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鲫鱼虽个头小了些,但也是野生的,趁着她那边还有尚未散去的客人,应当能很快卖出去。
“不用了。”俞松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不怎么好。
俞婉却并不见恼,笑了笑,说道:“我要收工了,接下来都没什么事,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卖光了?
兄弟二人皆是一愣,朝俞婉的摊子望了过去,就见她的篓子与木桶果真丁点都不剩了,再对比自己这边的,兄弟俩的脸都臊了。
怎么两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啊?
“你忙你的吧,收工了就早些回去。”俞峰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家里还有阿娘,确实该早些回去。”俞婉点点头,对二人说道:“我买点东西,买完了就回。”
“嗯。”俞峰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人来买红薯,他去招呼生意,不再搭理俞婉。
俞婉似乎十分习惯他的冷淡,没去打搅他,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俞峰收了钱,把红薯递给来人,余光瞟了俞婉的背影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
……
今日收获不错,十五条野生鲫鱼与二十多斤冬笋,一共卖了五百一十一文,这都有半两银子了,虽说与前世的工资相比不值一提,但作为异世的第一桶金,俞婉还是相当满意的。
俞婉将炊具收拾整齐,放进背后的大篓子,带着小铁蛋逛起了集市。
她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很多,大多都能在集市买到,譬如酱油、醋、糖。
这儿的红糖竟比白糖贵一倍,想起姜氏的身子,俞婉咬咬牙,还是给买了。
玉米面家中还有一些,俞婉于是买了五斤大米。
俞婉还想给家里买点肉,寻思着瘦肉太贵,能吃点肥肉也是好的,哪知一问之下,才知肥肉竟半点不比瘦肉便宜。
“你买两斤肥肉,我搭你一点瘦的。”屠夫无比爽快地说。
俞婉:“……”
不该是买瘦的,你搭我一点肥肉吗?
俞婉最终还是买了三斤大肥肉,主要不是为了解馋,而是为了炼油。
这个时代的素油只有胡麻油,也就是前世的芝麻油,俗称香油,胡麻油价钱太高,她这样的老百姓总归吃不起。
这么一想,肥肉之所以会贵,也不是全无道理。
比油更贵的是盐巴。
盐巴集市上没得卖,得去专程的盐铺买。
俞婉向人打听了盐铺的位置,就在莲花镇的一条街道上,走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进入莲花镇后,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两旁不再是油布搭建的棚子或茅草盖的土房子,青砖红瓦的商铺、平整齐滑的路面、车水马龙的大街……就连行人的衣着打扮都变得光鲜上档次了起来。
“哇!哇!哇……”小铁蛋惊得目瞪口呆的,连小话痨都不能好好做了。
“桂花糕——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对面传来了小贩嘹亮的吆喝。
小铁蛋刚吃饱了肚子,这会儿并不感觉饥饿,可问道那甜滋滋的香气,他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俞婉笑着说:“待会儿给你买。”
“我我……我……我才没有想吃桂花糕!”小铁蛋跺脚。
俞婉戏谑道:“我又没说是给你买桂花糕。”
不打自招的小脸蛋,小脸一下子羞红了。
“到了。”俞婉望着前方的盐铺说。
“那我们快进去吧!”知道马上就能吃到桂花糕的小铁蛋,激动地拉着阿姐的手,一蹦一跳地进了铺子!
这家盐铺是官铺,大堂十分阔气,除了盐巴外,看不见任何别的货品。
“你们怎么搞的?运过来的盐一次不如一次,这么劣质的盐巴,你让我们白玉楼的客人怎么吃啊?”
“白小姐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一直卖的是同一个地方的盐巴,给你们送去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精盐,差盐我都没拿出来过呢!”
“你当我信啊!”鹅黄色裙衫、戴着面纱的少女气得将一袋盐巴砸在了柜台上。
敢在官铺如此嚣张,少女的来头不小。
俞婉没上前触霉头,拉着弟弟的手,安安静静地看起了身旁的盐巴。
少女又与掌柜争执了几句,临了并未将那袋盐巴带走:“我不管!这盐我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少女气呼呼地离开了,与俞婉擦肩而过时,她顿住脚步,没好气地提醒道:“这儿的盐巴差得要命,我若是你,就上京城买去!”
这话,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
俞婉摇摇头,她一个连白米饭都吃不起、不得已抛头露面讨生活的村姑,会在乎盐巴的口感究竟是好还是坏吗?
做筏子也不该找她这般磕碜的,这姑娘,沉不住气,还没眼力劲。
老掌柜一改少女面前的谄媚之色,漫不经心地敲起了柜面上的算盘:“二等盐三十铜板,一等盐六十铜板。”
“量多少?”俞婉问。
老掌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点了点柜台上的小碗。
俞婉略略一看,这根本就不到一斤啊,一个月就能吃完了,还必须是省着吃的。
而这盐巴的质量,确实如少女所说,劣质得有些不像话。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谁让盐运全都牢牢地掌握在官府手里,最精细的盐自是送去了达官贵人处,留给寻常老百姓的都是劣质却并不平价的“平价盐”。
俞婉买完两斤二等盐后,身上就只剩差不多四百个铜板了。
紧接着,俞婉又给小铁蛋与姜氏各买了两双棉鞋,花去一百铜板。
剩下的铜板俞婉打算拿去购置一些可以捕猎的工具,就在她带着小铁蛋路过一间药铺时,不经意地听见了俞峰的声音。
“我手里暂时只有这么多,能先让我把药拿回去,改天再给你送来吗?你看我也是你家的常客了,你不用担心我赖账……”
药童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可不行!你们上回的欠款都没还清呢,又想赊!哪有这等好事?年关了,你们赶紧把账结了才是!”
俞峰捏紧了拳头:“可是我爹等着……”
“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再赊药给你们了!”
“我爹真的……”
药童不耐烦地打断俞峰的话:“我也是真的!”
话音一落,一只少女的纤手探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倒出一袋铜板。
“这些,够吗?”
她一个不漏地倒了出来。
俞峰与一旁的俞松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俞峰的脸色有些涨红。
药童数了桌上铜板,咂咂嘴道:“今天的药钱是够了,但之前的赊账……”
“那就先抓今天的药,赊账我三日后给你。”
“哎呀不行啊……”
“连本带利。”
药童这才拿正眼看向了俞婉。
俞婉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半点不显慌乱,神色平静地说:“本钱会给,利钱也会给,若是三日后我没给,我与你去官府。”
“你疯了!”俞峰一把抓住她胳膊,“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俞婉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反问道:“那大伯的药能断吗?”
俞峰的手指捏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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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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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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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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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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