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睡意顿时变得无影无踪,刚要起身下床,就见一身酒气的周景泰脚步不稳的走了进来。
“皇上?”看见他,姚芸儿娇柔的脸蛋上满是错愕,她本就是睡到一半起身,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就连腰带也没有系,此时那衣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几乎露出里面贴身的底衣。
她慌乱间赶忙掀过被子,岂料还不等她遮住身子,周景泰已是大步而至,男人的手臂强悍似铁,一把捏住她的肩头,将她从锦被中拖了出来。
两人挨得十分近,周景泰俊朗的容颜接近扭曲,乌黑的瞳仁里更是要喷出火来,他的手劲那样大,捏的姚芸儿双肩剧痛,惊怕间秀发散乱,双颊若雪。
“你的男人,抢了朕心爱的女人!”周景泰刚一开口,便是一股浓浓的酒意袭来,熏得人头晕。
姚芸儿眸心一震,却是不懂周景泰在说些什么,她的肩膀被他箍着,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一般,疼的她不由自主的挣扎,楚腰怯怯的身子不盈一握,任由她如何扭动,却仍是摆脱不了周景泰的禁锢。
“皇上....”姚芸儿骇到了极点,这一声话音刚落,就见周景泰一手捏着她的下颚,让她牢牢迎上自己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出一句话来;“袁崇武娶了慕七,你的男人,抢了朕最心爱的女人!”
姚芸儿这一次听得明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懵在了那里。她不在挣扎,只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周景泰似是对她的神情十分满意,冷笑道;“你父亲对先皇不忠,你丈夫夺朕所爱,你要怨,就怨你是凌肃的女儿,是袁崇武的女人!”
周景泰说完,眸心戾气大盛,只将姚芸儿死死的按在了床上,他的双手似钳,狠狠的掐住了姚芸儿的喉咙,姚芸儿身子本就孱弱,经过方才那般挣扎,全身早是没了力气,她一动不动,一张小脸逐渐涨的通红,男人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让人闻之欲呕。
袁崇武娶了慕七.....他娶了别的女人....
姚芸儿任由周景泰的双手死死的卡在她脖子上,透不过气来的滋味难受到了极点,她却不想动弹,只缓缓合上眼睛,那一颗心苦到了极点,甚至连泪水都没了。
“住手!”蓦然,就听一道惊愕与愤然的女声响起,正是听了宫人禀报,匆匆赶来的太后。
刚踏进内殿,便见到如此一幕,徐靖与的永娘的脸色俱是大变,徐靖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竟是扑上前将儿子一把拉开,紧接着便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皇帝的脸上,嘶声道;“孽子!你要做什么?她是你妹妹!”
周景泰本就酩酊大醉,又挨了母亲这一巴掌,身子更是不稳,只以手撑住案桌,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听到母亲的话,周景泰略微清醒了些,却是朗声大笑,笑的就连泪水都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一手指向姚芸儿,对着徐靖道;“她不过是个孽种,算朕哪门子的妹妹?”
那一声“孽种”,便如同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徐靖的心坎,刺的她脸色煞白,几欲晕倒。
姚芸儿已是被永娘扶了起来,揽在怀里,不住的为她顺着后背,姚芸儿虽然神情恍惚,可周景泰的话却依旧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字竟是如此的刺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是孽种....是见不得光的孽种.....
徐靖身子颤抖的厉害,望着长大成人的儿子,唇瓣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周景泰一记嗤笑,对着母亲道;“自小,你便对父皇冷淡到了极点,无论父皇怎样讨你欢喜,你连个笑脸都吝啬给他。你与臣子私通,生下这个孽种出来,还将她接进皇宫,逼得朕封她爹当亲王,封她做公主,母后,你可曾为孩儿想过?你又如何对得起父皇!”
面对儿子的质问,徐靖的脸庞毫无血色,她轻轻动了动嘴唇,艰涩道;“她是你妹妹。”
“妹妹?”周景泰咀嚼着这两个字,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看见她,朕便会想起朕母后对父皇的不忠,想起她的夫君抢了朕的皇后,她的存在,只会让皇家蒙羞。”
年轻的帝王脸色阴沉,语气中,更是满满的森寒。
徐靖面色入土,在这寂静的宫夜里,她的声音仿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丁点重量。
“皇帝不要忘了,若是没有南陵王,你我母子,又如何会有今天?”
“母后的意思,倒是说您委身凌肃,都是为了孩儿?”周景泰冷笑连连。
徐靖的脸“刷”的一下,就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是褪了个精光。
“无论你说什么,她都是你妹妹。”徐靖合上了眼睛,只觉得心头累到了极点。
周景泰转过身子,向着床上的姚芸儿望去,姚芸儿正倚在永娘的肩上,她的脸色并不比徐靖好看到哪去,却仍是眉如远黛,目如秋水。
周景泰凝视了她好一会,方才不高不低的开口;“母后若想留她一命,只有一个法子,便是让朕永远都不要在看见她。”
说完这一句,周景泰不在逗留,只踉踉仓仓的走出了后殿,所有的宫人都是在前殿跪着,见皇帝出来,内侍连忙迎了过去,刚欲伸手扶上,周景泰大手一挥,让人无法近身。
他一步步走出了荷香殿,骨子的失魂落魄,怎样都遮掩不住。
池州,岭南军军营。
袁崇武醒来时,天刚破晓,因着失血过多,只让他口干舌燥,嗓子里仿似裂开了一般,火烧火燎的疼。
他这一次伤的极重,凌肃未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纵使他侧过了身子,可那一击仍是伤到了脏腑,待他彻底将伤养好,已是月余之后了。
在他伤好之后,军中诸人,如孟余夏志生等,皆是齐刷刷的跪在他面前,告诉他与慕家联姻之事,本以为男人定是会勃然大怒,斥责众人一番,岂料袁崇武闻言,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而后,男人便是回到了战场,领兵作战,与之前毫无二致,唯有细心的幕僚发觉,袁崇武这一次醒来后,却更是沉默寡言起来,时常一整日都听不到他开口说一个字,整个人冷锐如刀,在战场杀敌时更是犹如暗夜修罗,那不要命的样子,简直让人看着害怕。
“元帅,据咱们在京师的探子来报,朝廷已从北方大赫国借兵,大赫国君赫连和,已命其弟赫连隆领兵南下,怕是再过不久,便会赶到大周京师。”
孟余立在下首,一语言毕,诸将脸色皆是一变,何子沾率先道;“先生所言的这一位赫连隆,不知是不是被称为龙虎大王的大赫名将赫连隆日?”
孟余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人天赋异禀,骁勇好战,深得大赫国君信任,赫连和共有十七个弟兄,大多被他贬谪或流放,却只有赫连隆日,因着战功赫赫,被封为龙虎大王。”
诸人听来,眉头俱是紧皱,夏志生只道;“怕是朝廷见咱们与慕家联盟,便是按耐不住,从大赫国借兵,只不知这次大周又要割多少城池出去?”
“据悉,周景泰答应将幽和六州尽数拱手相送,以求赫连和出兵相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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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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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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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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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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