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晚莫安生没有无意杀死那陌生的男子,也许今日毒医杨见到她就走的行为,她根本懒得理会。
本来那日她救他,不过是出于一时的心软,从来没想过什么回报感激之类的事情。
可发生了那事,莫安生明白了那个她认为脑子有问题的杨老头,果然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怎肯轻易放过?
只是她身板本就小,病了几日又没力气,跑了一小会便跑不动了。
眼看那杨老头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莫安生对着跟着她身旁的小胖子,大声道:“小胖子,拉住前面那个老头,一百个鸡腿!”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胖子,已化作一道光,咻地一下就蹿到了毒医杨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毒医杨此时并不知晓小胖子与莫安生是一伙的,见有人拦在面前,看也没看,张口便道:“让开,老夫赶时间!”
“不行!安生找你,你值一百个鸡腿!”
安生?原来与那小丫头一伙的?毒医杨诧异地抬起头,这一看之下,就楞住了。
他用那双混浊又锐利的眼,将小胖子上下左右仔细瞧了一番,伸出手就想抓住他手腕。
可惜毒医杨只会医病解毒制毒,功夫平平,小胖子又是个灵活的小胖子,这一抓之下,自然是抓空了。
毒医杨十分不满,这世上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的把脉,而且一向只有人求他把脉的份,难得他主动想替人把脉,这小胖子居然避开了!
哼,不识好歹!
“伸手!”毒医杨的声音甚是威严。
小胖子疑惑看看他,反而将手背到了背后。
毒医杨气笑了,冷哼一声,“不伸就不伸,由得你过两年毒发身亡!”
小胖子楞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他中了毒?赶过来的莫安生听到后,立马道:“小胖子,让这位杨爷爷给你把把脉!”
既然安生让,那就让你把把脉吧!小胖子听话地伸出了手。
毒医杨原本想负气的不理他,可又耐不住心痒痒,哼哼两声,伸出两根手指头,搭到了小胖子的手腕间。
不过片刻,很快便放下了手,“伸出舌头来瞧瞧!”
小胖子看了一眼莫安生,见她点头,乖乖张开了嘴。
毒医杨对于他一言一行都要听命于莫安生的行为,十分不耻,翻个白眼,瞧了一下小胖子的舌头,然后道:
“你小时候不是这么胖吧?”
“你怎么知道?”小胖子好奇道。
“老夫问你话,乖乖答是,或不是!”毒医杨不耐烦地大声道。
小胖子撇撇嘴,见一旁的莫安生朝他使眼色,道:“是。不过都是师傅师兄们说的,我记不太清了。”
“什么时候食量开始变大的?”
“好像是四岁的时候生过一场怪病,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了。”
“吃饱过吗?”
“没。”
“还好没吃饱过,没撑死你算你命大!”
小胖子脾气虽好,对于这种当面咒他的言论,还是非常有意见的,当下闭紧嘴,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毒医杨又问道:“你知道你当时得的是什么病吗?又为什么会得病?”
小胖子本不想理他,直到一旁的莫安生推了他一把,才道:
“不知道,师傅只说我好像是被山上的,两种什么剧毒之物各咬了一口。”
“你师傅说的没错,你小子命大,若只被其中之一咬中,早就去见你家十八代祖宗了!”
小胖子心里的火开始蹭蹭往上涨了,这个老头,干嘛动不动就咒他死?
“平时一餐最多吃过多少?”
小胖子十分不情愿地道:“半头烤野猪。”
半,半头?一旁的莫安生听到此言,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怪不得五十只鸡腿对他来说完全小儿乎,根本连条野猪腿都比不上!
我的妈呀,莫安生更忧伤了,她到底得挣多少银子,才能养活这家伙啊!
“所以你是因为太能吃,才被你师傅赶下山来的?”毒医杨说这话,虽是询问的语气,却明显是肯定。
小胖子听到此言,蔫蔫道:“师傅说我再留在山上,会将整座山的动物都吃光的,到时候,那座山,就会变成死山了!”
卧槽,一个人单靠一个肚子,就能破坏一座山林里的自然生态循环,牛!莫安生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毒医杨听了,反倒没什么,老神在在,“你这么能吃,是那两种毒留在身体里的缘故。”
小胖子:“什么?”
莫安生:“你能治?”
两人异口同声。
毒医杨听了,下巴一扬,高傲道:“这世上还没老夫解不了的毒!”
他瞟一眼二人,“不过嘛,老夫是不会轻易出手救人的!”
“怕是您解不了,故意说大话,所以不救吧?”莫安生出言激他。
毒医杨冷哼一声,“小丫头,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激到出手相救?”
你既然不想救,又将这病情病因说出来,是几个意思?莫安生心里腹诽。
她正想着用什么理由说服这杨老头,出手为小胖子医治,眼角余光瞟到那杨老头正在偷偷看小胖子,眼里露出炙热的光。
莫安生呵了一声,拉起小胖子,道:“咱们走!”
小胖子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安生说走,他跟着走就是了。
倒是毒医杨十分意外,“你们,不想治了?”
莫安生翻个白眼,“杨爷爷,您都说不救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只好另外再找大夫啊!”
心里却道: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莫安生心知这世上越是精通某样的人,越容易痴迷。
这杨老头明显精于毒道,而此时又对小胖子的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偏偏还要摆谱说不想救。
莫安生索性反着来,不求他,直接走人,看他舍得不舍得!
果然,毒医杨听到此话,老脸一黑,又拉不下脸面,“这世上除了老夫,哪个大夫都治不好!”
“那更好!”莫安生笑眯眯道:“既然这毒如此奇特,肯定有很多爱好解毒制毒的人,愿意不花银子,或倒贴银子,主动求着来治!”
这死丫头!毒医杨一口老血梗在胸中,他这双眼睛果然没看走眼,这死丫头实在是太精了,先前决定以后不同她打交道,实在是太明智了!
可现在有个这么生平未见的毒出现在他眼前,自称见过天下所有毒,能解天下所有毒的他,怎能错过?
毒医杨咽下堵在胸口的老血,清咳两声,“老夫刚刚只是说不轻易救,又不是说不救。”
“那杨爷爷打算出什么条件?”莫安生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这么少见的毒,可不能让您白治。”
死丫头,死丫头!毒医杨在心中跳脚,将莫安生狠狠骂了千万遍。
那双看着莫安生的老眼里,全是愤愤的不满。
莫安生笑嘻嘻地看着他,装作不懂的样子。
心里却道:刚刚求你救你非要摆谱,如今非得让你付出点代价才行!
杨爷爷,安生现在是在教您,跟商人谈判,您老得要懂得游戏规则才行!白教的,不收银子!
毒医杨看着莫安生不肯让步的神情,想着终究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一个小女娃子,何必同她一般见识?
“老夫答应你,以后不管是谁,只要你出声,老夫定出手相救,但机会只有一次!”
“好!”莫安生爽快地成交,反正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两人这边自顾地说定了,身为当事人的小胖子,有些不乐意了,他拉拉莫安生的袖子,不情愿地喊道:“安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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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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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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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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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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