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爸爸了。”她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来。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站到那里的。
秦烈距离她也就三四米的样子,长腿倒腾两下就过来了。
顺势坐到了她旁边的摇椅上。
手里拿了罐啤酒,一口一口的喝着,也没说话。
海蓝的夜幕下,幽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
莫名有种压抑感。
周灿不太喜欢这感觉。
起身想走。
“你怎么知道我晕车。”
秦烈这语气,不是质问又不是陈述。
周灿有些不自在。
一切要从高中说起……
秦烈是住校生。
每个周五下午他都是骑自行车回家。
但她不太会骑,现学也撵不上他啊。
这样一来,实在不利于跟踪……
还是路小雨给她支的招,说你不会扎破他车带吗?
周灿恍然大悟,竖着大拇指一顿夸她。
“你可真损啊。”
趁夜黑风高,四下无人,她到了自行车棚,用力一怼。
第二天下午。
秦烈盯着那道二十厘米的大口子,至今想不通是得罪了谁。
周灿跟他上了一辆大巴车,离的不远,他都没发现他。
她站起来远远看他一眼……
一头汗。
走了不到一半,就下了车。
周灿也跟着下了车,躲的远远的。
懊恼愧疚的看着他吐的天崩地裂。
“嗯?”
秦烈见她不言语,追问道。
周灿随口一扯。
“我不知道你晕车,就是看你靠在那不舒服。”
秦烈喝掉最后一口啤酒,起身。
“这样啊,车刚开你就知道我不舒服了?”
周灿……
“额?”她原本是打算没开的时候就发消息求助的……
“我拍领导马屁,想让你坐前面不行吗?”
“我为事业考虑,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点心虚,但是努力镇定。
秦烈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她面前,简直就像黑云压顶一样。
“周灿,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的。”
周灿还真下意识的去摸了摸鼻子,然后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手又尴尬的缩回来。
她步步后退,直到落地玻璃挡住了她的退路。
她靠在玻璃上,看着秦烈,一脸危险。
“你……”
还不等她说完,两片夹带着烟草和酒精味道的唇,狠狠的压上她的……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停止了一切思考。
肢体麻木僵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自己也有一点懵了。
怎么会……这样失控。
等到再回神,周灿已经飞奔到屋里,连窗帘都拉上了。
该死!该死!
王八蛋秦烈!
她气得手脚发抖,感觉顷刻间就能原地爆炸。
呸了半天,赶紧去挤牙膏刷牙。
他妈的!
什么狗烟草味道,好难刷!
叮咚。
消息来自:你是星辰。
她气得手机狠狠扔到沙发上,看都不想看一眼。
即便他此刻跪下道歉,她也不会原谅!
等到沈惠她们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
她蹑手蹑脚的进门,倒头就睡。
然而,周灿两三点还没睡着。
翻来覆去。
脑海中她被秦烈啃了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这他吗不出去跑两圈是不行了!
她套上短裤和背心,拿上手机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毕竟异国他乡。
她也不敢走远。
好在酒店里就有跑道。
跑了几圈后,大汗淋漓,心里总算也是平复了一些。
走回房间,顺着台阶坐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满屏幕的消息,全都来自你是星辰。
周灿坐了一会儿,滑开手机。
秦烈的消息弹进来。
第一句是。
“可以谈谈吗?”
周灿冷嗤一声,谈你麻痹谈!
后面紧接着就是几个问号。
然后最后一句。
“那等明天你冷静了再谈吧。”
周灿:……?
现在是谁他吗不冷静啊?
手比脑子快,她噼里啪啦的打出去几个字。
“我很冷静,就当是被狗啃了。”
叮咚。
她一愣,没想到回复那么快。
你是星辰:
“还是等你明天心平气和的再说吧。”
周灿气到发笑,摁住语音,然后怒吼着咆哮。
“秦烈,你他妈的……”话到嘴边也不知道怎么骂了,手一滑,消息就那么发了出去。
秦烈盯着手机,整夜无眠。
与周灿的过往,幻灯片一样来回的重复播放。
她大概早就忘了,那年毕业,她喝完酒狼哭鬼嚎的唱歌。
最后当众亲了他。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只记得脑子都炸了,他好像摊上了大麻烦。
马尔代夫接下来的行程,秦烈再没怎么参与。
周灿心想,也免得尴尬。
是的。
她很尴尬。
周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真他吗烦。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去了。
大家出去采购的采购,玩耍的玩耍。
她没什么可买的,就给邵东宁和路小雨带点礼物。
想到邵东宁。
她难免联想到那天那个吻……
想到那个吻,又觉得对不起邵东宁。
虽然是被偷袭的。
但总是让她有股挥之不去的愧疚感。
“嗨,美女。”
旁边喝酒的外国小伙,用蹩脚的中文跟她打招呼。
他盯了周灿很久,确定是没有人陪着。
周灿喝得有点多,意识倒很清醒。
抬头看了一眼小伙子邋里邋遢的衣着发型,加之一脸过于明显的猥琐笑意。
她不耐烦的挥挥手。
“滚蛋。”
平常的话,她肯定也就直接走开了。
但是赶上心情不好,全当对方是个出气筒。
周遭一阵起哄声起。
猥琐男脸上自然有点挂不住。
瞅准了周灿一个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上来就开始拉拉扯扯。
周灿什么脾气,一把把手抽出来。
力气之大,倒叫对方摔了个趔趄。
众人起哄声唏嘘声更大。
到底是个男人,周灿力气再大,真掰扯起来,她当然不是对手。
周灿全身像被脏东西碰过了一样,恶心感充斥全身。
顺手拿起酒瓶。
砰!
秦烈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周灿正坐在长椅上。
身上的背心沾染了不少血迹。
整个人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秦烈的心脏抽了一下。
快步走过去,检查她哪里受伤了。
“伤到哪里了?”
周灿摇摇头。
“是那孙子的。”她努努嘴,猥琐男脑袋上缠着纱布,看她的眼神都怕了。
警察局让找人来保释她,她也不知道找谁,犹豫了很久,只能打给秦烈。
毕竟进局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秦烈呢,她不光彩的时候他也见多了……
一个警员过来,让秦烈签字交钱。
周灿看过去,秦烈一边签字,一边跟警员交谈。
他说一口很流利的英语。
凝眉严肃。
两片薄唇一张一合,斯文儒雅。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那天被她咬的伤口。
周灿有点别扭的转过脸去。
真的是很尴尬。
尴尬的是,她竟然忘不了那个吻。
身后响起一阵打斗声,周灿回头看去。
秦烈正对着那个猥琐男拳打脚踢。
周灿赶紧跑过去,拉住他胳膊。
连拉带拽的把他弄出警局。
他要是再犯事儿,谁来接他俩?
出了门口,秦烈甩开她的手。
把车子开过来,示意她上车。
周灿感觉,这个人,很精分……
她坐在副驾驶上,内心开始惴惴不安。
“我……”感觉总该说点什么才好。
“周灿!你他妈是没长脑子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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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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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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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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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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