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一愣。
江樱顶着压力将话说完,开始清点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我避开了三叔的迫害,重开了一江春,拿回了祖宅,还给自己的后半生找好了归宿,你不觉得……我很**吗?你方才说以前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那我想问,纵然你随我回京,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出嫁,跟着夫家改姓晋了,那时你又能对我尽什么责任呢?”
江浪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厚脸皮就算了,堂而皇之地声张自己要嫁给姓晋的也就算了……可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嫌弃他没帮上什么忙儿?
为什么忽然间就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完全没事做了?
一点用武之处也没有了?
她以后的人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所以能确定你还好好地活着,对我和奶娘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江樱一脸中肯地说道:“若你日后能娶妻生子,一家和乐,那更是最值得宽慰的了而你究竟是在京城还是在西陵,又有什么紧要呢?又不是说去一趟西陵,就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了。对吧?”
这番补救的话说的勉强还算中听。
江浪却仍然耿耿于怀她那句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嫁,跟着夫家改姓晋的话。
思前想后,还是先按了自己被嫌弃的不满,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认定他了?他固然长得好看,可待人未免太过于疏冷了,且以自我为中心。说翻脸就翻脸,这种人怎么适合你?日后嫁过去,免不了要受委屈的。况且……士族人家规矩繁多,后宅之中更是勾心斗角,且不说你能不能嫁得进去,就是他当真娶你做了正室,也不见得你就能适应得了那种复杂至极的生活。”
“呃……”江樱岂能不知哥哥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但她与晋起之间的感情状态。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好让江浪立即信服赞成的,故而只能错开话题道:“这个咱们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正说你呢吗?”
江浪看她一眼,无奈地摇头。
好好的一个妹妹,就这样被人用一副好皮相给迷住心窍了……
江浪喟叹间,只觉得衣袖被江樱轻轻扯了几。
“哥”忽略掉江浪异样的目光。江樱找回了自己原先的话茬儿,接着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与其想将这份已经不需要的责任放到我的身上,倒不如用来认真对待自己之后的人生。”
通过今日所谈,江浪的心意已然清晰明了。
她从不愿自己身上背负着别人的遗憾。
所以倘若江浪因为她而留来。而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那她只会良心难安。
不知道且罢了,可既然知道了。那必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避免才行
“你是不是觉着有我在会妨碍到你和晋起,所以才这么急着要支走我?”江浪犯起轴来。竟咬着晋起的话题不肯放了。
“……”江樱震惊于他的联想能力。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原本是兄妹之间互相为彼此考虑的感人画风,怎么经他这么一句话一闹,立即全部变味儿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吗?”江樱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怎么不是?”江浪一脸的这还用问吗?。
江樱气呼呼地瞪着他。
江浪与她对视着。
“噗……哈哈……”
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逗你的,傻丫头”
他的大手掌在江樱头顶一阵揉,将她簪着珠花的发髻都给揉乱了。
江樱气的鼓起的脸颊立即瘪来,翻了个白眼,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
“哈哈……”
江浪见状,笑的更为大声起来。
许多年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着,不愿他抱有一丝遗憾。且为了能让他离开的心安理得,将这几年来自己所受的苦难,全部美化成**完成的丰功伟绩……他这妹妹,可真是个让人窝心的傻丫头。
“你今日所说,我都听进去了,也会认真考虑。”江浪拍了拍她的头,将手收回来,道:“只是眼一切未定,现在说这个还言之过早。你也别急着赶我走,我总得再为你把一把关,择一户好人家才行。”
还是不认同晋大哥啊……
江樱不禁有些发愁。
这个问题日后再想办法解决好了……
眼的重点是,哥哥显然是将她的话真的听进去了,虽然嘴上说会认真考虑,但只要不出意外,一准儿是要做云家的上门女婿了。
虽然往后的日子里可能会失去兄长的很大一部分庇佑,但只要江浪过的好,她还是认为很值得。
至少彼此都能安心快活。
大不了一年到头,少见上几回?
这么一想,江樱方觉得又好受了许多。
“好了,说这么多口水都说干了吧?”江浪笑着倒了一杯水,递到江樱手中,道:“我回去换身松便些的衣袍,洗漱一番再来看你,咱们晚上和义父一同吃顿饭,昨晚虽然与他提起过你,却都还没有正式的介绍过。”
“今日晌午才一起吃的饭。”想到云札张口闭口的要带她回西陵,江樱脸色有些发苦。
“那便再吃一顿,对待长辈的礼数总不能落。”江浪不以为意地说道,一面起了身来。
云札的性格他岂能不清楚,为了让他留在西陵,势必是要从他这个妹妹身上手的。
可他……乐见其成。
“好吧。”江樱应来。见江浪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一把将人拉住。
“等等”
江浪不解地回过头来。
“话还没说完呢……”江樱莫名地笑了两声,拉着他重新坐回去。
“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冬珠的啊?”江樱眨着一对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或许是有了前面的经验,故而江樱这句突兀的问话忽然搁到他面前,他竟然半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亦或是过于突然了。
“好奇。”江樱言简意赅,一双眼睛里果然盛满了好奇的光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加之心底的感动还正涌动着。江浪如何能拒绝的了?
无奈地笑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讲道:“说起这个,你兴许还真想不到我也是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的。”
江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四年多前,我游历至西陵。一次偶然。在皇家猎场外我无意间看到了她。”江浪的目光有些悠远,提起这些昔日的往事。忍不住笑着说道:“应当算是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
这个答案,让江樱意外不已。
紧接着又听江浪说道:“那时年轻,做事全凭一股兴趣,起了心思便终日打听她的消息。只要她一出宫,我必定会暗中找过去……只是那时她并未曾注意过我后来一次她与王妃去林中狩猎,跟宫中侍卫走散之后。遇到了剑虎袭击,我之所以出手相助。其实并非偶然路过,而是一直暗中跟随于她。”
江樱的巴已经合不上了。
原来看似简单寻常的舍命相救背后,还有着一段……跟踪史?
怎么好像有点……猥琐?
且这么说的话……竟是自家哥哥先喜欢上的冬珠,且一开始还是默默的单相思?
要知道,冬珠是在哥哥失忆后的相处中,才对他渐渐产生的好感啊……
只是那时不幸的是,江浪已经不记得自己之前的那段隐秘心事了。且因不知原来的自己是什么人,不肯轻易敞开心扉接纳任何人,恐会误人误己。
恢复记忆之后,又有了诸般顾虑,只得继续隐藏心事。
直到今日,心中的那重阻碍被她说通打消。
江樱暗暗“啧啧”了两声。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二人这条感情路,也真是够曲折的……
“咳,彼时年轻不懂事,现想来那种举动确实是突兀了些。”江浪似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猥琐,于是打着年轻的幌子,来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江樱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只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对了,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要跟她讲。”江浪交待道。
当然,他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无疑就是冬珠了。
“呃……?”江樱怪笑了一声,一脸尴尬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种话,应该在开口之前就交待她才对啊……
“难道现在说晚吗?”江浪一挑眉。
“晚了……”江樱艰难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江浪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因为……”
“阿烈”
江樱刚开口,便被一道哽咽却带着欢喜的声音凭空打断了。
江浪循着声音的来源,蓦地转头望去。
只见自那扇隔开内外间的实木屏风后,忽然闪出了一道人影来。
冬珠红着眼睛,脸上却挂着笑。
原地站着与他四目相对了片刻之后,忽而朝他奔了过来。
奔走间,腰间佩戴着的小巧银铃叮铃作响,清脆悦耳,这声音落在江浪耳中恍惚有些悠远,正如那年春日猎场外,青草铺地,柳绿莺黄,初次见她一声骑装坐于马上,眉间笑意神采逼人,将那日大好的明媚日光都生生压了去。
这副情景,自他恢复记忆之后,便日益清晰,如今更胜昨日。
……
有了午这么一茬儿,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变了。
座上有云札,江浪,冬珠,另有晋起与江樱。
按理来说,这本该是一场以介绍妹妹为重心的晚宴,却生生地被冬珠和江浪扭转成了论刚挑明心意的情侣是如何相处的现场演示,完全没了江樱什么事儿。
“阿烈,你再尝尝这个,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冬珠不停地给江浪夹菜,还有着淤青的脸上却甜的恨不得要滴出蜜来。
“行了,你别给我夹了。”江浪笑着道:“先把自己喂饱了再说。”
“嗯……你也快吃。”冬珠埋头吃饭,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痴痴的笑。
江浪身上的气场也完全变了,虽然作为一个男子,他不好表现的太娇羞,但言语间的变化,却仍是十分明显的。
这一顿饭,二人眼中仿佛只剩了彼此。
而作为亲爹和义父的云札,不仅没有对二人进行任何阻止,且还满脸鼓舞与赞同,恨不得要加入进去,在二人中间再添上一罐子蜜,搅的越甜越好。
高兴啊,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成了。
那副时而欣慰附和,时而又揶揄打趣的神色,可谓是将“为老不尊”一词的精髓,体现的淋漓尽致。
同为家属,反观江樱的表现,就不如他来的自然了。
虽然自己在整件事情当中,起的是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且目睹了前后发展的经过,但她还是接受不了一夕之间大家的关系转变的如此之快。
且吃饭前,她和冬珠就日后的称呼问题,纠结争执了一番。
冬珠认为江樱该改口称呼她为嫂子,江樱却认为冬珠亦应当称呼她为表嫂。
二人各执一词,争论不。
说白了就是两个还未过门儿,却同样有着一张厚脸皮的姑娘家都不愿放低自己还未拿到手的假想地位罢了……
暮时晋起回来的时候,耿耿于怀的江樱便将此事说给了他听。
晋起已经不再惊讶于她的脸皮厚度,也没有回答她这个令人为难的问题,只将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一番。
“做的很好。”
晋少年心情大好地称赞了江樱一句。
如此一来,大舅子势必是要回西陵做上门女婿去了,届时也没人会干扰他们了。
省去了许多烦心。
江樱不知他这番小肚鸡肠的想法,只当他是真的认为自己从中牵线撮合二人是很好的行为,不免沾沾自喜,一时便也很大度地将嫂子和表嫂的问题抛到脑后去了。
可眼饭吃到一半,晋起却是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有一个不仅同样小肚鸡肠,且还恩将仇报的大舅子……
正是应了那句话,大舅子与妹夫,才是真正的宿命仇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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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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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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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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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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