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笑起来。
“我没拿,”她微微敛了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唇角的笑意带了三分苦涩三分无奈,“妈妈,我没拿您的镯子。”
“是啊妈。”姜晴跟着安慰道,“姜衿应该不是那种人。她缺钱的话和您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做贼呢。”
“谁知道……”
楚玉英的声音猛地顿住,看着姜衿,语气缓和些,“行,没拿就没拿,妈妈也没非说就是你拿了,就是看看包而已,听话。”
“呵。”
姜衿被逗笑了,“您这意思镯子长了腿飞到我包里来?”
“你这孩子!”
楚玉英侧头看了姜煜一眼,气得说不出话了。
一室寂静。
“爸爸,您觉得呢?”姜衿抬眸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姜煜。
姜煜挥挥手笑起来,“孩子说没拿就没拿。你这咄咄逼人做什么?丢了再买一个就是,有什么好闹腾的!”
“小张都说了。”楚玉英嘀咕道。
姜煜脸色也不太好,侧头瞪了她一眼。
姜衿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微微颤抖起来,她下意识握紧,神色定定地看着姜煜,又道:“爸爸,您相信我吗?”
姜煜一怔,口气缓和道:“你已经回家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爸爸说,知道吗?”
“相信吗?”姜衿将指尖扣进手心去,“信或者不信,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很难吗?”
“衿衿。”姜煜被逼问得紧了,脸色微沉。
姜衿忍不住笑起来。
视线从姜晴好整以暇的脸色上移过,又扫了眼紧抿唇站着的张倩,最后,落到了发呆的姜皓身上。
“姜皓。”她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这个弟弟说过话,此刻看着他,眼眶里似有泪光闪烁。
姜皓一时间不自在起来。
看着她漆黑闪亮的眼睛,有点坐立难安。
“姜皓,”姜衿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唇角泛上一丝罕见的温柔的笑意,慢慢地,一字一顿道,“你呢,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姜皓放在身侧的手指握成拳,别开视线。
“哈,哈哈!”姜衿笑得眼泪迸出来,没说话,抬手扯了包,一把拉了拉链,翻转了方向。
包里所有东西乒乒乓乓往下掉。
一桌狼藉。
“有吗?”姜衿站直了身子,单薄的肩膀气得直发抖,盯着愣神的楚玉英,厉声道,“有您的玉镯吗?妈妈,睁开眼睛看。”
“你这!”楚玉英飞快地扫了一眼,仰头看着她,正要说话,视线落在她身后,突然愣了。
似乎就在她刚才扯开包的时候,晏少卿进来了。
楚玉英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她边上的姜煜也显得懊悔不已,连忙起身道:“装起来,都装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是小偷吗?”姜衿重重吐了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晴,通红的眼睛泛着骇人的光芒,一字一顿道,“我做贼了吗?我拿了妈妈的镯子吗?”
姜晴没说话,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电脑包。
姜衿又弯腰去拉拉链。
“姜衿。”晏少卿从身后一把握住她胳膊。
姜衿身子僵硬了,眼眶里的泪水不要钱地往下落。
为什么?
为什么总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为什么总让他看到这样不堪屈辱的自己?
为什么总让他看到这样浑身是刺,咄咄逼人的自己?
“放开我,晏哥哥你放手。”姜衿喘息着说了一句,喉头哽咽,好像下一秒就能断气。
晏少卿垂眸看着她,终是松了手。
姜衿执拗地拉开了电脑包,拿出电脑,将空空如也的包砸进了姜晴怀里,厉声道,“找啊,把玉镯找出来给大家看。”
“我没说什么啊!”姜晴也委屈起来,直接将包放回去,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声音哽咽。
姜衿立在原地急促喘息。
晏少卿弯了腰,拿了她的包,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进装,像电影画面里的慢镜头。
逐渐地,抚平了姜衿一腔怒火。
她握紧的拳头慢慢松了开,纤细白皙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泛红,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姜衿扭头和张倩对视。
“张倩。”一句话从樱唇里吐出,冰冷刺骨。
“我,”张倩怯懦地看了眼楚玉英,六神无主道,“我没说二小姐是小偷,我就是看见她去主卧了,真的。”
“可是妈妈的玉镯不见了,”姜衿冷笑道,“你那么紧张,胡乱指证我,不就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张倩死死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一头雾水。
她分明放了镯子进去,怎么会没有?
姜衿激烈的反应让她都后怕起来,不敢再说话。
“还有,从我去了晏哥哥那边你就监视我,第一次打电话给姜晴就被我抓了正着,你都忘了吗?”她微微俯身,用低沉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强迫人,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这不代表我没有底线,任你一个佣人捏扁揉圆。”
“我没让她……”姜晴脸色一变,连忙解释起来。
“没和你说话。”姜衿依旧是盯着张倩,“我一直防备你,怎么可能让你听到我打电话?我妈病重?需要几十万?这些消息我打电话根本不会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谁告诉你的?”
“我……我……”张倩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镯子呢?”姜衿话锋一转,眼神如刀地看着她,“妈妈的玉镯不见了,去哪了,说。”
“不是我。”张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委屈掉泪,“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拿镯子,我也没说二小姐是小偷,我就是看见她下午从主卧里出去了。”
“我没去主卧。”姜衿扭头看向姜煜,“爸,她为何一口咬定我去了主卧,不就是想说我拿了镯子吗?镯子去哪了?真得好好搜搜!”
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姜煜脸色阴沉说不出话来。
“也许小倩看花了眼啊,”姜晴勉强笑起来,朝向楚玉英道,“反正姜衿的包也看了,要不要小倩的包也看看,没有的话也算还了她清白。”
“看吧看吧。”楚玉英头都大了,挥挥手。
张倩如得大赦,连忙扯过包去拉拉链,伸手上去,又突然觉得不对,仰头看了眼姜衿。
姜衿神色讥诮。
张倩放在包上的那只手就怎么也不敢动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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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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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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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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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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