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其中一个紫色旗袍的问他:“喂,哥儿,你瞧什么呀?这地方,没来过吧?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我知道,这里是玩的。”松仔乐呵呵说道。
“那你知道怎么玩,需要些啥?”
“当然是银子。”
“你很聪明嘛,是不是准备了的,那就进来吧。”
“哎,妹子,说句真心话吧,我现在身上没银子,但我有一个朋友,他说要请我的客,就不知他先来了没有。”
“你朋友?是哪个?”
“酒蛋。”
两个小妞立刻又翻白眼又拧嘴角的,表现出极大的蔑视来。
“你说的朋友是他?他连自个的吃喝都管不了,还能请你的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回事?”松仔假装迷茫。
另一位绿旗袍小妞挥了挥手:“他昨天来过,我们两个陪了他半天,结果才知道他就带了三个大洋,王八蛋,揩我们的油啊,我们当场把他撵出去了。”
“这么说,他今儿个没来?”
“他要来也可以呀,先得把钱亮出来给咱过过目,以前他还是挺大方的,比如前些天他说发了一笔小财,来的时候见面就给我们每人一个大洋的小费,正式叫人陪时都会拿出好几个大洋的,但最近可能钱花完了,没有来路,就小器了,我们才不管他,没钱就不理他。”
小妞的声音挺大,态度挺激愤的,肖光捷在那边听到了,他暗想这就对了,前些天酒蛋出手阔绰,恐怕就是盗尸所得吧,光是光顾粉红院就花去几十个大洋。
算一算,已知他们有四个人,那么买家所付超过一百大洋。
是什么人愿出上百大洋买一具女尸呢?
倒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松仔从小姐嘴里得知酒蛋没在里面,他敷衍几句就朝肖光捷走来,两人要擦身而过时松仔朝肖光捷摆摆手。
松仔继续在街头晃悠,又去了一家夜酒馆。
这里专卖羊杂脍,香飘半条街,能在这儿来一碗羊杂脍再喝上四两老酒,是很多乡下汉子梦寐以求的幸福享受,但价格不菲,没有一百文钱就别进去,那边小店里买一盅黄酒再配上一碟茴香豆只要十文哪。
肖光捷见松仔走了进去,还猜松仔是不是馋了,以前不敢进去品尝,这次有人给他买单就借机奢侈一下,一百文小意思,我来请客吧。
但还没有跟过去,就见松仔从里面退了出来。
然后松仔并没有朝他的方向走来,反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肖光捷也不动声色跟上去,看来松仔一定在羊杂脍店里发现什么了。
在经过羊杂脍的门口时他转头朝里瞥一眼,里面闹哄哄的坐着不少吃客,还有的拥在柜台前好像结账,看不出可疑迹象。
松仔在前面走着拐了一个弯,肖光捷跟着拐弯,从这里望不见羊杂脍店门了,松仔在等着。
肖光捷问:“是不是发现什么情况?”
“是的。”
“酒蛋在里面?”
“不是酒蛋,我看到他妹妹了。”
“怎么,酒蛋还有个妹妹?”
“其实是他父母当年收养的,本来想给他当童养媳,可妹妹长大了死活不愿跟哥哥成婚,17岁就逃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没想到我现在看到她了。”
“他妹妹叫什么?”
“养父母给她取名卜连枝。”
“取这个名应该挺有内涵吧,父母是希望这个养女跟他们的儿子成连理枝,可惜这枝没连上。她现在多大?”
“逃出去5年了,应该是22岁了。”
跟黄妙菁同岁,正处于由青涩向成熟提升的年龄。
“但卜酒蛋快三十了吧,妹妹嫌他老了啊。”
“不是吧,男的年纪再大,娶个年轻的小姑娘都行啊,这镇上有个赵老爷,就娶了三房太太,最近娶的这个听说还只有16岁,而他已经六十多了。”
这种事确实普遍,有钱的娶三房四房都不受限止,穷汉子连一个都轮不上。不过肖光捷对这种现象很痛恨,太不公平了,他对那些上了年纪还糟-践小姑娘的老家伙很不理解,人活到这份上还用这样吗?
不过这不是他此刻想讨论的问题。他问松仔:“酒蛋是不是跟他妹妹碰上过?他知不知道妹妹就在甸子镇上?”
“应该知道吧,甸子镇又不大,酒蛋这一伙人成天到处晃,能不碰上吗?”
“有没有可能,卜连枝已经在甸子镇上嫁了人,落户了,酒蛋也会跟妹夫妹妹住在一起?”
“这就不知道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听说过。”
肖光捷用手摸着下巴,脑子里考虑下一步怎么做。毫无疑问发现酒蛋妹妹,是个大收获,从常理上分析,甸子镇是酒蛋这伙人的大本营,他们就在这儿混迹,虽然还会把足迹延伸到中翰甚至可能直达省城,但有可能就在甸子有个窝,酒蛋的妹妹在这儿,兄妹俩见面的可能性大,能见到卜连枝,就等于见到酒蛋了。
松仔说,他进店一看到卜连枝就立刻退出来,好像不要费心去找酒蛋了。不过他不敢直接去向卜连枝打听酒蛋的下落,怕惊动了酒蛋。
肖光捷赞道:“你做得很棒,就算见到酒蛋也不要直接惊动他。”
“现在怎么做?”松仔问。
肖光捷环顾一下,发现羊杂脍的对面正好有个小茶馆,一挥手:“走,咱们先喝茶,就盯着卜连枝吧。”
两个人进茶馆,泡了茶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盯着对面的羊杂脍店。
忽然松仔说,她出来了。肖光捷也看到了,卜连枝从羊杂脍店的门里走出,他紧紧盯着她,猜测她是往东还是往西。
结果,卜连枝低着头,朝着茶馆走来,居然直接就跨进茶馆门。
她进了门就不走了,站在那里用目光向茶馆里扫视。
很快他就发现了靠窗而坐的松仔和肖光捷。
肖光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卜连枝来侦察的吗?莫非酒蛋就在羊杂脍店里,已经察觉侦探出现,但又不放心,就让妹妹过街来到茶馆直接察看。
肖光捷把头低下,低声朝松仔提醒,“她不认得我,会不会认得你?”
松仔也把头低下装作喝茶没看到卜连枝,同时轻声回答:“我们小时候是认得的,不知道她现在还认不认得我。”
“好,别出声,她要是过来找你,你不要说跟我认得。”
“明白,我就说送一个女人来的,喝点茶就回去了。”
但卜连枝并没有过来认松仔,她的目光在茶馆里扫视几遍,就退出门去。
肖光捷从窗子里望见她又匆匆走向羊杂脍店。
“糟糕,可能她识破我们了。”肖光捷有些紧张。
“那怎么办?”
“你快点追上去,假装突然认出她,就跟她聊,问她这几年在哪里,是不是跟她哥哥在一起,看她怎么说。”
“好。”
松仔就站起来追出门去。
此时卜连枝快要走到羊杂脍大门口了,松仔喊道:“喂,卜连枝,是你吗?”
卜连枝站定了,回头打量松仔,立刻回身向他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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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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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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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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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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