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遥没有回应,双眼呆直的望着外面,可是外面是什么风景,她根本没看到,她的眼前回旋都是陆向远和上官久久相拥的一幕,那么的温馨啊,如果当时用手机拍下来,一定可以当最好看最浪漫的屏保。
人家温馨浪漫,她在这里抹泪,这还是她谭遥吗?
她怎么就忘了眼泪是这世上最不值钱最没用的东西了吗?
想到这个,谭遥抬手把眼泪抹光,这时就听到张可妹又数落她道:“小遥遥,今天要是换作我,一定先上去甩那个贱女人两耳光,然后再给姓陆的王八蛋两巴掌,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先扇死这对该死的狗男女!”
张可妹说这话时还比划着,怒意可昭,看着她比自己还气愤的样子,谭遥噗嗤笑了,“那是你,我可没有那么傻,扇他们耳光还累我的手呢。”
说完,谭遥冲张可妹伸出双手,“你看我这纤纤玉指那是用来被人捧着疼的!”
听到谭遥的话,再看看谭遥的样子,张可妹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的眨了眨,“小遥遥,你要是难受可以哭出来,实在不行,你冲我撒气也行,你别这样子,我觉得恐怖!”
是啊,这样的谭遥是张可妹不认识的,张可妹认识的谭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谁动她一根头发,她就会椃光人头发那种,而今天她的举止太反常了,反常到让张可妹觉得眼前的人是个有可能是个假的谭遥。
“难受个毛啊,不就一个男人嘛,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只是雇佣关系,原本我还担心他会粘着我,真的要娶我呢,现在好了,我不用担心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谭遥边说边笑,只是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张可妹懂了,她不是不难受,只是故意装作不难受而已。
谭遥一直好强,哪怕再痛也不愿让别人看到她鲜血淋漓的伤口,对别人不愿,是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对最亲的人不愿是怕对方为自己担心。
张可妹没有揭穿她,而是点头搂住谭遥的肩膀,“对,你说的对,应该开心才对!就像你说的,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姓陆的那种渣男,咱才不稀罕。”
两个人一唱一和,开始各种编排男人,甚至忘记了开车的司机师傅也是个男人,等她们下车的时候,司机看她俩的眼神那叫一个奇怪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哈哈大笑,这一笑吓的司机师傅赶紧的扬长而去。
谭遥和张可妹来到了KTV,两人连喝带唱,闹腾半夜才离开。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让谭遥和张可妹一怔。
这是谭遥的手机铃声,在陆向远给她求婚后,她就把铃声改成这样,还记得那时她调皮的放这首歌给他听的时候,对他说:“听到了吗?明天我就嫁给你。”
她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她在心底给自己订下的期限就是一年之期到了,如果他还要娶她,那她就嫁。
现在好了,连一年之期都不用等了。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铃声此起彼伏,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的时刻却是那么的讽刺。
张可妹用肩膀碰了谭遥一下,“一定是某人找你道歉解释的。”
谭遥没有说话,一个晚上了,从她撞见他和上官久久到现在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了,这期间他一个电话没打来,如果想解释,根本不用这么久。
“吵死了,你接不接?不接就关机!”张可妹故意催她。
闻声,谭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上面显示的还真是陆向远的号码,而这一刹那,谭遥的心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划过......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吗?
道歉还是解释?
不管是哪个,她谭遥都不需要了!
谭遥果断的挂掉,然后按了关机,不过紧接着张可妹的手机就响了,张可妹没接就先开骂了:“妈蛋,居然打到老娘这里了,这会知道着急了,早干嘛了!”
骂完,张可妹才接了电话,她还没开口就听到陆向远大爷似的问道:“谭遥呢?”
“你谁啊,电话打错了吧?本小姐姓张,名可妹,”张可妹故意气他。
暗夜中的陆向远眸光幽沉,再次重复:“让谭遥听电话!”
“你是她的谁啊?你让她接电话她就得接,姓陆的我告诉你吧,你能跟老女人玩暧昧,谭遥就能找别的男人,现在她没空接你的电话,因为她正和别的男人打炮......”张可妹话没说完,那边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奶奶的,这就受不了了呢?”张可妹吹了个口哨,然后看向了谭遥,“姓陆的要找你,让我给挡回去了。”
谭遥给张可妹竖了下大拇指,“挡的好!”
说完,谭遥搂住张可妹,“走回家睡觉去,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姐再去相亲,还就不信天下这么大,我谭遥就找不到好男人嫁了!”
“嗯啦!”张可妹捏了把谭遥的脸,“小遥遥,这就对了,姐姐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子跌倒了再爬起来的劲儿。”
跌倒了再爬起来!
多么激励人心的句子,可也真是扎心啊!
她谭遥大概得罪了月老,这辈子想要一份爱竟特么的那么难。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谭遥打了个寒颤,这一个冬天她都没觉得冷,可是此刻这冷却让她骨头都哆嗦了,这让她想起几年前她傻傻站在雪地里等聂恒的那一天......
而今天无风无雪,可为什么今天也那么冷呢?
答案很明显,不是人冷,不是天冷,是她的心被打回了冰窖......
有出租车停在了她们面前,张可妹拉着她上了车,谭遥跟着张可妹回了她的住处。
一路上两人又开始了疯唱,直到下车,谭遥还在嚎:“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可是嚎着嚎着就感觉眼前的光蓦地暗了,抬头就看到陆向远像是变魔术似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阴的好难看......
“陆总,”谭遥冲他微微一笑,“真巧啊,又遇到了,难道你现在住这里?”
谭遥边说边故意往周围的楼房指去,陆向远没有理她,从她出现的那一秒,他就看着她。
他看着她唇角扬着的笑,她真的在笑,而且刚才还在唱,这样的她哪有丝毫一点忧伤的意思?
一点点都没有,没有的让他失望!
他还以为先前在他和上官久久面前她的笑是装的,但刚才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她和张可妹,她还在笑。
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才能笑得出来吧!
“对了,您怎么能住在这里呢?”面对着陆向远的沉默,谭遥忽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我的?!”
她说完,还没给陆向远回答的机会,便又抢着说道:“你是要离婚,对吧?”
陆向远的眉头顿时拧的更紧了,这时谭遥手一抬拍在他的胸口上,“没问题,不就是提前解约吗?我这里好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去民政局。”
说完,谭遥就觉得喉咙哽的那个难受啊,而她讨厌这种感觉,于是为了冲开这种难受的又说道:“放心,我明天一定把资料带齐全,户口薄身份证还有结婚证,保证一个证件都不会少,保证顺顺当当的跟你把手续办了,而你也要带全......”
说到这里,往下谭遥不知该再说什么了,也说不出了,因为她怕再多说一句,她的话就会变成了哭声。
她终于安静了!
“说完了?”陆向远看着她,出声。
谭遥努力的扬了下嘴角,点头,强憋着气的回他:“嗯,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张可妹你先回去,”陆向远却没有对她说,而是看向站在一边的张可妹。
“我不走,我要这里保护遥遥,万一你......”张可妹说着站到谭遥这边。
谭遥冲她一笑,“上去吧,没有万一......”
张可妹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她清楚这种事谁也插不上嘴,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
张可妹走了,寂静的夜色中只剩下陆向远和谭遥,她们谁也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站着,足足站了有两分钟,谭遥看向他,“如果没什么可说的,那就明天民政局见吧!”
说完,她就要转身,而这时陆向远却开了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算是解释了吗?
“我和她......”陆向远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但只说了三个字就被谭遥给打断——
“陆总,你是打算解释吗?其实没必要也用不着,我一直找得清自己的位置,我就是一个你花钱雇来的老婆,负责陪你演演戏,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你上上床,至于您的私生活,我没权干涉,况且您在婚前就约定了,婚后各自自由。”
之前她还不明白,对她交友各种干涉的他,为什么会在婚前定那句如同放屁的规定是什么用意,现在她懂了,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说的婚后各自自由,就是在告诉她,她没权干涉他跟他的前任种种。
想到这里,谭遥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所以陆总您对我解释不着,现在您应该安心的去陪着你的老情人,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唾液给我解......”
“你给我闭嘴!”陆向远再也听不下去。
谭遥呶了下嘴,“好,我闭嘴不说,您说,您要是真想解释呢,我就浪费点时间听着就是了。”
她的无所谓,她的不在乎让陆向远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挠了一样!
该死的,现在他真有掐死她的冲动!
陆向远在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才徐徐开口:“她得了绝症,这几天一直带她检查,今天确诊了,她最长活不过一年,今天你看到那样是因为她太伤心了,我在安慰她而已。”
绝症!
这两个字让谭遥一愣,不过紧接着就笑了,这剧情还真是狗血啊!
面对着谭遥的笑,陆向远的眉头拧的更深了,“怎么你不信?”
“信!”谭遥点头,“我不光信而且我更理解您了,您做的对,如果是我哪能只是抱抱,我应该去床上安慰她,毕竟人家时间不长了,应该让她把余生不能享受的全都补给她才......”
“谭遥!”陆向远低呵,打断她的恶毒。
“我说的是实话嘛,”谭遥嘟囔。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现在的心愿就是想让我陪她走完最后的时光,”陆向远说到这里,猛抽了一口烟。
烟雾袅袅之中,谭遥看得出来他神色的寂寥与纠结,蓦地,这样的他让她心又是一疼,也让她不忍再看。
谭遥别开脸,不再胡闹的说道:“我懂了,其实你就是不告诉我这些,我也有自知之明的离开,所以你不要再多说了,不就是离婚给她让位吗,这个没问题,我们的婚姻协议是一年,提前解约你要付违约金!”
“我没说要离婚!”下一秒,陆向远回她。
谭遥微怔,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了这么一大通,不就是让她让位的吗?
她同意了,他却说不要离婚?那他要干什么?
“陆向远,我糊涂了,”谭遥笑着说。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跟你离婚,我只是给你解释清今天的事,不想你误会!”陆向远说到这里吁了口气,又重复了一句:“我不想你误会。”
“我说了,我没误会,我一直知道你心底有个白月光,所以今天看到她一点也不惊奇,但要说生气还是有的,不是气你背着我在外面搞小三,我是气你的欺骗!”
“这个是我不对!”陆向远道歉,不过接着就说:“不过我没给你说实话就是怕你误会多想。”
“呵......”谭遥笑了,“是怕我误会啊?可您说过越是隐瞒越让人生气误会啊。”
之前她不过跟江寅回家吃一顿饭,他就大发雷霆,而现在呢,他可是和前任都抱在一起了。
“遥遥......”
“陆向远,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你也不用多说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一没生气,二没吃醋,三也不会缠着你不放,本来我们这段婚姻就不是真的,现在你的真爱回来了,我主动让位是应该的,明天呢民政局咱手续一办,从此呢一拍两散!”
谭遥说完,就看到陆向远手中的烟蒂一下子被他用手指掐灭,那一刹那,她都觉得肉被烧疼。
“你的意思是这婚非离不可?”陆向远阴沉的声音响起。
“那是当然了,我谭遥可不是那种鸠占鹊巢的人!”说完这话时,谭遥故意打了个哈哈,“天不早了,我困了,我要回去睡了,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她不管陆向远什么反应,直接就转身往张可妹的住处走。
“谭遥,你爱我吗?”身后,陆向远低沉的声音响起。
谭遥心口一缩,她爱他吗?
当然爱了,如果不爱,她就不会在看到他和那个上官久久时傻掉,就不会在说出离婚后,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可是她不会承认的,因为这是她最后的自尊!
陆向远看着谭遥的背影,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也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其实不需要回答,他也知道了,如果她爱他,就不会在看到他和上官久久在一起时还能谈笑风声,更不会大方的直接离婚成全。
谭遥并没有直接上楼,可是躲在暗处,她看着陆向远站在那里,一直站着,像是一尊被塑住的雕像。
“偷看个毛啊,不舍得就跟他走,”不知何时,张可妹下楼将偷看的谭遥逮个正着。
“我和他说了明天民政局见!”谭遥的话让张可妹推搡她出去的动作一顿。
“他同意了?”张可妹问。
谭遥没答,因为陆向远也没说去或不去。
“他说那个女人得了绝症,活不过一年,”说到这里,谭遥心里挺难受的。
尽管刚才她说的恶毒,可是这一刻真的说起一个生命的悲绝,她还是觉得可惜。
“呵,”张可妹冷笑,什么也没说便懂了,她搂住谭遥,“走吧,跟姐姐回去睡觉!”
第二天谭遥没有去公司,回家拿了证件便来到了民政局,可是她等到快十点,也没有见到陆向远身影。
她拿出手机拨了陆向远的电话,“我在民政局了,你怎么没来?”
陆向远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听到她的话,他垂在窗台上的手一紧,她还真去了,她就那么想离开他么?
“陆向远,我在问你话呢?”谭遥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等了他一个早上她有些怒了。
“十点一刻有个会,不要迟到!”
什么?
她问他什么时候来办手续离婚,他居然跟她说开会?
“喂,喂......”谭遥想问他什么意思,可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再打过去,陆向远直接挂断。
谭遥知道他是不会回来了,同时耳边响起昨晚他说话:我没说要离婚!
难道他不想跟她离婚?
可是他都跟前任那样了,他还不跟她离婚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吃着碗里还霸着锅里的?
可是他想,她还不陪他玩呢!
谭遥只好开车回公司,结果刚一进公司,前台便拦住了她,“谭总,有位上官小姐在隔壁咖啡厅等您。”
上官小姐?
那就是上官久久喽,昨晚才见过,今天她就主动上门了?
谭遥不知道这个女人找自己干吗?
不过人家都等着了,她总要见一下,谭遥直接去了隔壁咖啡厅,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口,温婉娴静的女人。
她也看到了谭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交,尔后相视一笑。
是的,和谐的一笑!
“谭小姐,我们已经见过,彼此也不用多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离开向远,”上官久久开口,声音甜美,可是出口的话却是那般杀伐果决,直接了当。
在这一点上,她与陆向远还真是相配,而接下来她的举动,让谭遥觉得她与陆向远更相配了。
“这里是五十万!”上官久久说这话时,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谭遥面前。
陆向远喜欢用钱说话,这个女人也是如此。
五十万!
好大的手笔啊!
话说今年她谭遥的财运真是杠杠的好,总是有人给她送钱!
“好啊,其实刚才在你来之前,我就去了民政局,准备跟陆向远把离婚手续办了,”说着,谭遥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证件放到了桌子上。
上官久久的目光落在那些证件上,确切的说是盯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这一刹那,谭遥从她眼底看出了嫉妒还有不甘。
一个都快要死的人了,居然还不甘,谭遥忽的觉得她很可悲,也很可笑。
不过转瞬,上官久久就把目光收回,笑着看向谭遥,“怪不得当初向远会找上你,谭小姐果然利索干脆。”
“呵——”谭遥迎合的假笑一声,“我是干脆,可是陆向远他似乎就磨叽了,怎么也不肯去民政局,我只好回来了。”
谭遥这话一落,就看到上官久久的脸色变了......
看着她这样,谭遥心底十分的快意,拿钱来砸她?有钱就了不起啊!
她谭遥是喜欢钱,可也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卖的!
“上官小姐不用慌,我觉得陆向远不肯跟我离婚,应该是舍不得赔我违约费,”从刚才上官久久的话中,谭遥听出来了,这个女人应该知道她和陆向远的婚姻协约。
“多少?”上官久久下一秒就问。
“五十万的两倍,一百万!”谭遥说完,拿起了面前那张卡,“上官小姐,不如你去劝劝陆向远,让他别心疼那点钱,早点跟我把手续办了,怎么样?”
上官久久没有说话,谭遥将桌上的东西收回包里,然后站起身来,“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陪上官小姐了,至于劝陆向远办手续这事还要上官小姐多费心,你的这个钱呢我先收着了,这样你也可以放心,我是铁心想跟他离的。”
说完,谭遥就转了身,这时上官久久却叫住了她,“谭小姐,你不爱向远吗?”
昨晚,陆向远这样问她,现在这个女人也问她?
可是她不会回答,谭遥回身,冲着上官久久晃了晃手里的卡,“我更爱钱!”
谭遥挺直着脊背,扭着娉婷婀娜的身姿走了,可是没人知道她看似毫不在意的挺拔下,那颗心有多疼。
她回到办公室,就拿着本子去了会议室,可是推开门就只看到陆向远一个人。
呵,原本他所谓的会议就是给她一个人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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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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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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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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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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