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辰皱了皱眉,看着跪着一地低着头的丫鬟,又看了看哪里放着的两个酒坛,皱了皱眉,最后摆了摆手道:“都下去领罚吧。”
丫鬟虽然面上不愿,不过还是缓缓的退下了,元辰看着历轩夜道:“为何不把你今夜过来之事告知她?她知道了对你或许会好点。”
“朕子时过来,本就不想让她知道。”历轩夜淡淡道:“朕只是想来看看她而已何必让她知道让她烦心呢。好又有多好呢?”历轩夜缓缓起身,道:“好好看着她,她如今的身子不能喝酒,你这个医者应该明了,倘若还有下次。”历轩夜淡淡的看了一眼元辰,叹了口气。
历轩夜离开之时,听闻李颜夕在梦中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皱了皱眉,却不敢回头看唤他的名字之时那个人的神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
元辰叹了口气,帮着李颜夕盖好被子,静静的守着他。第二日李颜夕醒来,已经不记得昨日之事了,只记得昨日拿匕首刺中一个人,醒来看见元辰在旁边,就以为昨夜刺中的是元辰,也不顾头痛,握住元辰的手问道:“你可受伤了?”
元辰微微一愣,道:“昨夜。”李颜夕抢过他的话,道:“昨夜我不是拿着匕首刺伤了你吗?你可要紧?”
元辰摇了摇头道:“这是梦境而已,你看匕首不是还好好的放在哪里吧。不过你昨日做了什么梦?要刺人?”
李颜夕揉了揉散落的长发,一副想不起来懊恼的样子,又看了看身上的里衣:“想不起来了,昨日穿的不是这一件啊?”
元辰听闻就板着脸看着李颜夕说道:“昨日你让丫鬟们给你喝酒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呢。衣裳沾了点酒,我让丫鬟们给你换了。”元辰把手中的药碗递过去给李颜夕道:“喝下去吧,喝下去头就不疼了。”
李颜夕拿过药碗,抬头看着元辰皱了皱眉,道:“我真的昨日刺中了一个人,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梦吗?”
元辰点了点头:“是梦。”元辰抬起手帮着李颜夕拨了拨垂下来的头发。如今对他来说是不是梦,柯南一梦。很多事情倘若她知道之后,会不会直接打碎了这个梦,没有一点余地。元辰害怕了,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害怕。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么他又何必说呢,一直隐瞒下去就好了。
李颜夕喝了碗,忽然觉得心底一痛,连忙捂住心口。元辰回神开着李颜夕难受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毒发了?”
李颜夕微微摇头,道:“忽然心口一痛,又忽然好了。”李颜夕起身道:“今日不是要见暮景吗?不过你真的还好吗?”李颜夕看着元辰疲惫的样子。
元辰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就有丫鬟缓缓走进来道:“公子,小姐,客人们都到了,如今正在正厅。”
李颜夕看着鱼贯而入的丫鬟们,又看着要出去的元辰,问道:“客人?”
元辰并不打算此时告诉她,只是淡淡一笑道:“是啊,客人。”
李颜夕梳洗过后,看着自己一身华服皱了皱眉,丫鬟说这是迎接客人要如此穿,可是在她问是什么客人的时候,丫鬟就闭口不言了。李颜夕出了房门,水蓝的衣裳十分好看,许久不带的流苏在头上叮叮当当的响,陌生又十分的熟悉。李颜夕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元辰在外面等着,还没开口问,却被元辰打断:“快些吧,让客人久等是什么礼数?”
李颜夕也只能跟着元辰缓缓来到正厅,却没有道正厅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子撞到了,李颜夕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那个小孩子,小孩子精致的眉眼生的十分熟悉。小孩子看见她就甜甜的叫了一声:“姨姨好。”
小孩子的乖巧让李颜夕微微一笑,蹲下问着小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子秫秫软软的声音在李颜夕的耳边响起:“王宇。”
李颜夕微微一愣,小孩子拉着李颜夕进入正厅,正厅之中都是坐满了人。有月娘和王哲,秦羽裳和赵妈妈和秦淮,菊儿,白暮景等人。月娘连忙上前打量着李颜夕,道:“我就说了,你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离开。”李颜夕微微一笑,宽慰正要落泪的月娘两句,却看见一旁的赵妈妈也是含泪看着她,无奈道:“你们这是要怎么样,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哭什么?”
赵妈妈微微一笑道:“是啊,如今小姐还好好的在此,我们倘若如此伤感,只会让小姐烦心。”
李颜夕笑着看着他们道:“如今我是主,却让你们等那么久,不过你什么时候让那么多人过来的?”李颜夕看向一旁的元辰,元辰微微一愣道:“他们在你或许会好一些。”
李颜夕点了点头,笑颜如花。吃饭的时候,本是其乐融融,可却因为王宇指着李颜夕眉心的红痣无心问道:“姨姨的红痣生来就有吗?如同我手心中痣吗?”
李颜夕微微一愣,看向王宇。饭桌上一片沉默,他们都知道李颜夕已经身中剧毒,可是却不想面对,不想提起而已。可是提不提起都是一样的不是吗?李颜夕随即微微一笑,道:“你手心之中的痣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过五岁孩童,伸出手让李颜夕看了手中的痣就忘记刚刚问的是什么了。李颜夕微微一笑道:“刚刚不是好好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有些事情不是躲可以躲得过去的。”
秦羽裳喝了杯酒,清冷的声音在李颜夕耳边响起:“还有多少日子。”
“不过三月而已。”李颜夕微微一笑,道:“不知不觉已经七月了呢。”
菊儿沉默了许久,张口就要说昨日的事,却被一旁的赵妈妈给拦住。菊儿看着笑颜如花的李颜夕,咬了咬唇,还是没有说出。
有一些事情,如若你不说,那么终归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晚间的时候,李颜夕坐着看着小孩闹腾,月娘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陪着她。李颜夕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担心我,我如今已经不惧怕死了。”
李颜夕淡淡的一句话让月娘十分的酸楚,她也知道蝴蝶毒的毒性,也知道如今倘若再找不到解药的话,那么就无力回天了。月娘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问道:“你后悔吗?爱上如此薄凉之人。”
“说后悔又能怎么样,事情如今已经发生了。”李颜夕捂住自己的心口,还能感觉到心脏微微的跳动,道:“不后悔,无论如何都不后悔如今我做的一切,和当初我做的一切,只是希望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这样薄凉的人。”
月娘点了点头,拿过身边的酒盅,却发现酒盅之中的酒已经喝尽,对丫鬟招了招手想让丫鬟再去拿酒,忽然想起身边的人身子不好,不能喝酒,皱了皱眉:“本来对酒当歌,月下喝酒说些体己话的,可是如今你这个模样怎么能喝酒。”随即看着身后的丫鬟道:“去换两盏茶来吧。”丫鬟看了一眼李颜夕,缓缓退下。
李颜夕只是垂着眼,淡淡道:“前些日子我在芙蓉楼吃的芙蓉糕十分好吃,明日你带着宇儿去吃吧,顺道给我带回来一些。”
“芙蓉楼。”月娘微微一笑,道:“说着挺像青楼的招牌,不会里面真的是个青楼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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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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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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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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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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