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伤亡?”
“没有。”况青回话道。
原以为落在大夏人的手里会死路一条的,没想到关了三天竟又把他们放出城了,只是太子妃这三天又在何处,他大约也猜测到了,只是这样的事也不是他该去多问的宴。
“快走吧,要是等那大夏皇帝药效过了回过神来,想走都走不了了。”紫苏催促道。
凤婧衣回头望了望身后夜色中的榆城,一拉缰绳道,“走!”
她知道,如果他再醒来,又会是何等的愤怒,可是她必须回去。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金花谷,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由于时间紧迫,紫苏在帮着收拾熙熙的东西,她就开始忙着给还没睡醒的小家伙穿戴衣服,刚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倒也没哭没闹。
“我们让人准备早膳,你们吃了再上路吧。”紫苏不舍地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孩子道。
毕竟养在金花谷大半年了,这一走了怪舍不得的。
凤婧衣低头望了望孩子,先交给了奶娘喂奶,自己赶紧去了外室用膳,那些药如果对普通人可能真的要两天,对于夏候彻估计今天夜里,他就能醒来了。
她必须尽快带孩子离开大夏,若再让萧昱赶来跟他撞上了,两个人都是谁也容不得谁的,局面就更加难以控制。
简单用了早膳,一行人便准备上路了,她从奶娘那里抱过孩子,伸手摸了摸圆嫩的小脸,柔声笑语道,“我们回去,弟弟在等你呢。”
“那你们路上小心,要是再遇到事,让人来通知我们。”紫苏道。
虽然师傅又跑出去了,不过还有他们勉强能帮点忙嘛。
“多谢了。”凤婧衣抱着孩子上了马,道,“时间紧迫,我就不带奶娘和太医同行了,你随后帮我雇马车送他们回丰都。”
“好,我有空了就去丰都看熙熙。”紫苏笑着道。
凤婧笑了笑,扫了一眼况青等人,道,“走吧。”
在她带着孩子马不停蹄地离开大大夏之时,夏候彻也如她所料地在夜里醒来了,人是清醒了便药力还在,就连从榻上坐起身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一抬眼看着悠闲地坐在不远处小酌的人,眸中蔓延起沉冷的怒意,行馆守卫森严,又别有别的人能接触到他,除了这个不速之客几番到过这里,而且还是在他不在里的情况。
所以,她能逃出去,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不用瞪我,现在她估计都快出大夏境内了,你就是长了翅膀也追不上了。”原泓抿了口酒,毫不客气道出事实。
夏候彻坐直了身子,目光凶狠地瞪着坐在对面的人,“果真是你把她放走的。”
“是啊。”原泓老实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有任何狡辩。
这样的情况人不见了,能动手脚的只有他,且本来也是他做的,反正也骗不过他,何必再否认呢。
“你……”夏候彻咬牙切齿,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夏候彻,你该认清点自己的身份,也该认清点你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立场。”原泓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显得认真而凝重。
他现在的行径简直荒唐的可笑,且不说凤婧衣是南唐长公主的身份,好歹人家现在已经是北汉的太子妃了,人家两口子连孩子都有了,他竟然还想把人留在自己这里,真是疯了。
况且,他实在想不出凤婧衣那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念念不放,姿色是有几分,可这天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只要他想要,他能给他找出一堆来。
那女人除了满肚子的阴谋诡计还有什么,难不成那三年他是被人害得上瘾了,现在不上赶着去被人虐一番就浑身不对劲?
“这是朕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夏候彻冷然道。
“她害死了多少将士,还有方湛跟着你出生入死多少年,就死在他们姐弟手里,还有她现在的丈夫萧昱,白壁关到现在还在他手里,这些你都忘了,你想再把她留来,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原泓沉声道。
现在军中对于南唐是深恶痛绝的,他要是
tang将凤婧衣这女人再留在身边,势必国内还会酿出一场兵灾内祸。
夏候彻薄唇紧抿,面对臣子的质问,却无言以对。
“她都已经绝情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就还是放不?”原泓道。
“朕试过了,朕做不到。”夏候彻沉重地叹息道。
可是,就算他再放不又如何呢?
她还是走了,回去那个人身边,怎么也不肯再留在他这里。
“北汉与大夏的战事还在继续,南唐也一直在招兵买马,而你现在却一心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还是自己的敌人,你当年要一统天的雄心和决心到哪里去了?”原泓望着坐在那里目光哀痛的男人道。
她要这天哪个女人都可以,为何就偏偏就要是那一个,最不该沾染的那一个。
夏候彻深深地沉默着,这一切他当然知道,也比谁都清楚,可是对于她,总是心不由己。
他也本以为自己可以忘掉她,放她,可是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忘掉,而是已然相思成灾。
而她又一次不惜一切地逃离,也让他的再一次凉到了谷底。
他想,大约她真的不爱他,自始至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而已。
“当初挥军要踏平南唐要杀她的是你,现在对她纠缠不放要留她的又是你,你不是分不清是非道理的人。”原泓语重心长地劝道。
可是,不经情爱之事,又哪里知道,爱情这个东西,从来没有道理可言。
似乎分不清是非道理的人也不止是他一个而已,他带人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个人眼中还有泪水的痕迹,临出门那回头一眼,亦是饱含深情。
他相信凤婧衣也并非对他全然无情,但不这怎么样,现在人已经走了,他就是想再追,也追不着了。
这样也好,对她,对他,对所有人都好。
“我查到,楚王似乎和冥王教有关联。”原泓说道。
夏候彻眸光一沉望向他,“何时查到的?”
“楚王失踪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落入别人手里,就是有意隐藏起来了,可是仔细想想,这世上要对他手的人,并没有几个。”原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是从凤婧衣口中得知的。
“那个人怎么可能和冥王教扯上关系?”夏候彻剑眉紧拧,嘴上虽是这么说,目光中却满是怀疑。
虽然与那个兄弟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是个极其谨慎小心的人,从太后那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当时他本想一并除掉他的,却不想他却先一步洞悉他的想法,搞出了什么护架,把太后做了挡箭牌。
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怎么和冥王教会扯上关系的。
“有没有关联,回头到盛京仔细查一查就知道了,他在盛京待了这么些年,总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原泓道。
如果此事能让他的注意力暂时从凤婧衣那里转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榆城里,最近有什么动静?”夏候彻问道,只是神情略有些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冥王教的人离开榆城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暗中跟着了。”原泓如实禀报道。
“走了?”
“是,昨天就走了。”
“昨天。”夏彻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她也是昨天离开的榆城,这些人也跟在她之后离开了。
这么思量了一番,他站起身道,“备马。”
原泓瞅了他一眼,道,“行了,就你现在走路都能飘着,还想去哪里,反正现在人也追不上了,还是好好睡一觉。”
“废什么话,走。”夏候彻打起精神,虽然全身还有些无力,可是那些冥王教的人跟着她一起出现在榆城,又跟着她一起离开榆城,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冲着她来的。
原泓见拦不他,便也跟着他一道出了门,让人准备了马匹,召了黑衣卫一起上路。
这个时候,就算他再想去追人,横竖也已经追不上了,索性便也由了他去。
此时此刻,凤婧衣一行人自金花谷赶了
一天的路,人困马乏。
或许是马上颠簸太久了,熙熙也开始哭闹起来,她只是令暂时寻了地方休息一阵再上路,想来这个时候就算夏候彻醒了,也没法追得上来了。
“休息一个时辰再上路,应该能赶在明天和太子殿会合。”况青道。
凤婧衣抱着孩子到了僻静一点的地方,方才解了衣服给他喂奶,可似乎一路颠得不舒服,小家伙吃了不一会儿就开始吐奶了。
她慌忙拉好了衣裳,冲着后面道,“况青,还有水吗?”
况青从马上取了水囊过来,凤婧衣接过去却又放了,道,“你能不能骑马到附近看不没有人家,给我取些热水过来,孩子快一天没喝水了。”
他们带着的都是溪里的生水,小孩子肠胃娇嫩,这秋日里喝这样的凉水,只怕会生病。
“好。”况青吩咐了其余的人留好生守卫,自己便上了马去寻水去了。
凤婧衣小心擦去熙熙脸上和脖子上的奶,轻轻抚着他的背,低声安抚道,“娘亲让你受苦了,再忍一忍,天亮到了镇子上我们就慢点走。”
到了凌云镇和萧昱会合,明天天黑之前就能出了大夏境内了,到时候也就不用这般赶路了。
小家伙渐渐地安静地睡了,她抱着孩子起身,却骤地看到了黑暗中一处闪过一道寒光,顿时心头一紧,对于危险的直觉告诉她。
那样的寒光,只有出鞘的兵刃才会有。
她抱着孩子快步到了侍卫中间,低声道,“周围有人。”
“你们保护太子妃先走。”一人说着,叫了其它几人,拔出了兵刃准备应对来敌。
凤婧衣由抱着孩子上了马车,由几名侍卫前后护送着朝着凌云镇的方向赶去,刚跑出不多远一扭头便看到从林中涌出了数十名黑衣蒙面的人与后面的人交上手了。
到底是什么人?
这条从凌云镇回北汉的路线是隐月楼疏通的,关卡不似大城那般严密,且路线隐秘,她走这里除了隐月楼和萧昱的人,没有别的人知道。
而且,她离开丰都的事,萧昱也一直密而不宣,走的时候也都是小心隐藏行踪,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埋伏着?
夜风萧萧,她紧张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控着马缰在月色赶路,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的孩子从生出已经经受了太多苦难了,她不能再让他有任何差池,绝对不能。
她正想着,不知何处来的利箭扎在马身上,马儿扬起前蹄她险些被掀出去,好在及时跳了去。
几名侍卫团团将她和孩子围护在中间,凤婧衣冷冷扫向放暗器的方向喝道,“阁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从林之中又冲出了数十人,手中兵刃寒光冽冽,杀气荡然。
而这样一段一段分散力量,逐个击破的手段,却是她以前就使过的,不想如今却有人用在了对付她。
来人很是狡猾,费尽了心思将围在她周围的人分散开,凤婧衣知道再等去,只会更加危险,于是便趁着侍卫与对方缠斗在一起的时候,抱着孩子施展轻功朝着凌云镇的方向而去,镇上有隐月楼接应的人,到了那里她和孩子就能安全一些。
然而,对方却是丝毫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见她身形一动,两个人便立即紧追了上来,且招招阴毒都冲着她怀中的孩子。
她一人对付两个,又要护着怀中的熙熙,渐渐便有些吃力。
她右手正对敌,其中一人突地一鞭子甩过来,软鞭缠上了熙熙,吓得顿时呼吸一紧,也顾不得强敌在侧,手中短刀的刀锋一转划向缠着熙熙脖子上的鞭子,与此同时自己却被边上的人一刀伤在手臂。
哪知,那鞭子材质特殊,普通兵刃根本砍不断,熙熙却已经被勒得哭闹出声。
她顾不得身后那人,为了不让,这样拉扯之致使孩子窒息,转头冲向挂鞭之人,哪知对方看出了她的企图,不再与她交手,反而拉着鞭子后退,到使缠在熙熙脖子上的鞭子又一次拉紧了。
凤婧衣看着孩子张着小嘴,快被勒得无法呼吸,知道再这样去会把他窒息而死,咬牙含泪放了手,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对方想要再将孩子夺回来。
可是,她忘了身后还有
一个人,那人冰冷的剑刃架上她的脖子的同时,熙熙已经落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好俊俏的孩子,真是可惜。”
凤婧衣紧张地望着落在对方手里的孩子,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傅家人。”抱着孩子的黑衣人道。
“傅锦凰派你们来的?”凤婧衣道。
那人并未理会她的问话,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只甩一句话道,“想要见你儿子,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找到了。”
“你们胆敢伤他一根头发,我凤婧衣定要你们生不如死!”她眼睁睁地看着哭闹不已的孩子,被那黑衣蒙面的人抱走,咬牙切齿道。
她不是怕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她是怕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会没有人去救他。【∷∴文學網っ温馨提示】:作者更改书名比较频繁,强烈建议您在本站搜索作者名,查询您想看的书![如果更名本书的最新更新地址可能也会改变]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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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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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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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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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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