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后,昏暗的半空中雨水湍急,就像迅猛直下的瀑布一般,咚隆隆地冲刷地面。
德珍用眼睛惊恐地盯着闪电,这时回眸一看,只见那个从雨里跑来的身影,与她相距不远。隔着水雾蒙蒙的雨幕,隐约能看清来人外貌,是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男子对她的询问置之不理,直接跑入了亭子,身上石青色绣四爪金龙的棉纱蟒袍霎时直入眼里。
德珍猛低下头,握紧双手,在那立住不动。
低垂下的眼睛,看清男子黑靴上的龙纹,德珍心中惊骇更甚,团团疑云越滚越重。
今日端阳午宴,并没有宴请众朝臣,就是宗室皇亲也没有邀请。可眼前的男子分明不是皇上,也绝不会是侍卫、太医之流……而那一身只有功臣或亲王才能穿的四爪金龙蟒袍,还能在皇家御苑里随意出现,说明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一会儿必有他的侍人寻来……若让人发现她擅离职守,与他孤男寡女共处这僻静之地,到时她恐怕难以自圆其说?
一念转过无数个可能,突然看见那双绣云龙纹靴向她靠近,德珍一惊,如避洪水猛兽一样旋即退开,就见那人顿时刹住脚步,随后一个低沉的男音在亭中响起,是他迟疑的解释道:“别怕,我只是路经此地避雨……”略一沉凝,男子转而问道:“倒是你,为何在此?若我没记错,这里一向人烟罕至,不该有人在此出现。”语气虽轻,却自有一派威严慑人之势。
德珍刚一避开,便已开始后悔,又听男子盘问,更是懊悔不已。
然而事已至此,德珍无法,只得福身回道:“奴婢是新进宫女,为给主子采送石榴花去戏台,一不小心迷路又见天色乎变,就提前避雨在此。”话有真有假,只愿就此蒙混过去。
“哦?”男子喜淡淡的应了一声,再开口,语气已是严厉的逼问:“主子,你的主子又是谁?兰妃还是佟妃?或者是荣、惠二妃中的一位?可她们并无一人喜欢石榴花”
这男子竟如此了解后*宫诸事,德珍惊愕抬头,只一眼她又迅疾低头,心中正惶惶不安,忽见男子伫立的地方一片水渍,她灵机一动,便道:“虽是炎炎夏日,淋雨受凉却也不可轻忽。奴婢这有一块新做的绣帕,还望大人不嫌,略擦一擦也是好的。”说是掏出一块绣梅锦帕,恭恭敬敬地高举递上。
男子显然没料到德珍态度遽变,他微怔了一下,皱眉盯着那块锦帕半晌才接过,看了一眼锦帕上那株有六片花瓣的梅花,轻咦了声道:“这上面绣得是报慈寺的宋梅?”没等德珍回答,他又道了句“你有心了”,便以帕擦拭面上雨水。
德珍见男子没再多问,正半侧过身整理仪容,她忙草草行了个礼,口中并同时说道:“主子那还等着复命,奴婢先行告退。”
一言未完,人已跑入雨中。
外面的雨下得极大,一阵紧过一阵,雨水打在身上,就像无数小石子砸落在身。
德珍却犹自不觉,只感心里仿佛揣了一面急鼓似地,怦怦地响个不停。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攥着长及脚踝的长袍渐渐从亭子外跑远,却隐隐约约地好似还听到一个太监的声音从雨声中传来:“原来在这,奴才可找了您好一阵……”听到这话,她不由地跑得更快。
一路慌不择路的狂跑,竟让她跑到了更衣室。
德珍喜出望外,正打算悄然返回茶房,却听墙角边有喁喁的说话声。在墙角处,有一扇破子直棂的观景花窗,因听到福英的名字,她便停住脚步,靠在花窗一边的实心处,听她们说福英的事。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那叫福英的,听说和新晋的玉答应曾经是一个屋的。这有一样学一样,哪怕以前没那个心思,现在有个这好的机会,她还不好好得抓住”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笑啐道:“瞧你眼红得劲说这话也不嫌酸”
头一个透着酸味的声音,德珍听出来了,是说福英她……可能正在承恩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一闪,德珍双脚倏然就是一软,似要无力滑到在地,又恐花窗内的两人发现,她忙强打精神默然离开。
本是返回茶房的路,德珍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更衣室入口的正面,立在一处嶙峋的假山后,窥望更衣室正间外的情形。原以为不会看见什么,却意外地看到宫中最常见的一幕——仗势欺人
此时,大雨势头已小,乌云渐渐散去,隐有放晴之态。
随着放亮的天光,德珍清楚地看见,跪在雨地里的人,不是福英又是谁?
福英不屈地挺直背脊跪着,却又态度恭敬地低眉敛目,而居高临下立在她前面的女子,正是在观戏台上让德珍惊艳的宜贵人。
宜贵人娉婷地立在那,身边有宫女撑着一把白绸伞,为她遮挡细绵绵的雨丝。这样凝目望去,端是一副水帘迷蒙的静默美人图。然而这并不是一副真正供人欣赏的画卷,画中艳若牡丹的美人儿也不是静止不动。
“当啷”一声脆响,只见宜贵人从发髻中抽出一支赤金红宝石簪,毫不在意簪子的名贵直接扔在地上。而后凤眼轻轻一挑,明艳一笑,曼声说道:“皇上御赐的金簪,让你给撞在了地上,你说该怎么赔?”
福英垂首不语,只有笼在身侧紧攥的双手,昭显她此刻的不平。
宜贵人娇声一笑,笑靥如花,慢条斯理道:“不说是吗?那让我帮你选择可好?你已经因当差不当罚了跪,是不能再受相同的责罚了。”她单手支颐,看着福英状似思考了下,忽然俯身挑起福英的下颚。
“小主,当心淋雨”见宜贵人探身出了伞下,一旁的小宫女忙撑伞过去。
宜贵人不予理会,只细细盯着福英秀丽的容颜,目中绽出阴魅而狠厉的冷光,粲然一笑:“真是一个美人呀这般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何其珍贵,就不知与皇上御赐之物相比如何?”说着她又细瞧了瞧,轻轻“唔”了一声,叙道:“都说世间女儿容貌最珍贵,我想也能相比一二了这样吧,就用你的容貌来赔”
一个赔字落下,一动不动跪着得福英,浑身急剧一颤。
————
ps:谢谢支持的亲们,话说能有推荐票或者粉红票支持就够,pk票有些浪费……咳咳,留着购买它的币,能多看些文的说。(咕~~(╯﹏╰)b,西区,就是说你,还有给俺投pk票的书友。)
蒙脸,涨收藏吧,为什么收藏不动,是偶写得不好吗?呃,我自己倒写得挺high滴⊙﹏⊙b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金枝宫孽更新,第三十章 美人惊心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