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君风致就在那里耍帅一样,歪着脑袋露出光洁的下巴,展示着美得不像话的侧面,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
“既然是妖界的事,那我们魔界就退下了!君风致,我今天不和你比美,你还有公事在身,下一次,你偷偷下凡来喝酒,记得找我哦!”
魔君是不长记性还是缺心眼,还是嫌刚才被摔得不疼呢?这会儿又嚣张得很,挥舞着长长的衣袖掩嘴大笑,就要乘风而去。
“那更加不关我们的事情了,莫之言,桃子,走!我们三个也走啦!”沧海找了一个台阶就下。
君风致还是一言不发,黄甲兵巍然不动,双目炯炯,也不阻拦一哄而散的魔界众徒。
可是不到半分钟,魔君就仓皇的回来了,一边疯疯癫癫的奔跑,一边骂骂咧咧:“去你娘的!飞云阁走不出去了!”
身后是一大群乱舞的魔,个个都气急败坏,垂头丧气。
“莫之言,你的飞云阁现在已经悬在半空,下面黑压压的,风起云涌,冒着黑气,不停传来鬼哭狼嚎,好像是地狱一样,望不到边际。飞云阁被他娘的谁给搬到地狱了?我们还不知道!”魔君大骂着,“刚才跳下去的人,马上就灰飞烟灭了!”
众人大惊失色,飞云阁什么时候被搬走的?大家都浑然不觉啊。
一时间大家都不再紧张君风致了,转而紧张怎么才能走出去。智儒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大家莫慌,一定是刚才齐心打开结界,发生剧烈撞击和爆炸,让天地构造发生了变化,可能飞云阁已经飘于海上,或者极地……”
魔君啐了一口:“呸你奶奶的!不懂就不要打胡乱说!老娘想起来了,这里有断念峰最厉害的神符师,我们是被符咒困了!”
顿时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君风致等安静下来,这才将一直扭着的头转了转,他冷笑几声道:“走啊!你们有本事就给我飞出去看看!”
飞云阁外是神符咒无疑。
“一群乌合之众,扰乱三界治安,我让你们永远都在这里闹下去,杀啊!怎么不杀了?从此以后,你们尽可以在这里闹个够!因为,这里只许进,不能出,没错,下面就是一个地狱……哈哈哈!”
“既然出不去,活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合欢咬牙切齿,冲出保护圈,激动地说道,“回不去蝴蝶谷,又被困在飞云阁这弹丸之地,毫无自由。族人们!不自由,我宁愿死去!”
尹素目瞪口呆,看着像脱离了缰绳的野马一样的合欢,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隐光剑,剑指长空!
“给我灭了妖族!”君风致的声音掷地有声。
尹素几乎是哀嚎道:“合欢,你疯了!快保护她,快!”
尹素话音一落,智儒和黄大仙率先守在了合欢的左右,两人蓄势待发,猫族几兄弟摆出阵法,其余的妖也纷纷亮出了兵器。
“师父!”沧海大喊道,“师父不可与断念峰发生冲突啊!”
沧海飞扑过去,想要阻拦智儒和黄大仙,不料一道金光闪耀,黄甲兵已然出动!
铺天盖地的黄甲兵从马背上飞跃起来,动作一致协调,个个手中都有一柄金黄的长刀。
空间里被黄色填满,被飞舞的长刀填满,只听见不断响起的“咔擦”声。
黄甲兵实在是太快,快得沧海还没有来得及扑过去,快得听不见一声惨叫。
“嗖嗖嗖!”
只是眨眼功夫,黄甲兵齐刷刷又飞回到马上,昂首端坐,形如雕塑。
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飞出去一样。
但是,杀戮已经完成了。
地上,树上,石头上,到处都是鲜血,肆意流淌。
一群刚刚还暴动不安的妖,现在,齐刷刷全部跪在地上。
但是,他们都失去了脑袋!
他们的脑袋飞向何处,落在哪儿,无从知晓,近距离是没有一颗脑袋的。
血,就是从他们脑袋的断口处喷射出来的,黄甲兵的刀实在是太锋利,断口平平整整,所有的断口都是一样的,好像是挽在一起被割掉的麦苗。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一起流血,像小喷泉一样直射上去,周围的一切都被血染红,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师父!”
沧海绝望大叫,无从分辨哪一个是他的师父和师兄弟,因为,每一个血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了脑袋,身上的衣服全是红色,没有分辨率。
莫之言一把拉住失去理智的沧海,因为这个时候,狂喷的鲜血堆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个人!
满身赤红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沧海的师父智儒,因为他的脑袋光光的,尽管鲜血滴答,还是能认出他那宽大肥厚的脸。
“师父……”沧海哭中带着笑,互相搀扶站起来的另外三个,是黄大仙、尹素还有合欢。
四人确实法力高深一些,且有众妖的保护,没有被斩头。
尹素踉跄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地上流淌的血液,踩上去好像淌水一样,她每走一步,如走在刀尖上。
她绕着密密麻麻的被断了头的尸体走了两圈,步履蹒跚,老态尽显,她全程没有说话,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些尸体,但是,哆嗦的手怎么也触摸不到。
良久,她站定,脑袋前后的晃来晃去,好像随时要掉下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是晃来晃去数次,她终于将脑袋固定住了,突然,她仰天长啸三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长啸声,是一世鹰王的悲鸣,是绝望。
她曾经说过,老鹰是禽类中最有尊严的,它不会横尸人间,更不会因病而死暴尸山野。老鹰在死之前,自己是早有预感的,于是,它们会做最后一次的飞行,冲入云端之上,然后,一头扎下去,扎进深水潭里,以最悲壮的方式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是,尹素现在已经不会飞翔了,她若现在死,在她看来,就是一辈子的耻辱。
我的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被莫之言霸道的抓住了。
突然,我的眼前一片腥红,有潮热的东西飞溅过来,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莫之言将我的头护进怀里,耳边响起沧海歇斯底里的叫喊:“师叔!师叔……”
我听见水声,惨叫声,有东西闷声倒地。
我从莫之言怀里挣脱出来,刚刚还站立的四个人,仅剩下三个。
黄大仙倒在地上,脑袋在两尺远的地方,倾斜的半个身子,好像是被踢翻的染料桶,倾倒着腥红的液体。
“咚!”
智儒跪倒下去,他双目圆瞪,口鼻里涌出了鲜血。
“师父!”沧海挣脱莫之言,飞奔过去。在智儒往后倒下的那一刻,扶住了他的身体。
“噗!”
智儒的大脑袋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中,脑袋与身体分离,飞上半空!
断口处,顿时鲜血狂喷,智儒的血,红里带着紫,显得诡异无比。
沧海抱着智儒的半截身子嚎啕大哭。
智儒的血喷得最高,也喷得最多,好像那半截身体,是一个泉眼一样,血液源源不断,怎么也喷不完。
一个老人,竟然有这么多的血?
别说他四周的树木房屋,石头草地,就连飞云阁的天空,也被染成了红紫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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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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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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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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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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