变着说法让他早日的成家立室呢,等明日我就转述你的话给他听,让他早日给蕊儿交代也好。你与颜闯各有各的优点,颜闯一身的豪情,却是不及你心细而又有分寸。只可惜人生在世有些事总不由自己。”
颜安拱手规矩的一拜,“王爷说得是。总有许多的不由自己就如生老病死总不由分说,我……我明白。”
景故渊柔和道,“虽然医人不能自医,但懂得医理很多方面倒也能防微杜渐,以免小病养成大病。”
颜安背起药箱,默默,那几句话显然听在他耳里有别样的意味,连伊寒江都听出了古怪,只是对话实在是零碎犹如打哑谜,她一时也摸不清是什么意思,便想套话,“好一句身不由己。”
景故渊把儿子举高,景昂十分愉悦凌空于这样的高度嬉笑着喊爹又是蹦出几个咬字不清不楚的单音。
景故渊把注意都放在儿子身上,悠闲自得漫不经心的说道,“许久不见了,不过是随意的聊一聊。”
“随意的聊一聊也能扯到身不由己,你是觉得他如今的日子是多不如意,才会把话题往这上头扯。”
景故渊不语。
他若是不想说,嘴巴的缝会闭得比合上的蚌还要紧,从外头是撬不开的,除非他自动的愿意打开话匣,伊寒江走去摸了摸景昂的手心,“昂儿今晚留下,我要看看他是非真的不再腹泻才能放心。”
景故渊把景昂放到毯子上,景昂爬了几步坐在两个弟弟前边,由蕊儿亲手缝制的小袜大小适中的贴合着他的小脚丫子,左右脚丫子抵在弟弟的头顶上,温文尔雅的笑着,像是在做极为儒雅的事半点也不似在搞怪。
而这么小的孩子才过一岁又能懂什么呢,偏偏他的行径和“欺负”没什么两样,却是顶着良善的脸装无辜。
景故渊哭笑不得,把景昂的小脚挪开,“这是弟弟。”好在另外两个小的还不了解奇耻大辱是什么意思,不然三兄弟非得打起来不可。“长着你的脸骨子里倒更像我伊家人爱欺负人的本性,若是外公见了定要夸赞他不以恶小而不为。”
景故渊歉然的看着她,“在山上时曾答应过外公以后每年要带你们回山上探亲一回,只是……”
伊寒江许久不见儿子,忍不住逗起他们来,除了睡着的景昱不买账,其他都捧场的笑了起来。“也不是故意的,你爹的病……若是能就尽量守在宫里吧。”也不晓得还能守多久了。
他视线改投到孩子身上,“让昱儿晏儿也留下来吧。”
伊寒江无所谓,反正房里的床够大,“你能保证夜里翻身不会压倒他们,就随你的意。”明日回到宫里他又要开始为他父亲的病情烦忧为那些处理不完的政事头疼,得一晚的轻松便让他轻松一晚吧。
景故渊得赶着回去早朝,四更便要起来梳洗了,下人蹑手蹑脚端上洗簌的用品就怕吵醒三个小主子。天气微凉,总管本是吩咐倒了温水让景故渊洗脸,他却是柔和的让人撤下换了冷水上来,说是提神。
临了又是依依不舍看了孩子,压低声音道,“我去书房拿点东西,你先到马车里等我吧。”
三个孩子的嘴小得轻轻一抿便看不见唇,景昂嘟囔着翻身,也不晓得在做什么美梦,伊寒江把他的位置稍稍挪动以防他压倒旁边的景晏。帮他们掖了被子,才让奶娘进来看顾。
蕊儿等在门外,清晨的雾气大即便要眺望远景也是朦朦胧胧就只见王府里的灯笼微光穿刺过雾气透射过来,她衣服发上都带了湿气,见到伊寒江紧张的地上绣好的披风。“王妃的披风大都是御寒用的,比较厚重,我便擅自取了布做了这个,只等入秋了就可以……”
她了解她这样的百般讨好多少是希望能修补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伊寒江打断道,“你不必这样卑躬屈膝,景故渊才是付给你银两的主子,他一句话要留下你,连我都没有办法赶走你。”
蕊儿只是低着头,手捧着披风,两臂和眉目成了一直线。倒是让她想到举案齐眉一词,伊寒江嘴角抽了抽,那词用在夫妻恩爱恰如其分,虽是把案换成了披风,却是一样恭顺到了卑屈的姿态,让她浑身的不舒服。“这个还是留给你的颜闯就好。”
她的硬心肠可不是某个人失望的可怜样能随随便便就打动的,蕊儿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披风上用彩线绣好的彩蝶翩翩振翅栩栩如生。
“王妃若是不喜欢,蕊儿可以再做。”
“你也不用浪费时间,就算是有天上织女的手艺裁出来一件羽衣我也未必会穿。”蕊儿的无精打采宛如一只风急浪高里飘摇的小舟一瞬斗志就被打沉了。“你把昂儿他们三个照顾得很好。”
昱儿与她这般的亲近,可见她是观察入微有去细心了解三个孩子的喜好,才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安抚了她那难缠的儿子。
蕊儿不敢邀功,“这是应该的。总管和闯……颜侍卫出力最多,蕊儿也不过是从旁帮着照顾。”
“你若是能帮我看好我三个儿子,倒是能功过相抵。”
蕊儿兴喜的点头,想着伊寒江既是能把孩子交托她,定是不再放戒心的,“王妃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三位公子。”
伊寒江想了一会,说道,“下一回除了总管颜闯,不论是谁接近昂儿他们,你都要仔细了,也不要让他们独处。”
蕊儿疑惑道,“王妃是怀疑……”
伊寒江道,“我什么也没怀疑,只是让你更谨慎和小心而已。”若是可以她多想把三个小的待在身边,哪怕是嗷嗷待哺的拖油瓶,帮不上一点忙,也是甜蜜的负累,只是宫中天花横行,她再怎么也要为着孩子想。
为人娘亲也实在是不容易了,更别说她操的还是三份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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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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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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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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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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