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凌晨四点多才睡了过去,又被噩梦惊醒,猛的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刚才的梦,挥之不去。
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无边无际的黑夜,母亲嘴角泛着苦笑,狠狠拽过她的衣领:“知不知道,我们家要破产了!”嗜血的眸子,绝望的控诉……压的她喘不过气。
正准备洗漱,传来敲门声。以为是程霖,走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看到外面斜靠在墙上的男人,她下意识的就想把门合上。被他看穿,大手固执的挡在缝隙处,她最终放弃,有气无力道:“你要做什么?”
沈安度今天穿了一件橘色的毛衣,额前的碎发遮住眉尾,脸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了不少。
“是我该问你吧?随身携带着巧克力,还说你不喜欢我……”
他偏头望她,才发现她的眼睛微肿,泛着淡淡乌青。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拉她。被她躲过,仿佛他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瞥了眼她身后的房间,床上的薄被破烂不堪,地上又多了一堆啤酒罐。一把拽过她身体,怒火直往脑门上窜。
将人连拖带拽拉近房里,重重的甩上房门。
他真的生气了,下手没轻没重,捏的她下巴生疼。
“为什么?小木头……”
被他拉进怀里的蔚悦身体一抖,作势要推他,推不动,他们之间,那么近,近到她可以听到他的呼吸。他叫她,小木头。
眼前一片濡湿,吸吸鼻子,她故作镇定:“沈先生还是快回去吧,被人拍到了就不好了。”
低头,将她的话堵进唇里。
推搡间,两人倒在身后的床上,木床吱吱悠悠,他将她压在身下,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滑进她的睡衣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乱动的手。她闭上眼睛,紧紧咬住唇瓣。
有液体滴落在他脸上。
意识一下清醒,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虽过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消退。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个疤痕,就是这个疤痕,让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也是这个疤痕,让他一头栽在了她身上。感觉到眼前的人停止了动作,蔚悦睁开眼睛,发现沈安度正在看她的手腕,无比心疼。
回忆一幕幕涌上脑海……
沈安度十四岁的时候,被重庆当地的“骏艺”娱乐公司的星探发现,选他去公司做练习生。
起初,沈安度不知真假,虚报了沈父的手机号码。
星探几番周转,从他的班主任那里得到了沈安度父母的手机号码。
沈安度从小就喜欢音乐,学了几年的吉他。后来,为了他的梦想,他答应去做练习生。训练的地方距离沈家老院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每逢周末,沈安度便会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去公司。
沈母不放心,便让蔚悦跟在他身边照顾他。沈安度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不许她碰他的吉他,也不许她距离他太近。
后来,和沈安度被一同选入公司的练习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就只剩下了沈安度一个人。
她记得,那天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坐在练习室里,靠着吉他睡着了。她知道他难过,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她,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排斥她。
“你知道么,第一个人因为训练辛苦离开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第二个人走了我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迷茫了,音乐是我的梦想没错,我也不怕吃苦。”
蔚悦静静听着,心口一滞。
“可现在的我不禁在想,我留下来到底有没有错。”
她知道他的辛苦,他的不易。那么坚强的男孩子即使被老师压腿压到走不动路,也只是咬咬牙继续坚持。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轻轻问:“那你会放弃吗?”
他摇摇头,眼神坚定:“现在努力,至少我将来不会后悔。”
后来,公司给他找来了两个搭档,许敛和谢温言。许敛也是重庆当地人,谢温言老家在湖南,三个人一起组成了“少年团组合”,在那年暑假,宣布出道。
出道后,他们并没有什么人气,可三个人还是努力着,相互鼓励。后来,三个人去了帝都发展。蔚悦看着三个人在拥挤的练习室里练舞,唱歌。岁岁月月,未曾改变。
有一次训练晚了,蔚悦和沈安度赶最后一趟公交回家。
公交车上坐满了人。她只能和沈安度一起站着。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身旁有人在挤她的肩膀,转身,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要偷沈安度的吉他。
她大喊:“阿度,快跑。”
周围人潮涌动,那人一巴掌甩了过来,抓过沈安度的吉他包就要跑。沈安度回过神,伸手就要去夺吉他包。
那个男人见情况不对,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眼看着就要落在沈安度脸上,蔚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挡在他面前,用手撑着,不让他伤害沈安度。
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公交车上的人见状,纷纷拥上前,最后,在车上乘客的帮助下,将那人制服。
沈安度看着蔚悦流了那么多血,虽还是冷着脸,可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还真是个木头,他偷我吉他,你不管就是了……”
“可这是你最心爱的吉他,你打了三个多月的工才买下来的。”
沈安度愣在了原地。
后来啊,他对她的态度开始和之前截然不同,会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叫她小木头,会主动和她说话。
她比他大三岁,可他照顾她的情况更多。
之后,他对她表白,那个夜晚,繁星耀眼,而他,好看的像一幅画。
“小木头,跟我走吧,做我的助理。”
沈安度突然开口,蔚悦回神。沈安度已经坐起身,正等着她回应。
“沈先生……我们以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他勾勾唇角:“如果你想要我每天不拍戏,来这里被人偷拍,那很好,我会如你所愿。”
“你……”
“不是梦想要做一个编剧吗?”
她仓皇别过头,声音暗哑:“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谈什么梦想。”
一句话,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所以,做我的助理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会给你助理应得的报酬,你可以赚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小木头,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蔚悦嘴唇刚动,他已经倾身过来:“如果你想要我被记者拍到上报纸,你大可以不同意。”
还真是……幼稚。
“沈先生,我要去上班了,慢走不送。”
良久,僵持不下,西裤的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沈安度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正想滑下挂断键,被她出声打断:“我不会和你离开的,沈先生,我不认识你,就算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可是自我从帝都离开的那一刻,我和你之间,便再也没有了关系。”
沈安度一双手臂钳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拉,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臂,见她的眼睛已经泛红,终是缓缓的松开手。
“我给你时间。”手机还在震动,沈安度拿了外套转身,一边接电话一边向外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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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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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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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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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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