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同行时,丁澈除了和范小鱼时常斗嘴外,和一贯人员极佳的范通父子关系都还不错,剩下一个范岱又是心心念念想要收人家为徒的,今儿见他自己找上门来,几乎笑得当场就裂开了嘴。甚至为了吸引丁澈,故意假意说刚起床手脚痒痒,想练练拳,拉开马步就在院子里虎虎生风地练上了。
他的身手本来就是全家之中最好的,加之有意卖弄,其刚劲猛烈、雄姿勃发,带起一片虚影的身形顿时让丁澈看的目不转睛,连怀中的乐乐挣扎着跳下去也没注意。
范小鱼摇了摇头,也懒得再招呼他,自顾自地走向厨房,反正有两兄弟在,是肯定冷落不了这位“贵客”的。
早饭很平常,范小鱼并未因丁澈而增加任何的菜色,只在份量上添加了些。
在范通的热情邀请下,丁澈疏离而礼貌地入坐,喝粥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声音极小,但动作却又不会因此而像岳瑜一般显得有些阴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户人家养成的得体气质。
范岱在一旁不时地偷看他,感觉越看越满意,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又不禁苦起脸来,时不时地瞧向范小鱼,其中意图十分明显。
范小鱼自然是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把两个盛了粥的碗放到受伤未愈的贝贝和前来探病的乐乐面前后,也一如往常地坐了下来。
“丁公子,你一大早出来,你家的人知道吗?”范通一边喝粥一边关切地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老爹,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范小鱼瞪了范通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范通一怔,心里郁闷地回想:什么时候开始吃饭不能讲话了?昨晚他们还一边吃一边讨论怎么让景道山在卖掉以后无法开口泄密来着。
丁澈低着头没开口,范通也不好追问。众人一起安静地吃完早饭,罗亶很自然地开始收碗,岳瑜也帮忙,范小鱼则是把本来就不脏的桌子再擦了一遍,把茶盘端了过来。
“等乐乐和贝贝再呆一会,就让我爹送你们回去吧,免得钱大人又要满城地找你。”范小鱼看着已经有太阳斜照进来的院子,又瞧了瞧屋里那两只亲昵地轻咬着的狐狸,淡淡地道。
她也同情丁澈的寄人篱下,但是比起很多人来,他已经够幸运了,至少这只是个过度阶段,他如果实在不想呆在钱府,还有在外地任职的父母可以依靠。至于开心与否,人活在世界上,有时候开心不开心要自己来决定的,而不是只取决与客官环境。
这种调节,说好听点,就是乐观,难听的,就是阿Q精神。就像她,一穿过来就要担负起一家人的生计,三年来更是每天都不得不沉浸在一件件琐事当中,尤其是因为时代的关系这些琐事料理起来效率超低的时候,更是充满了无奈的郁闷。
没有洗衣粉和强效肥皂,洗衣服不容易洗干净,常常累得腰酸背疼。没有洗洁精强效去污,连洗个碗都要烧些热水才能洗的干净些,好让全家吃起来都更卫生,要不是现在还年轻,身体的新陈代谢快,两只手早就跟胡萝卜似的了。再还有做针线活,想以前,她也只能缝个扣子什么的,衣服稍微脱线都要拿到织补的摊子上去,现在呢,她都已经会给自己和家人亲手做衣服了。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小事一桩,却以一种强悍的姿态不得不充斥在她每一天的生活里,更别说那些逃亡流浪、死里逃生的危险经历了,若不是自己一直有个坚定的目的,神经又足够坚韧,她早已崩溃了。
想一想自己还真是贤惠呀!十岁当家,童年没过到,就先成了管家婆,一转眼就辛苦了三年了!
“咳咳……”
范小鱼那不自觉游离的思绪还在漫天飘飞着,耳边突然传来重重的干咳声,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就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发呆神游了,不由地一窘,脸上难得地飞上两朵桃花。
这一刻,初升的阳光刚好投进屋中,照得屋内明晃晃的,也连带地映的她那充满青春气息的面庞几乎纤毫毕现,双颊红晕,明眸若水,肌肤晶莹而剔透。
一时间,屋内三个少年俱都怔住了。
范白菜也饶有兴致地瞧着自己的姐姐,要知道,脸红这种神情出现在姐姐脸上的几率可真的是少之又少啊,不知道姐姐是想到什么才会害羞呢?
范白菜的眼睛呼噜噜地在三个少年的脸上滚来滚去,一向敏感的丁澈率先察觉他的打量,立时低头走向小狐狸,聪明地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一动,罗亶也很快警觉了过来,目光一垂,也极快地离开,唯有岳瑜的皮最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几乎连耳根子都红了。
除了正好去倒茶喝的范通没注意到这极短的一幕外,特意干咳的范岱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人,骄傲之下,为了缓解无形的尴尬气氛,又干咳了两声,这一咳,自然吸引了范小鱼的目光。
“二叔,你若是不舒服,就让岳先生看看。”范小鱼本来就鲜少脸红,还以为大家看的都是她的笑话,羞恼之下,顿时翻脸了。
范岱张口蠕动了两下嘴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摸了摸鼻子,委屈地喉咙还真的有点痒痒了,可此刻范小鱼正在火头上,哪敢再咳!
“小鱼,冬冬,你们陪丁公子坐一会,我还有点事儿。”浑然不觉空气中才嗞嗞嗞闪过火花的范通喝完了茶,憨厚地对丁澈笑笑,打算去地窖里给景道山送吃的。自从昨天怪老头出现后,他们一家都不敢大意,每餐都要亲自盯着已经迅速憔悴的景道山,吃完再继续点上穴道,免得他捣乱,令事情又起不必要的风波。
丁澈眼珠儿半转,用余光飞快地看了一眼范小鱼,又转了回去点了点头。
“二叔,早上马喂过了吗?”范小鱼镇定了神色,明眸里又开始掠起熟悉的飞刀。
“啊,我这就去。”范岱忙不迭地逃走。
“姐姐,那我和岳先生上课去了。”聪明的范白菜早已从范岱的挤眉弄眼中瞧出自己的二叔有事想要让姐姐帮忙,而这个忙又是和丁澈有关的,便机灵地拉了岳瑜走开。
“我和二叔去溜马。”罗亶闷声地说了一句,快步走向正在把马拉出马厩的范岱。
“坐吧!”看到大家都出去了,范小鱼翻过倒扣着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
丁澈背对着她挺了一下背,转身直直地走过来坐在她对面,俊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一双修剪的十分整齐的手合握着茶杯,轮流旋转着半边,但并不喝。
………………
又感冒了,这体质真是……唉,郁闷地求粉红票,求推荐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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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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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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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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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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