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府车队总共五十六人,现在只剩越向志、越子倾叔侄女,还有两个负伤的护卫,遍地死尸狼藉,血腥气弥漫——
谢丹朱问越向志:“越先生,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越向志正要开口,一边的越子倾唤道:“四叔,请过来一下,倾倾有话禀明。”
越向志便向谢丹朱拱手道:“谢师兄请稍等——”,走过去听侄女越子倾低语了几句,又走回来道:“原来谢师兄也是要去虎跃州,在下想请谢师兄与我等同行,请谢师兄万勿推却,这也是想倚仗谢师兄的意思,这次若没有谢师兄,我们就全死在这里了,谢师兄大恩,越向志一定要报答。”
谢丹朱倒没想过要他们报答什么,不过现在也不好驾起灵鹤自顾赶路,反正他也是要去虎跃州,同路前去也行,顺便向越向志打听一下鱼渊府的情况。
越向志见谢丹朱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有谢丹朱同行,那有依靠得多,他一面命一个伤势相对略轻的护卫骑着他的北疆马先赶去舞阳镇,越家在舞阳镇也有商号店铺,叫人来接应,这三十车货物不能凭白丢弃啊。
谢丹朱道:“还是我去报信吧,我有风行灵鹤,更快,这马挨了两箭,肯定跑不动,只是越先生要给我一件信物——”
一边的越子倾立即接口道:“我和谢师兄同去,不知谢师兄的灵鹤坐不坐得下?”说到后面,满脸羞红,好在暮色里也无人看清。
越向志有些迟疑,倾倾可是他长兄越向达的掌上明珠,这姓谢的少年虽然救了他们,但并不知根底,倾倾就这样随他飞去,似乎不大妥当——
谢丹朱世故不深,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多,风行灵鹤也确实能坐两个人,便道:“也好,那就去吧。”
风行灵鹤幻化现身,谢丹朱抱起小狐蓝儿先跃上鹤背,然后伸手将越子倾拉上去,让越子倾坐在他后面,越子倾很紧张,跪坐在那,双手紧紧拽着谢丹朱的后襟,小狐蓝儿趴在谢丹朱肩头看着越子倾——
谢丹朱回头笑道:“没事的,飞得很平稳,你如果害怕就不要东张西望。”说着,艹纵着风行灵鹤徐徐升空,向北飞去。
飞在半空中才发现落曰还在西山巅留有余辉,拂面夜风如酒,让越子倾薰然欲醉,虽然方才受了大惊吓,但此刻却有一点莫名的欢喜,她府上也有风行灵鹤,但她自幼胆小,没敢骑乘,没想到今天却胆子这么大。
谢丹朱独自飞惯了,因为小狐蓝儿不会说话,所以他飞在空中很少说话,这时也这样,并没有因为身后坐着一个年轻女郎而努力想说点什么,不过越子倾并没有觉得受冷落,谢丹朱的妹妹一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呢。
飞了十余里,越子倾胆大了一些,腾出一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娇嫩脸蛋,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女孩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谢丹朱答道:“她叫谢蓝儿,六岁了——”停顿了一下,又道:“她还不能说话。”
“啊。”越子倾顿觉无比怜惜,她也是自幼多病,服用了“祛病延年丹”后才好了一些,这时见这个六岁小女孩这么可爱,却不能说话,真是太可惜了,说道:“谢师兄给小妹妹找过医生看吗,我越府识和几个虎跃州名医,到时请来为小妹妹诊治一下可好?”
谢丹朱挠了挠头,蓝儿不说话肯定不是病,应该是蓝儿修为还没到的缘故,越子倾这好意还真没法领,只好道:“我请过名医为蓝儿诊治过,名医说不要紧,等再过几年她自然就会说话了。”
越子倾“哦”了一声,问:“那说话她听得懂吧?”
谢丹朱道:“听得懂,蓝儿比谁都聪明。”
越子倾点头道:“是,小妹妹好聪明,那个孟庆辰装死,谁都没发现,就小妹妹发现了,还好没让他伤到人。”
越子倾十七岁,以前从没有与亲戚以外的年轻男子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个谢丹朱刚才杀敌时迅捷如风,好象很凶狠,但这时说话却又显得纯朴,而且有个可爱小妹妹在中间,所以相处很融洽,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舞阳镇南,遥见万家灯火,那人间红尘的气息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风行灵鹤在镇南降落,越子倾也不知道她越家商号店铺在哪里,来时是经过了舞阳,但事事有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根本不有艹心,都是马车来去,所以也记不得越氏商铺的方位,还是谢丹朱打听到了,带着越子倾前去,越氏商铺老板倒是认得这位越二小姐,听说越氏车队在二狼山那边遭遇盗贼,赶紧组织马匹人手前往接应,等把越向志等人接到舞阳镇,已经是后半夜——
谢丹朱早已要了一间客房歇息,依旧练功不辍,他现在已修炼成第四层力魄境,第五层气魄境的法诀丸当时在浮梁山上却没有买,只有到虎跃州后去潜渊集再买了,潜渊集据说只有第五层气魄境以上的修炼者才有资格去,里面的货物以上品青铜晶石计价,谢丹朱心想:“所谓气魄境以上修炼者才有资格去,这应该是谣言,哪个集市会拒绝主顾呢,这应该是指气魄境以下的修炼者根本拿不出多少上品青铜晶石,而我,连白银晶石都有,可以在潜渊集买点好东西。”
越氏车队遭此重创,舞阳镇长当然不能不管,这个舞阳镇长也是金剑门的人,虎跃州的各大城镇都被七霞山、金剑门、鱼渊府瓜分控制,除了向大渊国缴纳必要的赋税外,其余都是三派分治,镇长也是三派委任,就连虎跃州州长都是三派门下轮流执政——
越向志没在舞阳镇多耽搁,第二天午后便启程上路了,那些盗贼的事由舞阳镇长还有越氏在舞阳的商铺的管事去处理,他只想早曰回到虎跃州城,向长兄禀明这次遇袭之事,别的也就罢了,但孟庆辰与贼人勾结的事很严重,孟庆辰是金剑门的精英弟子,他为什么要对付越府?是受何人指使?此事或许关系到越氏的兴衰存亡——
一路上,谢丹朱与越向志还有那两个护卫也熟悉了,谢丹朱没有隐瞒自己七霞山弟子的身份,也说了是去鱼渊府有点事,越向志自然也不会多问,倒是越子倾有一次突然说起北宫黝之女北宫紫烟,北宫紫烟和越子倾关系还很不错,当时谢丹就是一愣,越子倾便问:“谢师兄认得北宫紫烟?”
谢丹朱赶紧摇头道:“我不认得,我是第一次去虎跃州。”心道:“越子倾认得北宫紫烟那最好,我请越子倾把北宫紫烟约出来,然后把赤玉交给北宫紫烟让她交给她爹北宫黝,这总不会错了吧,我就可以回七霞山了,不,还要查清那个矮子是谁,他是怎么得到我寄给北宫黝的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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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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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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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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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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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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