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
忒穷!
看每年给国家交的税赋就知道了。
果然五皇子科弊案得罪人得罪的不轻啊!好好儿的当差多年的皇子,分封的地方还不如这刚入朝的六皇子。唉呀,五皇子这也忒惨了些。
便是太子都近水楼台的跟他爹谏言,“五弟到底年轻,且从未在兵部当差,闽地那样的遥远,儿子实在不放心。”该叫老大去的啊!老大可是一直在兵部当差的,专业还对口!
穆元帝道,“永定侯在闽地,论制你大哥该回避。”
“礼法也无外乎人情,三弟在刑部不也挺好。”太子还想再多劝他皇爹几句,着紧的把老大派去闽地啥的,但见他皇爹唇角微微一抿,太子将到嘴边的话咽下,转而道,“儿子是觉着,五弟年岁还轻,以前就觉着他是小弟弟,想着该处处多疼他些多照顾他些,今他的封地最远,儿子有些舍不得了。”
穆元帝长叹,“朕何尝不是,只是闽地到底得有个人去。”
看他爹这主意是断然改不得了,太子对于没把大皇子发配到闽地有些失望,道,“五弟远去闽地,父皇可得多给五弟配几个得用的人。”
穆元帝道,“这话是。”
太子又与他爹商量着,因他家五弟封的远,要多多赏赐五弟啥的。
四皇子在家也说,“当初五弟整治科弊案,也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如今把五弟封到这种地方,以后谁还敢为公义张目呢。”
胡氏道,“哪天咱们去瞧瞧五皇子和五弟妹吧。”
四皇子与胡氏当天就去了,结果,就遇到了欢乐的五皇子夫妻,五皇子道,“可惜四哥的封地离闽地离的远,不然我还能着人给四哥送些新鲜鱼虾。弟弟的封地守着大海,海里物产丰富啊。”
因两家是极熟的,故此就坐在一处说话,谢莫如笑,“鱼虾离水就死,新鲜的虽不易,做成干货也别有滋味的。”
五皇子有些得意,“在海上坐大船,也与什么湖里河里的小船不一样的。”
谢莫如道,“可惜咱们两家的封地没在一处,倒是四嫂家的封弟与六殿下家的挨着。”四皇子封的是楚王,六皇子封的是蜀王。都是一等一的好封地。
四皇子与胡氏有些傻,他们夫妻是想过来安慰五皇子夫妇一二的,不想人家欢乐的很,完全不需要安慰,说到那破封地都眉飞色舞起来,于是,四皇子夫妇也就没提闽地不好的话,与五皇子夫妻说起两家的封地来。
四皇子道,“就是苏老头可恨,我听说,原来给咱们的封地还要广阔呢。父皇都没说啥,他倒是不依不挠呢。就是先时商议的藩王府兵八千,也裁至五千了。”
“这挨骂的事儿,也就是苏相了。哎,其实八千五千也没啥差别,说实在的,真有了事,这点儿人顶不了大用。可要是小事,也用不着这么些府兵。”五皇子还是替苏相说了句公道话,道,“四哥,这分封的旨意一下,可知道咱们何时就藩?”
四皇子道,“这还没准信儿,我料着,怎么也要父皇万寿之后。”
五皇子亦道,“我也这么觉着。”
两家人说了会儿话,晚膳就是在五皇子府吃的,谢莫如还对胡氏说,把四皇子府的俩儿子抱来,跟五皇子府的孩子们一起用饭,两家人也热闹。
待晚饭后,四皇子夫妇告辞,五皇子夫妻自要送出门去,四皇子重重的捏了下五弟的肩,就抱着孩子上车了,五皇子笑着送了四哥夫妻回家。
回去又同孩子们说了会儿话,瞧着时辰不早了,五皇子就命嬷嬷们把孩子们抱去安置,同媳妇道,“四哥四嫂这是怕咱们不痛快呢。”
谢莫如笑,“是啊。”
夫妻俩说了些闲话,也便歇了。
反正分封就是这么回事了,圣旨已下,断难收回,更不可能修改。四皇子是心疼他弟弟,才过来的。谢太太么,完全是为五皇子不平啊。
谢太太的想法很淳朴,连六皇子这种当差也没当过的皇子都能得蜀中封地,为啥当差当了六七年的五皇子只能得闽地的分封啊!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谢莫如的日子就艰难了。
尽管谢尚书同老妻解释过多次闽地的重要性,也不能掩饰这相当于前线的位置,虽然谢莫如同娘家的关系一直有些不冷不热,谢太太却很看重谢莫如,生怕她想不开,特意过来安慰她。谢太太这把年岁,安慰人很有一手,她心里虽觉着五皇子受了不公的待遇,却是只字不提这个,只把丈夫拿出来安慰她的那些话同谢莫如说了一遍,譬如,闽地的地理位置如何重要,到那儿如何受重用,立功劳陛下也看得见啥的,总之就是,“这地方艰难是有的,可老话也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帝都太平富贵,其实不如闽地容易出彩。何况,越是要紧的地方,越得派有能为的人去哪。”
谢莫如道,“祖母说的是。我与殿下都很喜欢闽州。”
谢太太才算略放下心来,转头去庙里求了回签,倒是高兴起来,与谢尚书道,“这签是替莫如求的,上上签。”
谢尚书是政客心思,道,“早说了,你只管放心就好。”
“分到这么个不太平的地方,哪里就能完全放心了。”谢太太道,“倒是阿芝的亲事,可是不能再拖了,吴家姑娘这也去了一年了。”
说到这个,谢尚书道,“前儿见了吴国公,我们说了会儿话,他很是赞赏咱家的家风,他家里还有个闺女,今年十七,原是想着去岁议亲的,可去岁乱糟糟的,亲事就耽搁下来了。我想着,这亲事挺好,只是到底还未满一年,这些天又忙忙叨叨的,也没顾得上同你提。”
谢太太问,“吴国公家的三闺女吧?”
“对。”
谢太太喜上眉梢,含笑抱怨,“这样的大喜事都忘说,你可还记得啥?”当初孙子定的是吴国公弟弟家的闺女,如今这位是吴国公家的闺女,说来太子妃也是出身吴国公府呢,这样的亲事,谢太太焉能不乐意,她乐意的紧。谢太太道,“这么些年,以前莫如莫忧在家时还能帮我分担些,我可就盼着娶孙媳妇,好把家事交给孙媳妇,我也能歇一歇。”
谢尚书道,“咱们两家彼此先有个意向,待满一年,再说议亲的事。”
“这我能不知道?”谢太太笑,“只是聘礼可得提前预备出来,先时的那些不好再用了的。”其实哪里还用单预备,这一年的光阴,谢太太早预备的差不离了,只是未料到长孙有这样好的亲事,谢太太想的不外乎是多添上一些罢了。
谢家喜事盈门,宫里也预备着六皇子的大婚礼了。
这些不干谢莫如的事,谢莫如又开起她的茶话会来,秋日水果丰盈,趁着秋光好,在园子里一道吃茶闲话,也是一桩雅事。
尤其是诸皇子分封,想来就藩的时间也近了,往日的那些小摩擦小别扭的,此时倒也不放在心上了。坐下来,吃一吃茶,说一说话,还真有了些妯娌姑嫂的意思。
大家的封地,大皇子的封地最为得天独厚,晋地,非但是自古以来兵家必争之地,晋地多商贾,所以,不仅是地理位置重要,这地方还富庶的很。三皇子家的齐地也好,盐铁丰富,只这两样,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当然,也可见谢贵妃三皇子这对母子在穆元帝心中的地位。相形之下,四皇子封的楚地略逊一筹,但江汉平原,沃野千里,产粮的地界儿,自然也是好的。就是六皇子封的蜀中,路有些不好走,却是有名的天府之国。
这一对比,谢莫如还有心思在家里办茶话会,大家怎么也会赏脸捧场的,主要是觉着,五皇子谢莫如太悲催了。
封了这么个地方。
眼瞅中秋将近,大家说一因中秋礼,就说到就藩的事情上去了,长泰公主道,“这朝廷分封也稀奇,就只分封皇子,不分封公主的。”
崔氏道,“在帝都多好,非但可在父皇膝前尽孝,就是天下之大,何处能及帝都的繁华呢?”
谢莫如道,“全挤在帝都,也没意思。”
崔氏笑,“我可是听说,五弟妹你们都收拾好行礼了。”
“还没收拾好,也在收拾了。”谢莫如呷口茶,“早晚都要去封地的,我倒愿意早些去,从小在帝都生在帝都长,还真没见识过外头是何风土人情。我与殿下已是商量好了,介时奉母妃一道过去,虽不能在陛下膝前尽孝,殿下把藩地治理好,也是为陛下尽忠了。”
褚氏道,“那天我还同殿下说呢,咱们几家的封地,数五弟妹家的远了。”
谢莫如笑,“闽地虽远,临着大海近,我很喜欢。”
长泰公主笑,“驸马也说闽地是极好的,我也没见过海,不知是何形容。”
“我们去藩地是不好再动弹的,倒是公主没这个限制,要是哪天公主闲了,只管过去,散散心也好。”
崔氏又与谢莫如打听,“咱们就藩能奉母妃一道么?”
谢莫如道,“这也不一定,因人而异的吧。我母妃这个是殿下同陛下求来的,似赵母妃和姑妈,还有主持宫闱之事,怕一时也离不开吧。”
崔氏道,“是啊。”
是啊,分封是分封了,可就藩的事还多着呢。
就在太子正忙着怎么尽快打发诸皇子就藩时,胡太后病了。这次不是假病装病,是真的病了,老太太发烧咳嗽,把穆元帝、文康长公主惊的连天在慈安宫侍疾,御医诊后得出结论:郁结于心!
这病因,倘不是穆元帝一向信任的窦太医得出的,穆元帝得怀疑是庸医胡扯,就他娘这简单心思,能有什么郁结啊。结果,胡太后是真有郁结的。胡太后对穆元帝说,“孩子们要是走了,好几年好几年的不回来,哀家一想到这个,就吃不下睡不着啊。”说着又是一阵咳,抚着胸口道,“好容易子孙繁茂了,大家住在一块儿不好么?怎么就要这么东一个西一个的分散呢?不能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么?”
胡太后问的绝世好爹穆元帝都要玻璃心了,在一畔跟着侍疾的太子当真是玻璃心碎一地: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皇祖母是潜伏在□□内部的敌方分子哪!
太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胡太后无意识间反插太子一刀,大皇子闻知此事后与赵霖道,“时雨你好计谋!”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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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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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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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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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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