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无人敢在明面上大肆讨论,但暗却已被传成了各种版本。
士族的小姐,投河后被侍卫救了,这可不是小事
于是,大家现如今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两点上。
一,好端端地,表姑娘为何要投河?
二,那位救了表姑娘的侍卫是谁?
“消息怎么会传出去的……且还被讹传成姑娘自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谢佳柔受了寒,吃了药之后在内间歇着,画眉则是拉了百灵去外,低声质问道。
百灵已是彻底慌了神,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焦急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得已才出去寻人相救,恰巧遇上了巡夜的人,姑娘性命难保之我亦顾不得许多,唯有请他们帮忙可将姑娘救上来之后,我分明亲眼见那领头的统领跟手底的人吩咐过,此事绝不外漏的……谁知,谁知竟会这样”
画眉拧着眉头,问道:“你昨晚说救人的那是二公子身边的宋统领?”
百灵忙不迭地点头。
画眉一拧眉,不由想到了之前的两桩事情来。
姑娘之前丢失的贴身玉佩,便是在与那位宋统领偶然撞见一面后重新出现在了身上的。
还有之前对面书楼上的早开茉莉,似也与其有些关连。
虽然这些都被姑娘矢口否认了,但她心底始终有些不安。
可眼重要的可不是这个。
“你去二夫人那里一趟,让她帮忙压此事……快去。”
百灵却有些犹豫:“二夫人……会愿意帮姑娘吗”
“事关姑娘名声,二夫人向来知晓轻重。绝不会在这上头有什么犹疑的”
百灵闻言,只得匆匆去了。
画眉转身回了房内,却见谢佳柔已然起了身,正披着一头青丝站在窗前。
“姑娘不必忧心……此事有二夫人在,决计是传不到外面去的。”画眉放轻了声音宽慰道。
“随它去吧。”谢佳柔望着窗外一派秋色,面无表情地说道。
传不传出去,又有什么紧要。
难道她还有什么可能嫁入所谓的好人家吗?
“姑娘……”画眉皱了皱眉。上前说道:“此事实在蹊跷。原先救人的那宋统领在百灵面前保证过了绝不走漏消息,一眨眼却闹了人尽皆知……定是其中有人刻意散布此事若不查清,日后只怕还会有麻烦。”
“纸包不住火。早晚都瞒不住。既是实情,必会为人所知。”
“依奴婢看,八成是那位宋统领的杰作”画眉愤愤地道:“此人三番两次刻意接近姑娘,只怕早已蓄意图谋不轨……此番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岂肯轻易放过姑娘?”
“住口。”谢佳柔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
画眉心底一惊。刚要再言语,却听谢佳柔说道:“你无凭无据,怎会平白有此猜测?我昨夜本是失足落水,他不过是被百灵求来救了我一命。怎到了你这里反倒成了图谋不轨?你如此作想,同恩将仇报又有什么区分?”
“……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画眉垂头去,解释道:“而是此事确实说不通……”
“那也不能凭空诬赖他人。”
“奴婢只是猜测……”画眉将头垂的愈低。
“此事到此为止。”
“是……”
谢佳柔睨了她一眼。转回了身去,道:“你去吧。”
“是。”画眉退至帘边。方才转身而出。
而立在窗边的谢佳柔,却从袖中取出了一只荷包来。
荷包是青绿色的细绸底子,上面用细线绣着黄色的迎春花。
这是她去年年初,刚接收到谢氏的隐晦心意,让她接近晋起之时所绣。
想想那时甘愿受人摆布的她,真是傻的可笑可怜。
而这个荷包里头装着的竹叶也一片不少的呆在里头,但早已成了干黄的颜色,拿手指轻轻摩挲荷包表面,便能听到“飒飒”的声响。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荷包竟会被保存的如此之好。
更没想到,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身上。
昨夜她溺水之时,为他所救,求生的念头作祟之无所顾忌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不作防之,却抓出了这只荷包来。
他竟一直贴身戴着。
想到昨夜身处冰凉的湖水中,夜色中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和让她不要害怕的口气,以及在看到荷包被她攥在手心之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与平日形象极为不符的郝然之色,谢佳柔不觉间,眉心已紧紧蹙起。
她忽然很奇怪,在方才画眉怀疑他之时,她为何会如此笃定的相信,他绝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她待人的防备与疑心,何曾比画眉少过?
……
消息传到晋擎云耳中,只换来了一阵冷笑。
这种后宅之事,他向来不会理会,自有谢氏来处理。
可传进耳朵里,不免还是觉得心烦,只觉得谢氏近来办事不利,竟连这些事情都能冒出来,平白招人笑话。
这两日不顺心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先是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出了问题,后又有南营中出现了百人暴乱虽然都不算什么大事,且已处理干净,可在此关头,却令人倍感烦躁。
“二公子还没有过来?”
晋擎云皱眉看向门外,太阳已升过三竿。
“回老爷,还没呢……”一侧的老仆恐他生气,笑着出声道:“二公子昨夜回来的晚,回京后也未能好好的歇息过。想必因此才耽搁了过来请安的时辰。要不老奴再让人去二公子那儿瞧一瞧?”
“不必了。”晋擎云冷笑了一声,道:“他若有心耽搁,只怕谁去也请不来。”
“老爷说的哪里话……”老仆面上的笑意淡了淡,遂也不敢再多说,只站在一侧静静地等着。
而这种安静尚且不足一刻,便被门外前来报信的人给打破了
“老爷,不好了”
来人进来匆匆行礼。不及晋擎云发问。便满面惊慌地禀道:“老爷,今日一早,咱们在城西的酒楼刚一开门。便有人上门闹事,说是咱们的饭菜有问题闹出了人命”
晋擎云忍怒道:“单为这区区小事便跑来慌张成这副模样?难道之前不曾处理过此类事故吗?”
竟然还闹到他面前来了
“不是啊老爷,这回没那么简单他们口中的命案是去年年底闹出来的那桩……的确是咱们酒楼的差池,当时是按照世子爷的意思拿银子摆平了。所以才没闹大……可谁想这大半年过去,竟被人翻起旧账来了怎么劝也劝不退。现如今酒楼前围了好些人”
来人一脸苦色,又道:“还不止是这一家,庆明街还有靖安铺的那几家也都出了乱子,虽然不是出人命这样的大事。但一桩桩一件件却是有真凭实据的,都是之前拿各种手段压去的小人想着不可能那么巧合,同时这么多铺子都出了问题。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撑腰,若不然他们根本不敢这么闹所以才匆匆前来告知老爷。想让老爷给个主意啊”
晋擎云眉头紧锁,刚欲交待去要火速控制住事态,却又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三名男子匆匆进来行礼。
都是晋家产业的大掌柜,个个儿手里管着十来家铺子,每月都会亲自来府里禀告情况,可如今既不是月初亦未到月末,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晋擎云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果然,这三位掌柜与方才那位酒楼掌柜的来意相同,皆是手底的铺子出了问题
谁家做生意能没有一点错漏?
更何况晋家底的商铺这么多,出错的机率自然也会更多
可偏偏这些错漏今日一早全被人抖了出来
正如方才那位酒楼大掌柜所言,不可能这么巧合,同时出问题,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可会是谁?
谁敢这么大胆,公然跟晋家作对
晋擎云当机立断,命四名大掌柜先行回去坐镇,又即刻让人找来了晋余明询问。
近年来,这些事情他几乎已经全部交到了晋余明的手里,眼出了这些乱子,自要与他问个究竟,查一查生意场上是否近来得罪了什么人物。
可他差遣去的人还没能行出上房的大门,迎面便撞见了形色匆匆的晋余明。
“世子爷”人连忙行礼。
晋余明却没工夫看上他一眼,脚生风一般来到了正堂中。
“父亲”晋余明作势要行礼,却被在堂中踱步的晋擎云出言阻止了,皱眉问道:“你可听说各处商铺之事了?”
“也是方才刚刚得知的”晋余明来的显然仓促,皱起的衣襟都未来得及抚平,面容颇为急惶地说道:“可方才儿子接到消息……韩家占了奉城眼已往京州攻去了”
“什么”晋擎云面容一凝,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韩家竟然往北边攻来了……好大的胆子
这不是公然的挑衅吗?
自古以来,韩家与晋家地占一南一北,不管暗如何,明面上却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纵然韩家由韩呈机接手以来一向主张打着平定战乱的旗号征战,却一直未曾敢往南面进犯过,眼却忽然什么预兆都没有,将奉城占了
“三,三日前……”
“三日”晋擎云仿佛听到了最为荒谬的笑话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晋余明。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要三日才能得到消息?
怎么不干脆等消息传到京城再通知他
“儿子也是刚刚才知道……昨夜一夕之间,我们晋家所有通往京城的州县消息通道皆被封死……若非是之前安插在奉城的官员迟迟未得到回应察觉出不对,命手连夜传书……只怕此刻消息尚且传不到父亲耳中”
晋擎云瞳孔一紧,“你说什么?”
消息被封?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数月前,西陵禁军入京时的情形那时也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他疑心许久,最后甚至亲自去了消息中断之处查看情况,可奇怪的是,他所到之处早已恢复正常,甚至竟一丝纰漏也查不出来。
时隔许久,再没有出过什么异常,加之多番追查无果,他不得不逐渐放了疑心。
可现却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且听描述,竟比之前来的更加严重和不遮掩如此堂而皇之的剪断了他的消息来往
“定是韩家所为……”晋余明道:“先是往南边进犯,再又封锁了通往京城的”
晋余明打断了他的猜测,沉声道:“没查清真相之前说这些有什么用处,速速让人查明问题到底出在了何处另外,让嬴穹即刻前来见我”消息通道好比身体各处的经脉,经脉被人尽数斩断,还要如何运作的起来?
而若是此人真有意要折断晋家,只怕一步便要动他的左膀右臂了各处军营,必须要严加防范,未雨绸缪。
“是……儿子这便去办”晋余明应来,急急火火地离开了上房。
晋擎云坐回原处,深深出了口气,眸光沉不可测。
这一切来的都太过突然了,他需要静心来好好梳理一番。
先是商铺,再是消息通道。
这显然是一人所为。
眼谁有这个胆量得罪晋家显然已经不是最紧要的,重点是,谁有这个能力能在短短时日内,在他毫无所查的情况之,竟将半边风云搅变了颜色。
会是韩家吗?
他起初的第一反应也是韩家。
可此刻冷静来,却觉这个推测过于经不起推敲。
那会是谁……
晋擎云眸中一派暗波涌动,悄然握紧了手掌。
“老爷,二公子来了。”仆人放低了声音禀告道。
晋擎云眼睛一眯,眼底忽有寒光闪过。
其心,可诛也……
ps:到月底都是可爱的存稿君跟大家晤面,这么说大家会不会格外安心?未完待续。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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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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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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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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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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