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簪子与她无缘,她向来不喜强求。
“小姐先别走!”店老板看高冉冉脚步没有丝毫迟疑,面容也越发为难起来,三千两这个价格不算亏也不算赚,顶多算是小利一把,眼看着高冉冉已经走出了店门,他咬了咬牙,“好,成交!”
高冉冉站在店门口,望了一眼天边飘着的稀稀拉拉的几片浮云,琢磨了一番自己身上带的银两到底有多少。
三千两也不是一个小数,这样大的一笔钱对于偌大的宣王府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于高府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她不在家里住,若是让家里出这个钱,左右绕不开陈叔,也得将买簪子的用途登记一番。
她买这个簪子就是不愿意别人知晓,因为那个人没有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辰恐怕也是不想别人知道。
他既然不想别人知道,那她也不宜张扬。
只是,为何自己会觉得难受?
什么时候,她也成了他心里的外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店老板拿着包装的华美簪子走了过来,向高冉冉伸出了手。
高冉冉翻了翻自己的衣兜,左右翻来翻去也就只有五两碎银子,店老板看她翻半天原来是个没钱的主,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老板,你等一下,这簪子我今天是一定要的。”高冉冉再继续翻找一遍。
店老板看她神色不善,抱着簪子退到了墙根,嘴上暗叹非凡:“原以为是个有钱的主,不想这刻着菖蒲花的簪子除了那王府里的那位,京城之中竟无人敢用了么?”
高冉冉闻言心中一动,翻找的手停了下来,伸手拔下了头上的一根发簪,店老板忍不住抱着发簪越发躲远了些,眼神害怕又躲闪着:“这位少侠,我也是小本经营,向来童叟无欺,你别过来,别过来。”
“老板,我没有钱,你看看这个可以换不?”高冉冉将那簪子递到了几近瑟缩到了墙根的店老板面前。
店老板颤抖着望了那簪子一眼,眼神一痛:“这……簪子做工虽然精致顶多就值个几两银子,女侠,求放过啊!”
高冉冉再将那簪子往他眼珠子跟前递了递:“这簪子是不值钱,但是这簪子上的珠子——”
白色的光芒在店老板的眼前一闪,店老板这才努力让自己颤抖的身子平静下来,接过那簪子研究了一番,看了许久,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抬头有些艳羡又颤抖的看着高冉冉道:“姑娘,这颗粉色的珍珠极其罕见,姑娘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珍珠以大为美,以圆润白希为贵,其佼佼者,则是以粉为珍品。
据说粉色的珍珠是海中的人鱼哭泣的血泪凝聚而成,是以极其珍贵无比,一般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天下也统共就那么几颗
一颗在燕,一颗在夷,一颗则为当今皇后所有,镶嵌在象征着皇后的凤钗上,珍贵无双,其余的都分散在了民间,引出了不少的民间故事传说出来。
很明显,高冉冉的这颗不属于皇室之物,是以店老板才会这样询问。
“路上偶得。”这簪子是她上次在置办二哥的婚事的时候偶然从一方破落的书生手中所得,初时她也不识货,看着这簪子好看就买了,后经过夜怀的点拨才知道这簪子里的粉色珍珠价值不菲,她才偶尔戴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老板,你看这珠子价值几何?”粉色珍珠虽然珍贵,高冉冉也不知价值多少。
“粉色珍珠乃天价之物,在下,在下也是第一次见,不,不敢估价。”这簪首的珍珠圆润无双,粉色自然天成,还是粉色珍珠中的上品!
“那我现在可以用这根簪子换你那根羊脂玉的簪子了么?”高冉冉语气淡淡。
“换,换得!”店老板几乎惊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好,那就换了。”高冉冉从愣住了的店老板手里抽过白玉簪子,放入怀中,转身毫不留恋的往外走去。
这么一番行走,不知就到了晚上,走到宣王府门口的时候就看着东边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柳梢头。
问了丫鬟听竹,听竹告诉她王爷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未曾回府,高冉冉脸色越发淡漠了几分,吩咐她下去备下好酒好菜。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夜怀的生辰,不能大操大办,也应小酌庆祝一番。
高冉冉特地将这小酌的地方安排在了临近假山的一个高阁之上,配以清风明月,极其富有意境。
听竹和柳儿随侍在她的身边,高冉冉坐在高阁之上等夜怀,径自喝了几巡酒,坐靠着阑干,柳儿和听竹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看她一直愁眉紧锁,活泼好动的柳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是在烦忧什么呢?”
“柳儿,如果有一个你认为很重要的人他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会是因为什么?”高冉冉借着几分酒意,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柳儿没有经过情场,不解其意,天真的笑道:“许是这事情有些忧伤,不想让她也跟着担忧吧。”
“小姐宽怀一些,王爷应该是有事情在身,很快便会来陪小姐的。”听竹以为她是因为王爷迟迟未回而感到伤感,忍不住劝慰她道。
高冉冉俯身望着阁楼之下的水池月影,泠泠如波漾开,她的醉意也随着水面漾开的波纹消减了一些。
今夜月色如魅,渐上柳梢顶头的时候,一抹修长的身影踏着苍茫的月色缓步走来,一步一步走上阁楼,上了顶阁,立在阑干边皱眉望着喝的微醺的高冉冉。
“你喝酒了?还喝了这么多?”
“夜怀,你终于回来了。”高冉冉笑着坐了起来冲他开心的招手,“来,坐,一起喝。”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歇息吧。”夜怀伸手去扶她。
高冉冉一手撑头,一手扶着阑干,躲开了他的手对着听竹和柳儿吩咐道:“柳儿,竹子,你们都先下去吧。”
“她们走了,来,夜怀,我们喝酒。”高冉冉是沾酒即醉的体质,但是今夜却似乎怎么也喝不醉一般。
夜怀眸光微动,将她扶到了桌子旁边,看了看桌面上摆着的各色可口的小菜,虽不及宴席丰盛,也十分精致,几乎都是他爱吃的菜,这些菜一口都没动,她设下这些久才是为了等他来?
“你别喝了。”夜怀伸手一把夺过高冉冉手中的酒杯,有淡淡的酒香传来,是她最喜欢的清桂酒。
“你不会喝酒,又空腹饮酒,越发易醉。”夜怀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暗自责怪自己应该早些回来的,不该因为多疑她流连在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和陆远风有什么牵扯,可偏偏陆远风笃定的神色还是让坚信无比的他也有一丝的动摇。
“今天是你生辰,我怎么能不喝呢?”高冉冉仰目望着他。
月色如水,映着她的眼波越发晶莹,夜怀冷然的眼波里漾起一圈涟漪,点点月光照耀进去:“所以这些菜都是你为了我准备的?”
“不然呢?陆远风告诉我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明明知道这是他的诡计,可偏偏我心里还是觉得好难受。”高冉冉看了眼天边的月色,一丝心酸涌上心头,“我不该疑你的,但是生辰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夜怀坐在了她身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素菜,她说过,她最拿手的就是炒青菜。
“你别吃了,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高冉冉有些心疼,端起那盘青菜摇摇晃晃的想要跑下楼去。
“不用。”夜怀将她拉住,手势温柔的将青菜又放回了桌上,继续吃了几筷子,对她一笑:“你的手艺,凉了也好吃。”
“哦,对了,有件东西我忘记给你了。”高冉冉从胸前取出被手帕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羊脂玉的发簪,搁到了他面前:“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也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这簪子就当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夜怀忽然抬头看她,自从出了那事之后,他就不过生辰了,数十年如一日,刚开始的好几年慕白和铭城以及赤剑都会为他准备酒席,他也没有什么心情。
还有一次,有官员为了巴结他还特别准备了歌舞表演,那次发了火之后,就再也不曾过过生辰了,更莫要说是礼物了。
面对如此突如起来的礼物,夜怀抬头望着高冉冉,就像是第一次见她一般:“你这是做什么?我从来都不过生辰的,这些事情你问赤剑和铭城,他们都会告诉你的。”
“以前你不过是因为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以后都会有人帮你过的。”高冉冉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很克制的压抑着自己没有去问夜怀不过生辰的原因。
夜怀将礼物接过,看清楚上面雕刻的白玉菖蒲花之后,他眼神忽然一震。
他问过车夫,车夫告诉他今天她并没有坐马车回来王府,并且,她出门向来身无长物,这只簪子一看就不下几千两,她哪里来的钱?高府的钱她肯定是不会动的,除非。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望向她空落落的头顶:“你的那只发钗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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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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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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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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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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