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脑海里当年那日,犹如昨日还清楚记得。
如不是萧景栖的离去,我会慌了神了,到处寻找?如不是碰到朝廷官兵,我会不控制情绪,拔剑相杀?如师傅不来救我,又怎会身亡?这一切都因为我。
此时的萧景栖就算跪在我师傅面前,他又能得知当年那日,如不是他悄悄离开……
这一切,我能怪谁!他吗?
曾经痛恨,深深地痛恨,曾经还发过誓,从此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可是,如今我原谅他了吗?
“对不起,桪儿,我知道当年顾师傅是怎么去世的……”
萧景栖的话在我耳边轻轻而语。
我侧头深深凝望他。
“后来我曾回过一次大魏,见过李苋儿,是她告知我的……”
是啊,李苋儿是知道我师傅的死因,因为我告知了李苋儿。
我愣愣一笑,“你可知当年的离开给了我多大的伤害。”
“我知道,所以我想补偿你,桪儿……”
补偿?
“我师傅还能活过来吗?”我嗤笑一声,看着他。
他怔住,忧郁得无话可说。
我再次讽刺地笑了一声,“你可知我当年有多恨你……”
我的瞪视让他难过地垂头。
我起身,对他冷冷地道,“在这跪着,直到我师傅原谅你!”
坐在木屋前的院中树下,我抚摸着太玄独幽,这是师傅留给我的琴。
当年师傅告诉我,这琴是他的师傅留给他的,师祖是大魏的国师,而师傅和崔师伯都是师祖的弟子。
师祖把太玄独幽给了师傅,把琴谱给了崔师伯,要他俩好好保管。
如今师傅早已经不在世,崔师伯也无踪迹,可是这两样宝物,他们却都给了我。
在他们的心中,我是期望。
白狼围在我身边,那喜悦之色让我这才心情好了些。
我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说道,“你长大了。”
好久没和它聚在一起了,它也好久没听到我的琴声了。我将玉手放在琴弦上开始弹奏起来。
我弹起了“游魂曲”,崔师伯那本琴谱上的曲子。
曲谱分两段,前段优美,后段激烈,而我一般只弹前段,因为后段的曲子是不能随意弹奏出来。
那会迷惑人心,是杀人之利器。
在我将前段曲子弹奏完之后,我才停了手,不再弹奏后半段。
游然走了过来,对我的琴声,恍如早就听惯了,没有一点惊讶之色。
是啊,当年他不是没听过,在青峰门时,我在寂静的夜里弹过给他听。
“门主,属下做好了饭菜去吃点。”游然恭敬地在我面前说道。
我应了声“嗯”,起身之时见萧景栖站在远处的花坛边。想过来又怕我还在生气,不想见他一般。
“去喊他。”我对游然淡淡地说了句,便朝屋内走去。
用餐之时,萧景栖不说话,我也寂静着,游然的眼神扫在我俩的身上,也不敢多语。
屋内静得很,游然想打破尴尬,给萧景栖倒上了酒。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酒呢?”我阴沉着脸看着游然,游然这才忙给我也斟上。
就在他一杯,我也一杯中,酒一杯杯下肚。游然没有劝阻我们,他只是安静地负责给我倒酒。
在醉意迷糊中,我的脑海里全是当年的画面。
阔别这么多年再次回到幽林谷,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和师傅,师姐在一起的欢乐日子,那时多美好啊。
可是师姐达奚兰,出乎我意料,竟然也喜欢萧景栖。
那日夜里,看到她依偎在萧景栖的身上,我是多么的难过,心有多痛,怎么也想不明白。
萧景栖离开之时,师傅死了,她竟然要离开幽林谷,出去寻找。
她离开的前一天,把我相约在湖岸边,告诉我,她要走,要去找那个男人,她说从见到萧景栖,就喜欢上他了,为了自己的心,她必须得去寻找他,告诉他,她喜欢他。
我愣愣而笑,也为她的执着当时懵了心。
既然她要去找,那就随她。
那个男人已经抛弃了我,离开了,我还能有何期望。
达奚兰离开之时,我以为她真的去寻找萧景栖了……
后来得知因为达奚兰的父亲告密,我乙家才被冯氏太后派兵围剿,我怒火冲到了头顶,深夜闯入达奚府门,利剑压在达奚骁月的脖子上,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达奚骁月至生死度外,木然地对我说道,“乙浑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专擅朝权,诛杀朝廷命官,拥重兵,功高难制,有谋反之心,证据确着,而本官只是将实情说出来而已。”
我从头到尾不相信他说的话,眼前看到的只是他达奚骁月所做的小人之为。
以前父亲对他达奚一家也不是不重视,他达奚骁月竟然背叛我父亲。
在我欲将剑刺入达奚骁月的胸堂时,
达奚兰出现了。
这是我在达奚兰离开幽林谷后再一次见到她,她比起离开时沧桑了很多,不知为何一年多不见,她的神情已不再是那时候的甜美之情。
她扑通跪在我面前,求了我放了她的父亲,她愿一命换一命。
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达奚兰竟然是达奚骁月的女儿,以前我竟然毫不所知。
因为达奚兰的求情,我竟然下不了手。
离开前,我和她断了姐妹关系,从此不再和她相见。
只是想不到在我离开达奚府后的第二天,听说达奚府糟到刺客上门,全家被杀。
我一时想不明白,我根本没有杀人,为何会达奚兰一家被杀。
我乔装打扮混进达奚府,想看看达奚兰是不是真的被杀了。但尸体找了个遍,也没有见到达奚兰的尸首。
达奚府里太多的官差,我匆匆望过之后,离开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达奚兰的消息了,不知她是生是死。
如今我只是笑笑,笑当年竟然和害死我乙家的人的女儿做姐妹,还是在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同门师姐。
虽然我知道是她父亲做的这一切,但都是姓达奚,是她达奚一家,她达奚兰怎么也推卸不了责任。
我原谅不了她父亲,更加原谅不了她。
要是她对我有一点点情意,也会阻止达奚骁月的告密,而她什么也没做。
甚至都不来和我知会一声。
离开幽林谷一年多,也不来和我相见一面,把我全忘在脑后。
我到此时都不明白,她当时真是为了萧景栖离开幽林谷,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难不成,她早知道我是乙浑的女儿,特意待在我身边,为了从我这里了解我父亲的事?
是啊!我怎么想不到。
和平六年(465年)五月,文成帝拓跋濬逝世,随后,拓跋弘登基为帝。冯氏为皇太后,因为拓跋弘刚临朝政,朝廷之事都由冯氏掌管,随后冯氏就升了达奚骁月的权职。
过后一年,乙府被剿,萧景栖离开,也正是此时,达奚兰以要去寻找萧景栖而离开幽林谷,至后不见人影,直到我得知达奚骁月是我乙家被害的主要原因。
而我此时像是弄明白了,达奚兰可能就是他父亲放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为了来了解我父亲更多的事情。
她匆匆的离开也许是选择逃离我身边。
是啊,当年我竟是如此之傻,而我却从未发现达奚兰有预谋的心。
是夜,游然已经睡去,白狼趴在檐下,萧景栖在他的房里,而我寂寞地坐在檐下,望着明月,回想着以前。
大魏在献文帝的长子拓跋宏出生时便改年号为皇兴元年,那年八月,皇长子出生,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那年我乙桪也在八月生辰十七,举国同庆之日,竟也是我乙桪生辰之日。
可是我却好笑,杀了我一家皇族,冯氏长孙竟然举办得那么隆重,而我在这一天却要孤独哭泣。
想起以前,父亲每到这一日,都会在京都酒肆里为我举办生辰之宴,父亲不会让太多的人来参加,但都是父亲的得力之将。
达奚兰还没离开幽林谷的前两年我生辰,我也将她带了去,当时她得知我父亲是当朝太尉,很是震惊,表现得尤为惊讶。
我想那时,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也许从那时起,她就应该把我是谁告诉了他父亲,达奚骁月一定是让她开始调查我了,调查我父亲了。
皇长孙出生,我在城外村庄里借酒消愁,整整一天,我都沉醉在酒醉中,直到晚上看到皇城上空无数天灯飘荡,让我消沉之心无比愤怒。
我痛恨朝廷,更加痛恨那让我失去父亲之人,那时的皇太后冯氏。
所以眉头一皱,拿起我的长剑准备夜闯皇宫。
鞠阳当时在我身边,知道我的想法后,当时拦住了我,将我打晕,关在房里。
等到半夜我醒来,外面已是一片漆黑。我起身,骗取鞠阳说我肚子饿,鞠阳送餐进来时,我将鞠阳打晕,独自离开。
没有知会一声鞠阳,我身穿夜行衣,独自来到皇宫。巧妙地避开皇宫侍卫,我想找到皇长孙,一剑刺死,好让冯氏也尝尝失去亲人之痛。
谁让她皇长孙竟然和我同一天生辰,那么以后就让这一天成为皇长孙的忌辰。
在我找到皇长孙,看着他躺在摇椅里闭着双眸沉沉的入睡,十分可爱。一时之间手发抖,下不去手,那个孩子可也是李苋儿的姐姐李云莜的孩子。
就在我愣神之即,宫婢出现大叫一声,随后涌进无数侍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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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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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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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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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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