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陶沝不由自主地一愣,而后重新回过头去看他。
而后者这会儿看向她的眼神也和刚才明显不太一样,而且,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刚才那样的问法甚为不妥,所以连说话的语气也再度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的意思是,难道万岁爷已经松口告诉你,他已经属意何人为继承人了?比方说,是太子爷?”
陶沝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深意,她想了想,回了对方一句——
“不,万岁爷并没有明说,但大人可还记得,之前废太子爷时,万岁爷曾说太子爷‘生而克母’,但之后复立太子爷时,他又说孝庄文皇后和赫舍里皇后托梦给他,对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表示极其伤心……大人应该听说过吧,立太子爷时,孝庄文皇后是最大的支持者,而孝庄文皇后在世时的地位如何,恐怕也不用奴婢多加赘述吧?所以,光是这一点,百官之中就没人胆敢出言反驳万岁爷……而对八爷,想必大人当初也听到了,百官联合保举八爷时,万岁爷曾说过什么,他可是连‘辛者库贱妇之子’都说出口了,奴婢觉得光凭这一句话,就代表他从头到尾从未想过要立八爷为太子,以前不会,在经过这次百官逼宫事件之后,则更加不可能,因为即便是奴婢,一朝被蛇咬,也会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是万岁爷?而且再退一步,您觉得他如果真的有心要立八爷的话,那又打算如何挽回他说过的这句话呢?总不能说现在仍活着的那位良妃娘娘有托梦给他吧?”
话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停了停,见对方并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方才继续接下去道:
“所以,奴婢才劝大人擦亮眼睛,千万不要执着于八爷给的小恩小利,即便他许给您或者许给佟佳氏一族再多的好处,只要他不能上位,这些好处就都是虚的,尤其他现在已经犯了万岁爷的忌,除非他肯起兵谋反,否则就绝没有上位的机会……不过,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谋朝篡位,是会失掉民心的,以八爷的个性,绝不会答应此事,否则他在人前苦心经营的君子形象不就彻底毁了,大人若是不相信奴婢,大可以去对八爷旁敲侧击看看,看他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奴婢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他顶多也就会鼓动别的阿哥去谋朝篡位,但他自己是绝不会去做这等大失民心之举的……”
隆科多这次没说话,默了半晌,突然从嘴里挤出一句:“以那位爷的性子,的确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陶沝听出他这是变相赞同了自己的看法,正要开口,就听他已继续接下去道:
“那位爷说,只要我能成功劝说姑姑帮她对付太子爷,事成之后,必保举我做步军统领之职!”
闻言,陶沝先是一怔,跟着便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回答她刚才提出的疑问,八爷许给了他什么好处。这样的画风突变让陶沝再度陷入了怔愣状态,脑筋也差点扭不过弯来——
这家伙说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选择相信她了吧?!
而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隆科多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滞了滞,又补充一句道:“……他还说,如果将来上位,我便是兵部尚书,当然,整个佟家也会是大功臣……”
陶沝这次总算是及时反应回神,立刻接过对方的话茬往下道;
“恕奴婢直言,照这样来看,八爷对大人您似乎并不看重,而且,大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小了吧?”见他怔了怔,又立马补充道,“因为在奴婢看来,大人命里纡佩金紫,是绝对不会输给当年的明相和索相的,只要不走错路,权倾朝野也不是不可能,又何必在意这样一个小小的步军统领之职……”
她这话一出口,隆科多整个人顿时狠狠一震:“你说什么?!”
“奴婢是想说,一介步军统领之职,还不足以令大人肝脑涂地……”
“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效忠太子爷?”
“不——”陶沝想也不想地直接否认:“据奴婢所知,太子爷并不喜欢佟家,他若上位,功劳排第一的自然是赫舍里氏,佟家就算竭力讨好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太子爷上位的可能性也不大,万岁爷能废他一次,自然就能废他第二次,而且奴婢刚才也说了,万岁爷现阶段只不过是拿他当靶子而已,历朝历代,太子的确是最有可能坐上皇帝之位的人,但最后当皇帝的人,却不见得一定都是太子……”
话到这里,她停了停,换回正常的音量,语出凝重:
“……所以,奴婢觉得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大人您还是应该选择效忠一个对佟家有利的主子,比如,他上位之后,会把您和佟家作为第一功臣封赏,这样才是最有利于大人和佟家的选择,不是吗?”
“可是……”隆科多被她这话说得一脸迷糊,尾音拖得老长,却半天接不下去。
陶沝猜到他大概是想说阿哥中并没有这样的人,于是瞅准机会提议:
“请恕奴婢斗胆,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有位爷早前就是孝懿仁皇后抚养长大的吧,而且两人感情甚亲,既然那位爷早前称孝懿仁皇后一声‘皇额娘’,按理,也要称大人您一声‘舅舅’吧?难道大人您,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自己当一回国舅爷吗?”
他闻言愣了愣,而后再度狠狠震惊:“你该不会是要我去——”
陶沝这次还不等他说话就直接打断了他:
“奴婢也就是随口一说,大人若是没听清就算了,但在奴婢看来,也就只有这个身份才是最适合大人您的……换作其他人,包括八爷在内,就算他上了位,又能称呼大人什么呢?”
“可那位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陶沝提议的这个人选明显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隆科多这会儿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连带看向陶沝的目光也重新起了疑,“你为何会觉得那位爷能成事,他如今根本就没有……”
“大人,就是因为他目前没有任何明显的势力支持,甚至连十四爷都比不上,所以,大人若是选择支持他,那您和佟家就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他将来才会把您和佟家当成是第一功臣封赏……而那位八爷,就算大人支持他成功上位,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八爷门人众多,加上满朝大臣皆支持他,那等到封赏时,您觉得自己能排到什么位置呢?佟家又能排到什么位置呢?即便佟家出力最多,但您觉得他真的会把佟家排在第一位吗?难道兵部尚书一职,就是大人希望得到的全部封赏吗?说的难听点,从一品的兵部尚书之职,还不如正二品的步军统领有实权,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虽然陶沝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隆科多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看向陶沝的眼神也仍带着质疑和不信任。
陶沝权当没瞧见,只自顾自地继续往下道:
“自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位爷能忍——大人可千万别小看这个‘忍’字,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故能为天下之不能为之事’,所以,这就是为何真正的真龙天子,在初期总是寂寂无闻,并非被众人看好的那一个,却又往往会笑到最后……奴婢记得苏轼《留侯论》里也有云,‘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可见,‘忍’这个字在帝王权术中是很重要的,尤其当今万岁爷还是这样一个性子,所以,谋位一事绝不可明着来,只能暗中进行,如此,也就只有能‘忍’的人才能最终成就大谋……”
众所周知,那位雍正皇帝就是位‘能忍天下之不能忍’的主,所以她这样说,也不算是忽悠吧?
“……而且,恕奴婢直言,八爷就是败在太急功近利上,联合百官保举自己当太子一事,其本身倒也没有大错,若是在万岁爷临终前行此举,他也不是没有机会上位,可现在,万岁爷明明还活着,而且,应该还能再活很长一段时间,他却已经过早地把自己的野心给暴露了出来,以万岁爷的个性,怎么可能容他,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失去继位的资格了,毕竟,万岁爷所生的阿哥可不只他一个……大人总不会觉得,万岁爷还会愿意再被百官逼一次吧?”
“可照你这样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八爷他再……卷土重来的话,那岂不是……”
听到这里,隆科多似乎察觉到了陶沝话里的某个漏洞,正想要插嘴说些什么,但陶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大人,您太不了解万岁爷了,以他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给八爷卷土重来的机会的……”
她此语一出,隆科多的目光当即闪了闪,又恢复到之前的犹疑不定。
陶沝看了他一眼,方才的失望之意再度涌上心头——
“大人,奴婢刚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想给大人多指条路,毕竟,大人当初答应收奴婢做养女,让奴婢得以成功入宫,也算是对奴婢有恩,至于奴婢指的这条路大人走不走,这就要看大人您自己如何选择了,奴婢不会强迫您,也没资格强迫您,奴婢只不过是希望大人能好好想一想,既然那两位爷同样都是未知数,与其拘泥于眼前小利,还不如放手一搏——毕竟,一个已经被万岁爷视作了眼中钉,而另一个则还没进得了万岁爷的眼,一个是碌碌无闻的从一品武官,而另一个则是权倾朝野的国舅爷……帮谁或不帮谁,全凭大人您自己定夺……不过,奴婢倒是记得一句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可是,却也只有‘雪中送炭’,才能让对方切切实实地记住你的好处啊……”
她一口气说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立马换了种语气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奴婢是肯定不会和八爷合作的,所以,烦请大人今日回去帮奴婢告诉他,奴婢执迷不悟、死不悔改,让他放弃打奴婢的主意吧……当然,奴婢是不会介意大人在八爷面前泼奴婢脏水的,所以大人想怎么添油加醋地跟他说都可以……”
然而,还没等陶沝接下来再次说出“请大人自去吧”几个字,某人又毫无预兆地突然改口了:
“可是,阿玛非常看好八爷,整个佟家的大部分势力也支持八爷……我若在这当口跑去效忠那位爷,恐怕……”
他说这话的语气明显有几分无奈,陶沝忍不住抬头直直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他这会儿的眼神倒是没有半点闪烁,甚至算得上是清明,也没有游离不定,只有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就用这样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她,脸上也没有额外多余的表情,可见并不是在说谎。
陶沝突然觉得,这位雍正朝权倾朝野的国舅爷现阶段可能也过得不太如意,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顺风顺水,反正她已经说了这么多,看在他好歹也是四四大人重要功臣之一的份上,她干脆就“送佛送到西”吧——
“虽然奴婢不懂官场权术,但奴婢想着,大人多年混迹于官场,应该也不是白混的吧?这一点,似乎不应该、也不需要奴婢一个妇道人家来指点大人如何行事,以大人的资质,即便想要同时斡旋于多方势力之中,应该也是游刃有余的吧?”
此语一出,隆科多那厢似是一愣,而后本能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让我表面效忠八爷,暗地里效忠那位主?”
“不!”陶沝斩钉截铁地摇头,“奴婢的意思是,大人明面上要竭力效忠的对象,自然是当今万岁爷,因为万岁爷才是现任的上位者,如果被上位者怀疑您别有用心,那您怕是很快就会步上您那位阿玛的后尘,又何谈效忠新主?至于实际上嘛,您大可以周旋于几个阿哥之间,自然也可以继续与八爷交好,但你真正效忠的对象是谁,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而且,您也应该让您效忠的那位主心里清楚,否则,您做的一切不就是徒劳无功了?”
“……”听她这样一说,隆科多当即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陶沝,半天没有回声。
陶沝自己也觉得此举有点“逼良为娼”的意思,就跟她之前让四四大人当“两面派”的提议是一样的。只不过,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她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所以,奴婢觉得大人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赶紧去跟万岁爷表明心迹,说您先前那样做是受人所迫,被逼无奈,才不得已为之,最好能把您自己说的可怜一点,特别要强调您是被逼的,当然,您不仅要单独去,而且一定要挑个没有旁人在的时候才能说,否则,保不齐会被八爷安插在万岁爷身边的人听到,那您可就危险了……但如果您不尽快去表明这一点,您就会更危险,因为万岁爷一定会把大人划到八爷那一派,奴婢想着,接下来,万岁爷应该就会对八爷的那些支持者慢慢下手了,到时候,大人若再想要翻身的话,可就回天乏术了……”
隆科多显然也听出了陶沝这番话里的重点:“你确定如果我现在去表明心迹,万岁爷就会相信了我吗?”
“不,以万岁爷的个性,绝对不会光凭这一点就一下子相信你的……”相较于对方的一脸期盼,陶沝却是不假思索地摇头,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一听这话,隆科多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既如此,那我这样做岂不是白费功夫?”
“不,不会白费功夫的——”陶沝继续摇头,“至少,他不会再把你划到八爷那一派了,此后,您表面可以继续和八爷交好,但私下一定要时不时地跟万岁爷汇报他的举动,最好选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但也不能太频繁,这样就会显得刻意,而且也会引起八爷怀疑……当然,其他几位爷的动向也可以跟万岁爷说一说,包括那位爷在内,只不过,关于那位爷的事,您最好挑不重要的说……奴婢相信,只要大人这样坚持,不出三年,万岁爷一定会对大人信赖有加的,届时,步军统领之职,一定就是大人的囊中之物……”
陶沝记得隆科多任职步军统领即九门提督一职,是在康熙五十年间,但具体月份,她已经记不得了,所以她给对方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可惜隆科多本人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
“什么?还要再等三年?”
“呵——大人是不是想说这当中的时间太长了,变数也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陶沝的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对方心里,隆科多听罢只是愣了愣,没再吱声。
陶沝见状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幽幽:“大人,如果奴婢告诉您,万岁爷的寿数至少还有四个三年,您还会觉得三年的时间长吗?”
“你,你说什么?”她这句话显然令某人觉得惊愕不已。“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陶沝却是答非所问:“大人若是不信的话,不妨和奴婢赌一把吧——只要您照奴婢刚才的话‘专心’效忠万岁爷,而且表面不依附任何一位皇阿哥,不出三年,大人必官拜步军统领之职……当然,大人若是选择不信的话,也大可以继续待在八爷门下,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就算是再过十年,您也得不到那个位置……”
最后这句话,陶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直把那位隆科多听得一愣一愣的。后者显然是被她的这种气势给震慑住了,当即呆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且半天无话。
见他这副模样,陶沝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满意。果然,有些时候还是要靠气势取胜的!
她再度弯了弯嘴角,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温软:
“大人请放心,奴婢虽然时日无多,但应该还是能坚持到亲眼看着大人坐上那个步军统领之位的,所以,大人也不用担心奴婢会跟你打诳语,更不用心急,等到奴婢所言应验,届时,大人再行选择是否相信奴婢今日之言也来得及……”
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再添一句——
“只不过有句话,奴婢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大人——忠心这种东西,初期表和后期表,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初期表谓之‘雪中送炭’,后期表则是‘两面三刀,见风使舵’,不知大人觉得哪个名声更好听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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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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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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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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