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市,一处偏僻的别墅里,浓浓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沐笙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蓬头垢面,原本漂亮的脸颊此刻布满了血痕,皮肉外翻,形容可怖。
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撕烂了,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身下是一大滩暗红色的血。
“其实,你外公的呼吸器,也是我拔的,没想到吧?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老东西死不瞑目的样子!”
“包括你舅舅一家,也都不是死于意外,撞死你舅舅的车,是韩俊涛安排的,你表哥跳楼自杀,其实啊,他是被韩俊涛推下去的!哈哈哈,可怜他当场摔的脑袋开花,还真是惨呢!”
沐笙艰难地仰头,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双眼通红,浓烈的恨意快要将她淹没,然而她却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最后,也只是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杨千惠勾起红唇,一步步靠近沐笙。
她突然一把揪住沐笙的头发,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眉毛倒竖,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要不是你妈勾引我爸,他怎么会抛弃我们母女,入赘沐家!要不是因为你处处出风头,那老东西怎么会只疼你,什么都给你,根本不看我一眼?我也是沐家的人!他凭什么?”
“不过,你出身好又怎样?你妈是个下贱命,生了你没两年就死了,回头爸爸就娶了我妈,带了我和姐姐回沐家;你也是个下贱命,你那么爱韩俊涛,为他顶罪为他坐牢,可是到头来,他却选了我!怎么样?恨吗?哈哈!”杨千惠得意大笑。
闻言,沐笙身体猛地一震,眼底几乎流下血泪,“原来你们真的是爸——”
沐笙咬紧了唇,没有再说下去。
是她太蠢,她满心以为,只要她替韩俊涛顶罪坐牢,韩俊涛就会爱她感激她,所以她一出狱就来找他,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地狱!
沐笙不由想起二十五岁那一年,她被人陷害,昏迷中被拍下不雅视频,后来视频在网上疯传,让她名誉扫地。
在她几乎抑郁的时候,是韩俊涛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渡过,原来——
“他人呢?他在那里?你让他来见我!”沐笙发了疯一般,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她不甘心!
为什么?那个她以为也一样深爱着她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杨千惠呵呵的笑了起来,声音冰冷又绝情,“你以为他还会来见你吗?别做梦了,他对你早已恶心透顶!”
沐笙咬牙冷笑着,鲜血从口中汨汨流出,绝望爬满了四肢百骸,“恶心?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跟我惺惺做戏,为什么骗我?”
“自然……是为了你们沐家啊,好妹妹,我真要谢谢你,幸亏有你替俊涛顶罪,我们才这么顺利地接手沐氏!哦对了,现在不叫沐氏了,叫韩氏!而且啊,你刚进去,他就娶了我,我给他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又怀上了,马上六个月了,是个儿子,他可高兴了!”
沐笙的心一瞬坠入深渊,心里残存的一点念想,也尽数消散在杨千惠恶毒的声音中。
她浑身都在发着抖,是绝望,更是愤怒。
见沐笙如此,杨千惠更加得意地大笑起来,她就是喜欢看沐笙生不如死的样子!
从小到大,人人都夸沐笙漂亮聪慧,可是现在这个贱人还不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可是,沐笙,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杨千惠冷笑着一把将沐笙的头撞在地上,起身走到一旁,声音邪恶,“沐笙,你没忘了那个小孽种吧……”
沐笙蓦地一惊,颤声道:“小宝……你把小宝怎么样了?你不可以动他!”
“不可以?”杨千惠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俊涛说看见那个小孽种就烦,所以啊,他已经被我掐死了,哦对了,就是你刚进去那个月的事,对外嘛,我就说小杂种得急病死了,他的尸体也被我喂狗了,哈哈……”
“啊!”沐笙不敢置信地发出一声惨嚎,双手的指甲都抠进了地里。
这是痛到了极点,心脏像是被绞碎了一般!
“为什么?就算你恨我,可是小宝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沐笙惨叫。
“无辜?”杨千惠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身前的头发,笑道:“当年你和野男人苟合,怀孕昏倒被送进医院,老东西气得差点打死你,后来你早产,生了双胞胎,老东西告诉你是死婴,这些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你以为……后来你捡回来的那个弃婴,就真的是普通的弃婴吗?”
沐笙混沌的脑子突然像是被什么惊醒,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杨千惠涂的猩红的嘴唇,眼眶都要撕裂了,嘴唇颤抖,“你什么意思?”
杨千惠撇了撇嘴角,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沐笙,“其实啊,小宝是——哈,我偏不告诉你!”
“不!”沐笙几乎是咬着牙诅咒道:“杨千惠,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你敢咒我!”杨千惠抚着自己的肚子,抓起地上的凳子狠狠朝沐笙砸过去,面目狰狞怒吼道:“给我砍了她手脚,把她扔给那群肮脏的乞丐,别让她死的太快……”
立刻有人冲了过来,沐笙感觉自己像死狗一样被人拖着,接着被扔在了什么地方,有无数双手开始撕扯起她的身体……
沐笙的眼前早已被血色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听见有温柔的男声在她耳畔低低地呼唤着她。
是谁,谁在叫她?
……
***
傍晚,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滚滚,顷刻间,大雨倾盆。
沐笙大汗淋漓的醒来,只觉得头疼的快要裂开,脑袋好像被凿子凿过一样,周身酸软无力,她动了动,才发现手脚都被捆住,眼前亦是一片漆黑。
这是地狱吗?
来不及思考,沐笙就听到一个十分猥琐的声音。
“老大,等会你玩过了,可不能忘了兄弟我!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给我闭嘴!”那老大劈手打了手下一巴掌,斥道:“少废话,手机相机打开,客户要求把她脸拍进去。”
当沐笙听到这熟悉的对话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不是那一年她被绑架时,绑匪说的话吗?
沐笙到死也不会忘记,就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一天,她被绑架,被侵犯,事后又被扔在闹市广场任人围观。
还被拍下了不雅视频,视频被同步在闹市的大屏幕播放,又在网络上传播,闹得满城风雨。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大肆宣扬沐笙曾经生过孩子的事,编排她生活作风糜烂,天天和不同的男人厮混,到最后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她成了众人眼中的残花败柳,身败名裂,自此一蹶不振。
沐笙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冯露和杨千惠母女。
原本高高在上的沐家千金沦落到人人唾骂的地步,还连累了沐家被人耻笑。
沐笙因此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人,她甚至自杀了好几次。
就是在那段最黑暗的时间里,原先对她不屑一顾的韩俊涛,却突然出现,一直陪着她,让她慢慢走出阴霾。
沐笙曾以为他就是自己一生的倚靠,所以才会在韩俊涛出事后,义无反顾的替他顶罪。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是那么肮脏的阴谋。
所以,她是重生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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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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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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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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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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