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烈就醒了。
周灿正趴在他的床边睡觉。
她浑身的衣服还有点潮,身上盖了个小毯子。
秦烈不自觉的抬手,手指触碰着她的一侧脸颊,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挑出个弧度。
周灿忽然睁眼,他的手以迅雷之势的收回,然后不着痕迹的放到了身侧。
周灿揉揉被他摩挲过的脸颊,有点痒。
秦烈的眼睛盯着房顶,内心里有些澎湃。
“诶?你醒了?!”这个周护士是牛逼嗷,三下两下的就给处理好了。
“嗯。”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才想起来进水了看不了……
“你觉得怎么样?”
秦烈感受了一下,除了伤口有点疼,似乎没什么异常。
周灿看着他一脸不太正常的绯红,莫名其妙,刚巧周护士进来。
周灿说了声早,然后问道。
“周护士,你看他这一脸通红怎么回事?”
周护士走到秦烈面前,他看着周灿的视线迅速撤回,她把手放到他的额头。
秦烈凉的往后一撤身子。
然后她愉快的宣布。
“发烧了。”
周灿愣了愣。
“那,那怎么办?”
周护士。
“你紧张啥,毕竟是那么大个伤口,难免会发热,回城里去医院吧。”
周灿紧赶慢赶的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秦烈的衣服。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了件咖啡色大花裙……
那是周灿怕他着凉,借的周护士的睡衣。
她跟周护士转身出来,关门让秦烈换衣服。
完全没看到他那一双几乎喷火的眼睛。
客厅桌上摆着两碗面条,上面扣着两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袭人。
周灿饿了半天加一宿的肚子,忽然开始咕咕作响。
她盯着面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面条……是给我们吃的嘛?”
周护士坐到沙发上,又在看电视,是早间新闻联播。
听到周灿问,头都没抬,闷闷的嗯了一声。
然后加了句。
“算在床单的钱里。”
周灿看着她,激动点头,一百块钱一碗她也认了啊!
秦烈穿好衣服出来,周灿招呼他到周护士的跟前儿。
如此这般的叙述了一下,最终总结。
“快谢谢周护士吧!人家救了你的命呢!”
秦烈弯下身去,很真诚的道了个谢,然后打量了屋子一眼。
这房子的老旧程度不用说,甚至已经点破。
但是屋里的人一桌一椅都摆放的相当整齐。
各个地方擦的也很干净,跟主人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倒是搭调。
屋子里最显眼的莫过电视机旁边那个高柜子上摆得鲜花。
也不是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品种。
就是外面野地里长很多的那种花。
花的旁边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身子笔挺,手放在额前敬礼,面部表情非常严肃。
秦烈看了一眼这照片,这个人……是国军的装束啊。
周护士对他的感谢没什么反应,反倒注意到他在看桌上的照片。
她站起来,厉声道。
“看什么看!”然后走过去把照片扣在怀里。
周灿被她的声音惊到,戳了秦烈一下道。
“赶快吃面吧,都坨了。”
所以饿了吃什么都香,就这么一碗炝汤面,愣是给周灿吃出了佛跳墙的味道。
一边感激的道谢,一边把蛋清夹给秦烈。
秦烈也很自然的接受,并且把蛋黄夹给她。
完全没有感觉不对劲。
周护士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一点传说中的姨母笑,哦不对,姨奶笑。
“男女朋友吧?”
周灿一口面喷了出去,就这么挂在了对面的秦烈脸上,和头上……
“其实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么死命的把他拖上来,不是情侣才怪呢。”
昨天那路又抖又滑,周灿也不知道怎么把他拖回来的,现在想想,啧啧,肯定做不到了!
她给秦烈收拾着脸上的面条,心说,这个周护士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八卦……
“不是不是,我们是同事!”
“扯淡,你俩要不是才怪呢。”谁还不是个过来人是咋的!
周灿无语凝噎。
“他哪有那福气啊……”
周灿说的义正严辞,秦烈看着她,面无表情。
——
两人吃完饭就走了,直到出门秦烈才发现,这不还是那片钉子户区嘛?
以防那帮人还在,他们走的比较小心翼翼。
一奔到大路上,周灿就开始拦车。
最后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开往城区外环的农用拖拉机。
两个人就在这这突突声中,开启了兜风之旅。
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周灿拿着秦烈的钱包去缴费,办理住院,顺便打电话跟人事那边说了下情况。
毕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公司,她只能如实说,秦烈受伤住院了。
周护士说他这小伤没事儿,但是一进医院立刻就被推进了急诊。
一想也是,她是战地护士,什么样的血肉横飞没见过,这点伤肯定觉得是小伤了。
等到一切办理就绪,秦烈也被送到了病房,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和包扎。
午饭是医院的病患餐,清汤寡水的,毫无食欲。
周灿就这样还吃了两碗米饭。
吃饱喝足,看秦烈状况也不错,就准备先走一步。
毕竟这一身造的狼狈不堪,就算不换衣服也该洗洗澡了,她闻着自己身上都是馊的。
秦烈身上当然是香香的,他放屁都是玫瑰味儿的。
刚起身,话还没说出口呢,秦烈指指伤口。
“我这样的情况,你不是要走吧?”
周灿被他一说有点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
“我回去洗洗澡,换换衣服还回来。”
秦烈上下打量一下撕的狗啃一样的衬衣和满身的泥巴,狐疑的看着她。
“真的?”
她拼命的点点头。
“真的真的!以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秦烈嗤之以鼻,她有什么职业生涯?
刚要转身,她顿了顿脚步回头问道。
“那个……昨天你干嘛突然当过来啊,很危险的。”
秦烈面不改色。
“保护员工安全,人人有责。”
周灿:……
到家后她迅速的洗了个澡,衬衣撕成那样也没舍得扔。
收拾完的时候还挺早。
往床上一躺,再也不想动弹。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昨天到现在折腾的太累了,她实在有点不想再动。
猛然想起临走时候,秦烈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又想起自己拿着职业生涯发了誓。
又想起……人家还是为了帮她挡那一酒瓶子才受伤的啊。
妈的……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去冰箱里看看还有什么菜,救命之恩,做几个菜给人家吃,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孤家寡人的没人照顾太可怜了,医院的饭还那么难吃。
想到这里,说服了自己,然后连炒带掂儿的做了三个菜,还炖了个汤。
去医院的路上刚好是晚高峰。
周灿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刚到病房外,就见病房里站着个男的,周灿辨别了一下背影,觉得有点点眼熟啊……
但是就没想起是谁。
门的隔音效果有点好,她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秦烈有点冷淡。
那背影给他递这个递那个,他都没什么热情回馈。
她深觉此刻并不是进门的好时机,就坐到一边默默等待。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背影走到门口还在嘱咐。
“你好好休息,爸爸会再来看你的。”
秦烈他爸爸?
周灿起身,与刚出来的秦烈他爸撞了个正着,然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岑,岑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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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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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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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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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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