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安息。有鬼魂闯进您院中作乱,晚辈迫不得已扮作您的亲人来降妖除魔。还请您网开一面,不要责怪晚辈,晚辈给您磕头了。”
江灵叨咕完了,这才起身去找那女鬼。
放眼四周,满院子尽是为老人披麻戴孝的后辈。披着大孝的亲戚,脸上都挂着泪痕,稍远点儿的,则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
由于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孝帽,将五官映照的很是模糊,江灵也分不清这些人到底谁是谁。
不过她主要是来找女鬼的,为了避免身份被揭穿,还是避开这些活人好。
她顺着院子找了一圈儿,并无发现异样,担心有人被鬼上身,江灵又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脚底,可没有任何人是踮着脚走路的。
这就奇了……
莫非,那女鬼躲在屋里?
江灵见无人注意自己,便拉低了孝帽,正打算悄无声息的跑到楼上,院子里一阵吊丧声,把屋子里的人全都引了出去。江灵被乌压压的人群挤着,不得不往后退。
最后只好被困在人群里看热闹。
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正趴在老人灵前,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的亲爹呀,你死的好惨呐!这一辈没享过清福,老了还要含恨而去!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对不住您啊……要不是老三逼着您要那一亩三分地,您也不会被活生生的气死啊!”
“大嫂,你说什么呢,爸怎么就是被我气死的!”人群里闯出来一名身材魁梧、五官羁狂,戴着白孝帽的年轻男人,粗壮的手臂上有青龙纹身,气势汹汹的来到哭丧的女人身边,“你跟大哥和我二哥二嫂争家产,将爸折磨的咽了气,还好意思说我!”
“我就说你,我说你怎么了!”中年妇女本来正悲切的抹眼泪,瞬间跟个战斗鸡似的,叉腰瞪着年轻男人,“你瞅瞅你成什么样子,成天就知道带着你那帮小弟混hei社会!人都快三十了连媳妇都娶不着,爸就是为你操心操死的!不对,是活活被气死的!”
中年胖妇女用力拍了下大腿,年轻男人:“我——”
“你什么你!要不是看在爸的面子上,我连孝都不让你戴!这个家可一直都是你大哥当家作主,你他妈算个屁——”
“大嫂你这话过了!”年轻男人被激怒了,扬起拳头就要打人,周围忽然跳出来几个戴着孝帽的小伙子去阻拦。
“大哥,别冲动。”
“大哥,别在老爷子灵前动手!”
“是啊,大哥,别跟她一般见识。”
在几个小伙子的极力劝阻下,年轻男人愤恨的放下拳头。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外面走去。
这时候有一位披麻戴孝的女人从人群里缓缓走出来,扶柳若风的身姿,令人眼前一亮。
这位,不仅称之为美丽,可以称之为美艳了。
江灵首先注意到她脚上的粉红色高跟鞋,绑带上镶嵌着细碎的亮钻,顺着她纤细的脚裸往上望,细腰仅一掌之宽。
当望到她精致的下巴和大红唇,江灵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老人死了,不穿黑鞋也就罢了,还化浓妆?真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哀默之心。
这女人一走出来,人群里便开始窃窃私语,江灵发现许多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胖女人见到她犹如正牌见到妾,恨不得撕个你死我活。
“贼心眼儿的,要不是你把老三叫回来,他能在这里跟我吵架?得了,一大院子人看我的笑话,你可开心了!”
妖艳女人笑了下,抱着臂膀缓缓走近,“大嫂你胡说什么,老三再没出息也是爸的儿子,爸死了他理应过来。难不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把李家的子孙全都轰出去,自己独占爸的财产啊?”
胖女人被气的不轻,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带了些鄙夷,她指着老人的棺材道:“老二家的,你当着爸的面儿,当着李家门儿所有的亲戚,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叫老三回来到底什么目的!是不是想看我们俩打起来,你坐收渔翁之利!”
“大嫂,你就别装了!大家都知道老三跟你一向不和。”
“你以为自个儿是什么好东西!老二身子骨儿不行这谁都知道,你在爸灵前还浓妆艳抹的,是想趁机勾搭谁呢!”
“你——”妖艳女人刚要生气,忽而想到什么,转眼便笑,“大嫂你这是嫉妒我呀,爸生前最疼的就是我这个儿媳妇了。他乐意见到我打扮成这样儿。爸说了,李家门儿也就我一个给他长脸的。就凭你这个五短三粗的身材,成天穿着睡衣出门,你以为大街上是你家呀,难怪会不招大哥待见!”
胖女人忽然间扑到棺材上哭了起来,“我的亲爹呀,我伺候你整整两年呀!老二两口子,没为你端过一盆屎一盆尿啊!您到死了还向着她呀……爹呀,我苦挖!”
胖女人的哭声悠远扬长,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都要重复很多遍,江灵听得直皱眉。
唱丧在农村很流行,即使很多地方规划为城市,可老一辈的风俗很难改变。
这胖女人便是在唱丧,唱的声音越长便代表心中悲切越大。
江灵看到有一拨人将哭的快断气的胖女人搀进了屋里,另一拨人围着那个妖艳女人问长问短。
其他人都纷纷散去,只有几个男女守在老人灵前。
一缕黄色的不明液体,顺着供桌下面缓缓流到江灵的脚边。
江灵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点儿闻了闻,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没闻过尸气,但江灵看祖书上的记载也知道个大概,她察觉不对,立马绕过供桌朝着棺材走去。
一蹲长约两米的红木棺材被架在长凳上,棺材被绿色的福寿布盖住,前面摆着纸做的童男童女,红嘴唇黑眼珠儿。两盆假菊花,一摞金元宝,以及几样祭奠用的点心。
一滴一滴的黄色尸液,正从棺材的边角流下来,逐渐侵染上面的麻绳儿。
江灵弯着腰看了眼棺材下面,果然,辟邪的大白公鸡,早已经死去多时。
江灵意识到有可能尸变,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仰头观望着,只见棺材上方的帐篷被撕裂出一道缝隙,而月光透过这缝隙正好照在棺材板儿上。
一丝一缕的月光精华,悄无声息的从棺材缝儿中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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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猪年大吉,万事如意!
明天大年初一,送给大家一个僵尸看看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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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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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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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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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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