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家的缘故,没梳以往简单简约的发型,而是披着满头柔丝,配上精致俊俏的脸蛋儿,一袭随意的雪衬,端地清雅俏逸,可亲无比。
谢开倚着车身,微蹙眉头,心疼到头疼地望着她。
高见靓见他便吃惊地道:“你怎么来了?”
谢开收回目光,车门一拉:“上去说。”
高见靓讶异更甚:“干嘛上去?到底什么事?”
谢开没答,不由分说把她推进后座,紧跟着坐进。
高见靓糊里糊涂被弄上车,拢下鬓端道:“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谢开盯着她问:“你要去卧底?”
高见靓一惊,迅速稳住道:“哪有的事?你听谁说的?”
谢开哪里会信,皱眉道:“你真是疯了,居然想出这种蠢主意,把自己往狼窝里送不说,还让我跑前跑后帮衬你。”
高见靓平静地道:“说了没有,你别瞎猜。”
谢开气道:“你还骗我?你把我弄到姓杜的那去,说什么合作就有办法,不就是从他们那儿搞个身份,然后冒充杜老大的人到坤甸去?我就不明白了,升职对你就那么重要,犯得上拿自己去赌?”
高见靓不悦了,讽刺道:“这话别人说,我还能听得进,你自己都不计后果地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有什么资格说我?”
谢开当仁不让道:“那是你觉得危险,我做的每件事,都经过深思熟虑,是谋而后动,有近乎完全的把握,而你是在赌成功率。卧底的成功率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成功,全身而退的概率又有多少?”
高见靓动动嘴唇,一时无言。
谢开缓缓语气,又道:“我说升职可能有些难听,但你要知道,精察的职能不是消灭犯罪,也不可能消灭,而是要把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达到一种维持稳定、促进发展的社会平衡。你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一直去维护这种平衡,而不是只身犯险,再把自己搭进去。”
高见靓相信谢开没有揶揄之意了,不无歉意道:“我明白你说这些,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这个案子是我负责,总不能我不做让别人做?”
谢开道:“那也不能把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主动往狼窝里送,真出事怎么办?你可以装不在乎,可别人呢?你的父母、亲人、同事,所有关心你的人,你让他们情何以堪?”
高见靓说不出话了,很是动容,还有些羞赧,因为谢开提到“娇滴滴的大美人”时,还对着她鼓溜溜的胸部和蛮腰比划一番。
谢开继续道:“这个世界总有人冲锋陷阵,也总有人坐享其成,就算你不屑做后者,但也没必要自寻死路,去做为人作嫁衣的蠢事。”
高见靓难以置信地瞧瞧他,咋舌道:“真不敢相信,你作为一名参加过多次战斗的军人,也会说出这种话?”
谢开正色道:“正因为我是军人,才会这么说,无论多重大的罪犯,在我们看来,归根到底都是自己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所有自己人,包括在你看来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这不是道德问题,是军人和精察的不同职能决定。军人需要干净利落地消灭来犯之敌,哪怕与敌偕亡,而精察则需要维护社会稳定,尽管避免无谓的牺牲,尤其还是到印尼那种丝毫不值得同情的国家牺牲。”
高见靓心内升起敬佩之意,但仍是道:“我毕竟是精察,打击犯罪是我的责任,怎么可能是无谓牺牲?只要能制止香港的犯罪,去哪个国家又有什么关系?”
谢开耐住性子道:“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大。你根本不了解东印度尼西亚的状况,那里和爪哇完全不一样,地方政客、军阀、精察大员,都握有大权,各自为政,帮会分子多如牛毛,都和他们蛇鼠一窝,雅加达对他们约束力都非常有限,你真的不能去,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高见靓平静依依地望着他,忽然道:“你干嘛这么紧张我?”
谢开一怔,回道:“当然是关心你。”
高见靓道:“关心我就紧张我?”
谢开不耐烦道:“我们老乡嘛,也是朋友了,关心你有什么不对。”
高见靓明眸微动,微板俏面道:“那谢谢你了,我不会有事的。”
谢开没好气道:“你不会有事?要说我不会有事还差不多,就凭你,怎么可能没事?”
高见靓蹙眸道:“我承认你很有本事,但这不等于可以随便瞧不起人,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出事?”
谢开几乎无语:“我哪有瞧不起你?是实话实说,让你面对现实,那毕竟是贼窝,还是印尼那种下三滥的国家,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帮会分子?”
高见靓能体会到他的关切,但仍固执道:“那是你自己以为,你就是瞧不起人,骨子里就瞧不起,所以总是抓住一切机会炫耀自己,捉弄别人,我早看透你了。”
谢开真无语了,费半天口舌,倒成激将法了。
高见靓坚定道:“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去,而且一定会活着回来给你看。”就要下车。
谢开急叫道:“等等!”
高见靓转回:“你又要说什么?”
谢开叹口气,诚恳道:“ok,我承认,我说话确实不怎么中听,但绝对没有瞧不起你,是真的关心你,你更没必要因为这个跟我治气,再把自己害了。”
高见靓旧话重提道:“你为什么关心我?”
谢开再度怔住,高见靓一再提这个问题,他有些不知怎么答了。
高见靓瞧他一眼,敛容又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奇怪,我们虽然同乡,也算是朋友,可毕竟刚认识,还算不上很熟,你至于这么紧张我吗?”
谢开摊开双手道:“如果你一定这么问,只能说我对精察比较有好感了。”
高见靓大感荒谬道:“你对精察有好感?”
谢开点头:“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受过一个精察的恩,所以对精察格外关心,具体怎么回事,有时间我再告诉你,但这次卧底,你听我一句,真别去了。”
高见靓见他不象说谎,当然更不象表白什么心迹,温婉道:“谢谢你,但我不是治气,是职责所在,就象你做那些危险的事,可能你觉得是谋而后动,有十足把握,但不等于其他人不会担心你,可你会因此不做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必须做的事,所以你真的不用劝我了。”
谢开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非去不可吗?”
高见靓耐心道:“我们和印尼精方都做了很多工作,已经万事具备了,我怎么可以这个时候不去?就象你打仗一样,已经制定好作战计划了,能不执行吗?你也不想我做出这种不负责的行为吧?”
谢开知道再说无益,干脆道:“既然这样,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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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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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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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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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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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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