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人都清楚陆霜花主修的是毒术,不过他们却不太清楚,其实陆霜花在医术方面也是天赋异禀,上手的很,这也是陆霜花可以毫不犹豫地假扮孙清绝的原因之一。与梁宋的距离如此之近,况且单凭着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陆霜花也早就判断出了梁宋伤情不轻。
陆霜花不自觉的就发挥了自己的本能,手心搭在梁宋困着自己的手背上,温度有点高,眉头皱起,陆霜花小心地扒下了梁宋的手,试探着转过了身子。梁宋没有吭一声,似乎是默许了陆霜花的举动,陆霜花松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伸手,探向梁宋腹间那片晕染开来的深色,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听闻梁宋闷哼了一声,“别碰。”低哑的声音,滚烫的手附在了陆霜花的手背上,整只手被包裹进那只大手里地被拉离了他的身体,陆霜花脸上一热,心头莫名躁动,她不愿承认,自己居然被这低音撩到了。
“梁捕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就这点伤,顾虑这么多干什么,难道还怕痛吗?”陆霜花带上了嘲讽语气,抽出手就去掀梁宋是衣服,欲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梁宋反应及时地再度握住了陆霜花的手,唇动了动,“毒……”只说了一个字就脱力般地倒了下来,抓住陆霜花的手也松了开来。
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不带一丝征兆就压了下来,陆霜花随着这个力道一起倒在了地上,她肉痛地听见自己的后脑勺磕到地上的声音,眼中自发地氤出一圈生理泪水,“疼。”陆霜花小声地呼了一声,粗暴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梁宋,“你起开。”“……”没有回应,陆霜花悲催地发现,梁宋居然晕过去了!
流年不利,陆霜花总算确信了,自己与这个梁宋着实有极大的孽缘。虽说是避开了好几日,这一见面把这几日避开的厄运都赚回来了!这剧情不对啊,这种一语不和就开晕的柔弱话本女主角的戏码落到梁宋身上什么的!
奈何压在她身上的梁宋没有转醒的痕迹,陆霜花闭着眼睛感受着梁宋浅弱的呼吸打在脸上的无力感,觉得自己的胸被压得有点痛,这沉甸甸的重量在忍受下去胸会变小的!
没好气地欲直接蛮力把人踹开,又想到梁宋的伤势,陆霜花生生收住了自己伸出的脚。陆霜花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磕了个包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无限靠近她的梁宋的脸,意外地发现梁宋那与他粗狂的络腮胡不符的鸦黑长密的眼睫毛,昏迷的样子却是有几分可爱……意识到自己思想又跑偏了,陆霜花烦躁地支起身子,用上内力,托起了梁宋,尽力避开了令他伤处再度受创的动作,跪坐在地上半搂着梁宋的身子。
唉,莫名其妙地拿成了美救英雄的剧本,陆霜花对于民间那些广为流传的话本已经绝望了。她本欲先就地处理一下梁宋的伤势,眼前突然光亮了起来,陆霜花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阁里触动了什么机关,三层楼的蜡烛都自动点亮,听见了往这边聚拢的人声,吵吵嚷嚷的,这藏书阁该是出什么事了。
暗道不好,陆霜花低头看了一眼在烛光下更显出脸色苍白的梁宋和他额上的虚汗,这伤势怕没人帮忙梁宋就该死在这里了,不过在这烛火下,陆霜花却是突然发现除去这络腮胡,梁宋也有发展成玉面小白脸的可能性。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思想开小差后,陆霜花暗骂了一声,平心静气回归了现实,现在这情形是就是要把她逼成汉子的节奏啊!讲真,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剧本里反串一把男主角的。
听闻越发凌乱的脚步声加上摇曳的火把露出的火光,陆霜花总总愤慨终究是化为了一声叹息,还好她的轻功也是过硬……唉,她这烂好心。无论如何,这次梁宋欠她的人情,她是要记上一辈子的!一使劲,陆霜花把梁宋半扛在肩上,搂着他的腰,施展轻功,破了窗子飞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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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陆霜花轻功底子极佳,也该有运气好的成分,由于今晚的藏书阁里还混有其他来历不明的人士的缘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开了吸引了,陆霜花也得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了藏书阁。然而,陆霜花却不能轻易离了这江府,一路上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梁宋一并带回了柴火间。
此刻是深夜,昨日疲惫一天的婢女、小厮都在小睡,武林人士大多去了藏宝阁,而茅厕与柴火间在相反的方向,于是乎,这个柴火间是陆霜花现在能够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将昏迷不醒的梁宋平铺在了柴火垛上,陆霜花适才有机会将他细细打量一番。观着梁宋已经是深度昏迷的状态了,脸上布满虚汗,那碍眼的络腮胡也被打湿了温顺的贴在了脸上,嘴唇上没有血色反而有些乌青,与粗犷的络腮胡不同,梁宋的皮肤很是细腻,肤色也白到透明。只是此刻,梁宋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极其不协调的黑色细丝,陆霜花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些黑色丝线是从耳根后蔓延过来的,她沉吟了片刻,心头早就沉了下去,不需要在多的确认了,梁宋确实是中了毒,且还是较为罕见几乎失传的“七丝毒”。
此种奇毒在二十年前很是盛行,是当时负有“毒娘子”盛名的闫涵研制出来的。因其毒发时会从耳根处生出黑丝,凑足七丝则中毒者即刻殒命。此毒没有潜伏期,来得猛烈,初始时是慢慢蚕食中毒者内部筋脉,内力不得流通,接着便是逐渐腐蚀身体内脏器官,七丝现时,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身体内部用“空空如也”来形容也不失为贴切。
陆霜花丢开了从衣袖里逃出了一把小巧的尖刀,这个毒拖的越久影响越严重。虽然江湖上普遍认可“七丝毒”为无解之毒,因其配方在二十年前就随着毒娘子的失踪而消散匿迹了,而毒娘子消失之前也未流传出其有解药的消息。
然而,这才是陆霜花最在意的地方,她是江湖上唯一公认的,得到了七丝毒配方的人。
陆霜花虽然有随身带毒的习惯,却没有带解药的习惯,而且,她也没有配制过七丝毒的解药。
不过,她确实可以压制此毒。
魔教的圣女可不是人人可当的。在被确认拥有成为魔教圣女资格之前,陆霜花和着许多孩子一起,每日每夜都是与各色药草为伴的,被强灌下了数不清的药……最后,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她的血成了可解百毒的教中圣药,而她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教中圣女。说到底,圣女一职,其实不过是一个人形的解□□而已,冠上这一名头,除了白白遭到江湖众人误解外,她也终究逃不过其魔教“药人”本质。
陆霜花并不喜欢随身携带容器,用尖刀将一根手指划破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地在血流出来之前,将它凑到了梁宋的唇边。
嫣红的血液涂抹在了梁宋的嘴唇上,却是没有被吞进去,陆霜花肉疼的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梁宋的嘴角滑了下去,没有一滴落到实处,脑中却忽的闪过了梁宋那简单粗暴的以口渡毒的方法,目光闪了闪,落在了梁宋的嘴唇上,脸腾的热了起来。臭流氓,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陆霜花一咬牙,终究是蛮横的将手指塞进了梁宋的嘴里。
陆霜花知道自己的血液对于中毒的人而言有着极佳的吸引力,即使梁宋处于昏迷状态,还是抵不过本能,开始主动地吮吸着她流血的指头。陆霜花只觉着手上那异样的湿润感让她全身都烧热起来,别开了脸,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估摸着放血量足够之后,陆霜花立刻抽回了手,她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在月色下上面还残留着的一圈液体简直亮瞎眼,只是瞄上了一眼,陆霜花也顾不上卫生否了,直接上手,抹在了梁宋的衣襟上,她现在的心真是完全平静不下来。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梁宋身上的伤口,陆霜花听到梁宋轻哼了一声,惊了一下,后而倒镇定了一些,梁宋没有醒来,毒已经缓上了,余毒可以慢慢解,但是他受的伤还得处理。
秉承着救人救到底的理念,陆霜花做好心里建防后,眼睛一闭就扒开了梁宋的衣服。有着传统男女设防观念的陆霜花表示,她完全没有兴趣看梁宋的身体,只是在看伤口的时候,顺便瞄了几眼,心里啧啧了几声,这身板细皮嫩肉的,若不是有几两肌肉,完全不像个习武的人。
梁宋主要是伤在腹部,不是剑所伤,那一道狭长的伤口倒更像是大刀刮过。陆霜花身上还是储备着伤药的,虽然这个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渗了不少血,却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梁宋虚弱的主要原因该是毒在作怪。确认伤口没什么隐患后,撒上一把伤药,陆霜花就将从梁宋身上拔下的内衬撕成了条条,给他包裹了一圈,思考片刻,还是不情不愿的给梁宋穿好了外衣,她可不想和一个衣冠不整的男子度过一宿。
折腾完后,陆霜花瞧着梁宋脸色已经缓和了几分,只是病怏怏的气场依旧未有褪去,除去那个不和谐的大胡子,还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模样。想着自己累死累活的,他却在这做着安静的“美男子”,陆霜花有些心理不平衡,心头一动,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梁宋看起来是很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人,胡子蓄这么长都不剪,那么,就拿他这宝贵的胡子抵债吧。
趴下凑近梁宋的脸细细研究了一番,再扯了扯梁宋脸上已经服帖的浓胡子,举手,手起刀落,割下一大把胡子。陆霜花看着梁宋终于明朗了的轮廓,竟一时看痴了过去,虽然还剩一些胡渣,却是不影响美观了,梁宋现在这个样子,绝对能算作江湖排得上号的美男了。唔,这么一看,这眉眼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还没有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什么东西来,距离柴火间不远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夜半三更,也不知为何缘故,陆霜花看了眼梁宋,叹气,不能让他就这么大咧咧的躺在这显眼的地方。
……
揽着梁宋一起埋进了柴火跺里,所幸来人并不怎么关注这个小屋子,从窗口瞥了一眼柴火间就离开,陆霜花松了口气,想着和梁宋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被牢牢地反扣住,动弹不得的陆霜花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瞅着梁宋一副熟睡的模样,陆霜花无奈合计着也就一夜,她忍忍就好。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陆霜花被罗娘从柴火垛里揪出来的时候,天还刚刚有了点亮光,那时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没来的及诧异人的去处,却被罗娘下一句话惊诧到了。
“所有人都要去正厅集中,盟主死了。”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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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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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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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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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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