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个人影渐渐走近,她才现那个人居然是锦榕。
锦榕今次似乎是来找她的,因为她走到佛堂门前,轻轻敲着门板朝里喊:“小桃子,你在里面吗?”
陶沝见状滞了滞,一时没敢出声,而锦榕那厢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意外,“咦”了一声之后,将灯笼搁在外边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重新走了出来,提起灯笼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人呢?去哪了?季嬷嬷刚才明明说她是在这儿的,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听到这话,陶沝忍不住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压低几分嗓音冲对方喊:“锦榕,我在这里!”
锦榕被她这种另类的出场方式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连退好几步,惊魂未定道:“你,你怎么在这里?为何要躲起来?”
“哦——”陶沝的大脑高运转了一会儿,跟着便佯装一脸为难地咬唇答道,“刚才十四爷来佛堂,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嗯……不想跟他碰面……”
尽管她这个理由说的明显有些结巴,但好在桂榕之前有对锦榕提过不少关于陶沝和十四阿哥两人之间的事,加上昨儿个太子和十四阿哥因为陶沝差点闹僵一事也是她亲眼看到的,所以她听到这话立刻了然一笑,但并没有特别责怪或是挖苦陶沝的意思:
“呵——看来十四爷对你倒是还没死心……”
陶沝扁扁嘴,接着对方的话茬继续往下编:“嗯,所以我刚才才一直都不敢回房的,就怕他会去房里找我,上回……嗯,上回就是这样……”
虽然上回十四阿哥来房间找她的时候锦榕不在,但却没能逃过其他人的“火眼金睛”,之后又辗转告诉了锦榕,所以锦榕对她这个理由倒是深信不疑——
“你放心吧,我刚才随太后回宫的时候,看到十四爷已经随德妃娘娘他们回去了,还有其他几位爷也都已经走了,你可以安心随我回房间去休息了……”
听到这话,陶沝终于稍稍安了心,乖顺地朝她点点头,才走几步,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太子爷也回去了吗?”
“你问太子爷”锦榕这次明显被她问得愣了愣,而后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慢条斯理地答道:
“我刚才倒是没瞧见太子爷,不过万岁爷之前已经了话,让大家都各自回去,我想他应该也回去了才对……”
“这样啊……”陶沝听到这话莫名有些失望,她还以为那位太子殿下回去前至少会来佛堂这边看她一眼,但转念想想,他回去也好,至少证明他没有中招。
“对了,你身子好些了吗?”许是见她此刻神色有些不对劲,锦榕那厢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语气饱含关切,“你今儿个一大早就跑去后殿,回来后就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想趁机偷懒溜去后殿看戏,结果刚才却一直都没在观戏台附近瞧见你……”顿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一句,“要不是季嬷嬷告诉我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跑到人家后台去了呢……”
陶沝闻言滞了滞,而后赶紧否认:“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向来不喜欢听戏,每次听戏必定睡着,戏班里那些人全都知道……而且我早上去后殿是因为听说茱萸受了伤,之前我在戏班里的时候,她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想着我好歹也应该帮些忙,谁想我自己的身子率先不争气,在她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在太子爷的人请了刘太医过来给她瞧伤,所以我也顺便请他给我诊了个脉,结果刘太医跟我说最好能静养几日,所以我就跑回佛堂来待着了……”停了停,许是见对方眼中略有疑色,又赶紧补充一句,“哦,我是觉得待在这间佛堂里休息比待在房间里休息要安心许多,因为有菩萨保佑着,不会胡思乱想……”
“原来如此……”锦榕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但还是接受了陶沝的这番说辞,“难怪桂榕先前过来的时候,说在房见里找不到你,我还奇怪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房间里待着……”
陶沝眨眨眼:“桂榕有急事找我?”
“你忘了吗?昨儿个不是你自己跟她说,得了戏班朋友从江南带来的糕点,要分给她一半的么?”
“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听锦榕这样一说,陶沝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昨儿个从茱萸那里回来时,的确有托人去给桂榕带过这样的话,还说让她今日来宁寿宫时顺便来取糕点。结果一大早出了茱萸受伤一事,她临时跑去戏班帮忙,结果就把这件事给彻底忘到脑后去了。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反正她也觉得眼下待在宁寿宫里不太安全,正好可以去乾清宫避避——
于是乎,她立刻佯装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借机提议:“那要不我这会儿给她送过去吧?”
孰料锦榕那厢却是立刻否决了她的这个提议:“算了,这会儿宫门都快下钥匙了,你明日再给她也是一样的……你既然身子不舒服,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再说,免得有人总是不放心你……”
锦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满满的关切,这倒让陶沝不好意思坚持了。
而说话间,两人也已回到卧房门外,见里面的灯亮着,不由地双双对视了一眼,在确定这盏灯并不是锦榕点的之后,陶沝立刻扭身躲到了走廊的柱子后面,锦榕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身走上前去,推开门往里面一瞧,却是小宫女桂榕坐在里面。
锦榕见状顿时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噢——”见她回来,桂榕立即站起身来冲她展笑,“因为万岁爷这会儿好像还没有回乾清宫的意思,所以我就跟紫菀姑姑说,想来这里看看姐姐和小桃子,她答应回去的时候会来叫我的……”
锦榕闻言睇了她一眼,并没有给自家妹妹留情面:“来看我们俩是假,你心里怕是只惦记着她的那半包点心吧?”
桂榕被拆穿心思,脸颊顿时红了红:“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的很想念姐姐你和小桃子才过来看你们的……”
“咦?原来是桂榕啊,你来得正好,我刚才正想着要不要把糕点送去乾清宫给你呢——”乍听到桂榕的声音此刻从屋里传出来,原本躲在外边的陶沝也跟着松了口气,立刻跟在锦榕身后进了屋,将茱萸之前送给她的那包糕点从柜子里翻了出来,放到卧房中央的圆桌上,打开,整个屋子顿时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香甜味道。
“哇,好香的糕点!”闻到香味,桂榕立刻抓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而后含糊不清地朝陶沝表感想,“真是太好吃了!”
“是吧,我没说错吧?”陶沝见状也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然后将那包糕点朝锦榕面前推了推,“锦榕,你也尝尝吧?”
然而锦榕对美食的反应却远没有自家妹妹表现得这般积极:“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再吃这些甜腻的糕点,怕是夜里会积食的……”
“你今晚又不用值夜,怕这个做什么?”陶沝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块桂花糕往嘴里塞,“要不是我今儿个身子不适,一晚上吃掉这些绝对没问题的——”
旁边的桂榕听到这话愣了愣,旋即扫了一眼摆在面前的那包糕点,也跟着接上一句:“要不是我今晚得跟着紫菀姑姑守夜,我也没问题的!”
她此语一出,锦榕也跟着“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们两个还真是像的很,难道前世都是饿死鬼投胎么?”
笑完,终于伸手掂起一片云片糕,送到嘴边慢慢品尝:“不愧是江南的糕点,的确和京城这边的不太一样!”
“就是就是!比宫里的好吃多了!”桂榕一边接茬一边吞下了最后一口芙蓉糕,跟着又迅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大口,这才转头朝向陶沝继续问话,“对了,小桃子,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跑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房间,戏台那里也没见到你,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陶沝被她问得一滞,赶紧把刚才对锦榕说过的理由又重复看了一遍:“噢——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一直待在佛堂里休息……”
“是吗?”桂榕向来对陶沝的话深信不疑,此番也同样没有多想,“我本来还想找你一起去后殿看戏的呢,你不知道,今天压轴的那场祝寿舞跳得太好看了,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陶沝“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你说的祝寿舞是指那个飞天舞吗?”
“对!”桂榕先是朝她点点头,跟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摇头否认,“不过,我说的不是一开始在半空里飞的那支舞,而是在那面大鼓上跳的舞,因为这两支舞是两名不同的女子跳的,其中那名跳鼓舞的女子才是跳得真正的好看……”
她这话一出口,陶沝刚想继续去咬桂花糕的动作顿时停止了。她张着嘴,颇有些怔愣地望着一旁的桂榕,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没说错吧?你确定是跳鼓舞的那个女子跳得更好看些?”
“自然!”桂榕毫不犹豫地朝她用力点头,“你不知道,万岁爷当时的表情震动极了,一杯酒端在嘴边半天都没喝进去一口,还有其他人也是——”顿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立刻补充道,“对了,小桃子你是没有亲眼瞧见,当时有好几位爷直接把手里的酒灌到自己鼻子里去了……”
不是吧?陶沝大张着嘴巴僵在原地,末了又将目光移向坐在另一边的锦榕,有些不敢置信地再度确认——
“……锦榕你不会也觉得那个跳鼓舞的女子跳的很好吧?”
锦榕被她这话问得明显愣了一下,旋即也轻轻朝她点了点头:“的确是跳得极美的,想来即便是九天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没错没错,万岁爷当时也夸赞那女子宛若月中嫦娥下凡——”桂榕见状也在一旁继续帮腔,“听说这支曲目的名字就叫什么《新贵妃醉酒》,相传杨贵妃不就是嫦娥转世下凡的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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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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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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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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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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