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塔上,孤影凉寂,白衣如云,长剑胜雪。
与此同时,风疏用想到那日与花清茉穿着完全相反的猫儿。
黑衣如夜,利箭无情,回眸转瞬,绝断一切。
脑海中回忆起那日的猫儿,风疏用觉得他从未见过她美的那般惊心动魄。黑衣映衬下的肌肤比雪还要白皙透明,只是显得太过虚假。清秀的面容更是像用冰雪堆砌出来的一般,冷艳美好,却透着让他心痛的冷漠。
纤瘦决绝的背影之中有着钢铁一般的不折以及坚毅,手中握着的护日金弓似乎在她的周身萦绕了一道光芒。而这光芒似乎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天涯与海角之间。
不过,他们两人本就没有什么重要关系。只不过,他因为命令,与猫儿做了几个月真假不辨的夫妻而已。他们之间,本就是天涯海角的距离,偶尔在过去的某一时光交汇到一起,但是终究会回归原本的位置。
只是,老天最喜欢玩笑和意外。他也是,被老天开了一个大到让他悔恨的玩笑。
“萧王妃既然知道疏用的意图,那能否行个方便,让疏用离开?”风疏用依旧笑得随意温润,完全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只是,他的笑容与刚才相比,终究能够看到。
多了一分苦涩,多了一分无奈。
“清茉除了九千岁,其余人说话绝对不听,你也一样。”花清茉凉淡的开口,目光之中释着冷意。就算是为了猫儿,她今日也不会放风疏用离开,更别说为了她自己。
先前司徒元澈带来的医者,一个个的必然不是寻常人,但这些人都被她的流云针法蒙蔽,就连庄云飞也是如此。而风疏用号脉之后便知晓自己没有中毒,医术造诣已经达到常人所不能有之境地。此等医术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还是尽早消失了为好。
况且,她心中有疑,她不信风疏用会有这般的医术。
“不过,你若是真想离开,那就帮清茉一件事。”花清茉语气一转,倏尔变得温和安宁起来。她看了风疏用一眼,随后到了房间的书桌旁,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之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
紧接着,花清茉又走到风疏用面前,将那白色瓷瓶交给他,道:“这里面的毒并不会害人性命,但是会让人子午时分心痛难忍。你若是想要离开,那就帮清茉吃了这毒,受毒性折磨,也算是你还猫儿一个公道。”
风疏用听到这话,眸光动了动,似乎比以往暗沉了几分。他的脸庞上依旧有着温淡的笑意,但是眼中的沉寂却将他所有的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瞬间粉碎。
他看了那白色瓷瓶片刻,目光依旧暗沉。不过终究,风疏用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
打开塞瓷瓶的红色锦布,瓷瓶之中的味道传了过来。似乎是药,但又带着一缕清香。
望着那瓷瓶,风疏用笑了笑,看向花清茉,问道:“萧王妃,若是疏用喝了这毒,您是否如您刚才所言,让疏用离开?”
虽说,这可能是肠穿肚烂的毒药,但是如今这状况也由不得他。
自己若是强行用武力离开,一个花清茉便能阻止自己,更别说这北园周围的护卫、暗卫。这些人的武功就算不敌自己,但他们人多势众,一旦打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一成的胜算。
但若是应花清茉的说话服毒,那么他还尚有离开北院的机会。只要能够离开北院,那么他的命也就算是保住了。
对于风疏用的问题,花清茉只是浅浅一笑,点头:“清茉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子,但也不会毁约失言。只要你喝下这药,受毒性折磨,清茉自然会放你离开。”
“好。”风疏用听花清茉这么说,心中放心下来。他握紧白色瓷瓶,正准备喝的时候,一根银针猛然从花清茉之间射出,顷刻之间便穿透了那白色瓷瓶,将其击的粉碎。
白色的粉末落了风疏用一身,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与此同时,一股清淡的香气从那些白色粉末中传出,气味怡人舒心。
花清茉这动作让风疏用极其的不解,完全不懂她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转眸望向花清茉,风疏用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问道:“萧王妃,您先是让疏用喝毒药,如今又阻止疏用,你这般前后不一,到底是要做什么?”
对于风疏用的疑问,花清茉只是很浅浅的微笑,笑容之中有着一丝无法诉说的嘲弄以及蔑视。她走进风疏用,伸手拂了一些他身上的白色粉末,随后放在鼻下嗅了嗅。
“香气并未改变,看来我当初真是下了不少的心血。”花清茉说到这儿,笑容之中浮现出一丝的孤凉。这些药粉是她当初装在镂空赤金珠子中的药粉,也是楚悠然变成疯癫的罪魁祸首。
本来她都忘了自己房间中放着这药,刚才想要试探风疏用会不会医术时,就想着拿来用用。却不想,这一试,便试出了破绽。
这风疏用,根本就不会医术。
确定此事的瞬间,花清茉的右手中三根银针猛然的袭向风疏用。
两人距离太近,加上花清茉突然出招,风疏用根本没有躲避的准备。当看到银针向自己袭来之时,风疏用迟疑了瞬间,随后快速的扬起袖袍,想要以袖袍挡住银针的攻击。
只是,银针在还未来得及被袖袍挡住的瞬间,便已毫无失误的刺入风疏用的右肩之中。三寸的银针入了一般,尖锐的疼痛顿时蔓延开来,让风疏用有些站立不稳,脚步晃荡。
不过很快,风疏用稳住脚步,目光平静却又复杂的看了花清茉一眼。随后他望向肩膀处的银针,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
“萧王妃,你一向是个说理之人,怎么如今这般的不讲道理?”风疏用看着花清茉,声音与刚才微有不同。
听见这话,花清茉只是很平静的看了风疏用一眼,道:“刚才那药不是毒药,只不过是能让人疯癫的药。而你连这都看不出,不是很奇怪吗?”
花清茉停停了停,随后继续开口,目光同时更加仔细的注视着风疏用。“西王爷在时,你一下便指出清茉未中毒,如此高超医术,胜过之前来的不少名医。你说,一个能瞬间指出清茉有没有中毒的人,会分不出毒药吗?抑或是,你刚才只是试探,用别人早就交好给你的话来试探清茉。”
不然,花清茉真的想不到风疏用前后不同的原因。总不能说,他只能从脉搏诊断出他人有没有毒,而自己却分辨不出毒。
这样的理由,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花清茉的质问让风疏用无言,他只是依旧笑着,却不发一言,似乎是要以沉默来面对所有的一切事情。
见风疏用这般,花清茉并未觉得为难,反而她觉得这样的情景才是情理之中,才是她意料之中。
“既然你不说,那就暂时留在这北院,好好的过两天安稳日子。”花清茉说完,人影猛然一消,犹如一道白色的绝影一般,踪迹莫测。仿佛眨眼之间,她站在了风疏用的背后,快速的点住了他的穴道。
随后,花清茉唤来侍卫,让他们将风疏用待下去严加看管。
而此时,风疏用看向花清茉,道:“原来,刚才刚才萧王妃说受毒药折磨,还猫儿一个公道,不过都是谎言而言。不得不说,萧王妃说谎当真是出神入化,疏用真是完全看不出。”
对于这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的话语,花清茉只是温和的笑着,声音凉薄如青玉:“人总能若无其事的说谎,你是,我亦是,被骗只能自认倒霉,只能怪自己太笨。”
“是,疏用此番是笨了,而且还笨了不少。”风疏用被花清茉的言语刺到心中,一股无以言语的疼痛从心口处蔓延而出,渐渐地,缓缓的包围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容纳到一种机制的疼痛之中。
是啊,人总能若无其事的说谎,他一直都是这样。在面对猫儿时,更甚。如今想来,两人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时光,似乎全部都是他用谎言堆积起来的回忆。
“萧王妃,听说东厂酷刑恐怖吓人,甚至有不少人都被活活吓死,不知道今日疏用能否体会一番。疏用想要知道,这东厂酷刑是否真如时间传言的那般?”风疏用平静的开口,语气和眼神都已经完全看不到波动。
花清茉自然发现风疏用的异样,她看着他,没有立刻言语,只是在心中思索着到底该不该成全他刚才所言。
虽说风疏用骗了猫儿,还害的猫儿差点离开这个人世。但终究这是猫儿与风疏用的事情,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如今若是让风疏用去东厂,怕是显得她有些多管闲事。
花清茉矛盾之际,一道夹杂着夜色的修长身影悄然无息的站到了她的身侧。熟悉的沉香气味传了过来,花清茉正欲回头之时,白紫箫冷漠的声音在房间中显得格外无情。
“本督主的东厂从不折磨无用之人,你想要去东厂受刑,怕是资格不够,本督主不能成全你这心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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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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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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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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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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