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女眷进宫请安,是逢每月初一十五。
德珍从十月初一的暖炉会回宫后,便无心深思为何会受袭,只一心期待十五那日与母亲相见。在这日日期盼下,终于到了那一天清晨,方及四更就睡不着了,索性梳洗了起身,凭窗倚在西暖阁炕上,眼睛就望着窗子外头。
小许子取了红萝碳进屋,见德珍眼睛还没离开窗,不由嘻嘻一笑:“一直知道小主想念娘家人,今天可算是真真见识到了。只怕等过几日皇上回宫那天,也不会见小主这般干巴巴的等着”一面说一面蹲在炕下往火盆里添碳。
德珍今日的心情好,也不斥小许子的话,只望着窗外吩咐道:“额娘拜见了佟贵妃,许是要午时才过来,你记着早半个时辰去宫门口接。”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又皱了皱眉道:“还说今年雪下得迟,可偏生这两天说下就下了起来,你去接的时候,别忘了将手套、手炉带上”
不及话落,小许子“扑哧”一声笑道:“小主,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这样吩咐过奴才了”笑过,放了火钳起身说,“反正不到一个时辰就该午时了,奴才这就去宫门口等着,免得小主整个坐立不安。”说完一股烟儿似地溜了出去。
听得了小许子的话,德珍忙往几上的自鸣钟一看,果真是巳初三刻了,离午时也不过半个多时辰,心中顿时一阵欢喜。
好不容易等到午时,却依旧没见母亲来,德珍正暗暗心急中,忽然听到喜儿叫道:“夫人这边请,小主在暖阁里等您。”
“是额娘来了”德珍低呼一声,忙要起身去迎时,门口的帘子一掀,走进来一个中年美妇人,身材微丰,方盘脸儿,身穿一件藏蓝色绵绸长袍。她行走时步伐沉缓无声,身子笔直,姿态大方,显然气度不似一般的妇人――而这名妇人,正是德珍的生母,薛氏。
“奴婢给德贵人请安,愿贵人yu体金安”见德珍要起身相迎,薛氏连忙上前跪安。
德珍见薛氏如此,重记起其中礼数,只好又倚坐回去,受了薛氏的礼,方携了薛氏的手在身旁坐下。握着记忆中温腻的手,看着两年不见的薛氏,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依然是她端庄的母亲。禁不住地,德珍未语泪先流:“额娘,女儿……”
刚及言语,一旁侍立的秋林忙插话道:“小主,是时辰用膳了,可是让奴婢摆膳了?”
经一打岔,德珍想起屋中还有新来不久的宫人,忙忍住泪意,打发了左右,这才泪语道:“女儿不孝,未能做到答应额娘的事,以后是不能在额娘身边尽孝了。”
薛氏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在前朝祖父辈皆入翰林为官,只不过因改朝换代所迫,不得不北上嫁与满人为继室,但一直自持端庄,不轻易以泪示人。然而此时此刻,终是湿润了眼角,却用绢帕轻拭德珍脸上的泪水,目光十分柔和的凝望德珍,似怎般看也看不够一般:“都是快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爱哭”
德珍颊上一红,笑道:“额娘也别笑我了,做女儿的一旦出嫁为人妇为人母,也只有在自个儿的额娘跟前能哭一下,不然还能在谁面前哭?”
薛氏一听,强抑下的泪水又溢了出来。
德珍见了一急,忙道:“额娘不是最喜食炒素笋吗?昨儿,我特意让内务府从郊外的温泉庄子里送了些过来,今儿晌午额娘可要尝尝,这冬日的炒素笋和春夏的可有不同。”
自旬日前接到入宫的旨意,薛氏就知德珍在宫里过得不错,现又听德珍能在冬日食用素笋,心里面总算是落到了实处。正是宽慰之际,忽然注意到德珍脸上斑点繁密,忙问道:“你脸上这些斑点怎么回事?”
德珍见薛氏问得奇怪,不由狐疑道:“妇人有孕时,不是会有些妊娠反应?我自怀胎以来,脸上就开始生斑了,本想治一治,可又恐用药伤到孩子,便一直这样下去。”说着不觉面色凝重,“额娘,您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薛氏郑重点头,道:“女子有孕,是会引起面部生斑,可你脸上的斑过于繁密。按理说,你年纪不足双十,即使有孕而生面斑,也不当是这样。一般都是有一定年纪的妇人有孕时,才会如此易生面斑。”
一时话落,母女两皆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立刻一变,再无原先的那种松快。
这个时候,小许子挑帘而入,道:“小主,膳食已备好,可是现在摆桌?”
“好,就现在摆膳吧。”德珍点头一笑,笑容微带勉强。
小许子应“喳”而出,德珍转了笑脸对薛氏,语气轻松:“额娘莫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说着撑着腰挺了挺肚子,如在家当女儿时般嬉笑,“不过现在您的外孙饿了,要用膳了。”
说这话时,小许子正领了端着膳食的宫人,鱼贯而入。
薛氏默契的亦转了笑脸,看着德珍高高隆起的肚子,有浓浓的笑意直渗眼底。
用过膳食,德珍与薛氏心知今日一别后,再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都不再起提令彼此忧心之事,只聊起家中及不日将出生的小生命。然而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是那样的短暂,德珍犹觉才相处片刻,薛氏便要告辞出宫。
忍着不舍的泪意,德珍目送了薛氏离开,又收整万千离别愁绪,方回到暖阁炕上坐下,拿出一块水银把镜,借着映入窗内的雪光,对镜自照:原本白皙的脸颊,已被黄褐色的斑点所覆了;那斑点又密又深,仿若中年妇人颊上的面斑。
不愿再看,“啪――”地一声,手中把镜扣在炕几上。
侍立在旁的小许子见状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忙不迭劝说道:“小主您就快临盆了,万万不得动气呀奴才知道您为脸上面斑心忧,可是――”
“小许子。”德珍端然打断,“你立刻去请文太医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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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ms,六一儿童节快乐(嘿,比较爱六一儿童节,不爱三八妇女节啊)
看见今天有好几位亲打赏,投票,谢谢了
虽然这章是少些呢,但是俺会在12点左右再补一章上来。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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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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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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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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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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