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身上污秽还未完全消失,老夫给你们展示几种最常见的除秽方式。”
葛夫子磨刀霍霍状举起竹鞭,“第一种,直接杀了,用灌注了灵源的青铜器割下他的脑袋,他就会变成一蓬黑烟和一颗圆滚滚的遗玉。老夫希望你们今后只用得上第一种。”
学子们互相望望,没人敢搭话。
“第二种,用你的传承之力将他体内的传承种磨灭,或者说,吞噬。此法必须由高阶传承者对付低阶,同阶不可为,低阶只会被高阶反噬。这个法子主要用来抓重要的俘虏,但极为凶险,很少用。”
葛夫子比划比划,“第三种最安全,扔到中央上帝尊像前,祈求上帝剥落他的传承,此法对五帝种无效,但其他传承都有效。”
“还有就是用点燃海量黄柏脂,污秽种会直接灰飞烟灭,但该传承者若还有意识,运气好只会跌落传承度,运气差就变成凡人,或者暴死。”
“说到这,大家觉得什么法子最好啊?”葛夫子捋着胡须,神情奇怪地惬意。
“自然是杀了……”有人小声答道。
“不错!孺子可教。”葛夫子状似夸奖地笑道:“后几种要么凶险要么花费海量黄柏脂,都非君子所为。你们难道不疑惑海事书院为什么没有战斗方面的主修课吗?”
“老夫告诉你们,所谓除秽精髓都在今日这半堂课里讲完了,剩下的都是学院之外的除秽课。知道对面的海事府吗?海事府修建了海牢,牢分九层,九层之地都可以拿来给你们除秽练手,据说第九层里的人物杀莫夫子这样的人就像杀小鸡一样,大家想不想去啊?”
葛夫子老脸笑得像绽开的菊花,众学子噤若寒蝉。
“夫子。”一个模样稚嫩的孩童站起身,“我去海牢时似乎只有一层?全关着水德传承。”
“哦,你去的地方是不是能看见渭水湖?”
“是。”
“那就对了,我们把那地方叫做水牢,关得全是没犯过什么大错的水德传承者,放在海事府眼皮子底下,看得清楚而已。”
“这……海牢不在渭水湖下?”厉九川露出几分不解。
葛夫子露出回想之色,“小人物都关在湖里,大人物都在北冥之海,不过季欢上次破牢而出,已经算是犯下大错,再被抓住就得关到第七层或者第八层了。”
“季欢……他全盛之时难道不该关在第九层吗?”厉九川眼神闪烁。
“第九层?”葛夫子笑了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厉九川不再问话,默默坐下。
葛夫子则拿出一只木匣,里面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除了遗玉和黄柏脂而外,还有各种矿石粉末、草药、古怪冒泡的汁液等等。
“现在我教大家看看各种材料对污秽种的影响。”
他伸手捏起一颗遗玉,塞进莫予嘴里,莫予眼中黑线顿时暴涨,鳞片再度覆盖他的胸膛,甚至蔓延到脖颈。
“看见了吗?对于污秽种而言,任何饱含灵源的东西都是大补,对你们而已,就是火上浇油。”
他又捏了一撮黄柏脂粉末塞进莫予嘴里,对方就像被泼了水的柴火,冒出大蓬黑烟,紧接着鳞片褪去,黑线消失,莫予面目扭曲,发出嗬嗬的声音。
“看,黄柏脂是正确的,但你们恐怕没有那么多玉钱换。”
“再看巍山金……”
“瞧,萎了嘿嘿嘿……换七红草……看看,涨了哈哈哈……”
直到两个时辰结束,葛夫子才意犹未尽地说了下课,给开了眼界的孩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不过次日清晨,所有人都看见葛夫子和莫先生从书院东头打到西头,然后同时被院首镇压,以至于接下来的神通课和除秽课都暂时停了一个月。
中午吃了饭歇息两个时辰,接着又是御射二课。
射课还好说,都是教授兵器如何使用,不仅仅的弓箭、手弩,现存世的所有兵器都教,厉九川不怎么感兴趣,并且想逃学。
御课就比较有趣了,书院专门驯养了一批擅长奔走的秽兽,长毛猴子、矫捷白豹、斑斓大猫等等。
而乘骑时需要骑主以传承种压服秽兽,所有的秽兽一察觉到厉九川身上的食种冉遗,就打死也不肯让他骑。
于是他暗地里趁夫子传授技巧的时候把秽兽们都打了一顿,然后被轰出课堂。
第二日的课则是蛟语、礼法、传承总纲。
琴师长遗憾地说湖里的黑蛟被季欢骑走了,所以暂时没有练习对象。
而礼法的夫子则是个古板的老头,把所有的细节都掐得死死的,厉九川挨了一顿好骂,偏偏老头半个脏字也没说,把他气得半死。
传承总纲大致是讲传承种的特性,极为枯燥,厉九川昏昏欲睡,并且真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课堂里有一半人都在擦哈喇子。
趴桌子上睡觉很容易流口水。
第三日的课除了礼法、蛟语还有锚心。
讲授锚心这门课的居然是白须院首。
厉九川坐在乙戊课堂后排,他以为这课跟传承总纲一样无趣。
院首老头总是板着脸,一副冷漠的样子,双眼盯着人的时候就像寒针一样,直扎到人的心底去。
“锚心并非刻意之举。”院首开口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学子注意。
“它不是你想锚谁就锚谁,而是跟从你的本能择人,大多数时候,传承者连自己已经定下心锚都不知道,更别提锚的是何人何物。”
有学子起身行礼,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于是悻悻坐下。
“等我说完了再给你们时间说。”院首淡淡地解释道。
“每个人定锚需要的条件都不一样,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心情需要的条件也不一样。”
“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动作,有时候却需要长年累月地重复,疑心病者不易锚心,性格多变者不易锚心,感情淡薄者不易锚心,而其中最不容易锚心之人,属天真善良、赤子之心者。”
“恰恰相反,他们是最容易被定为心锚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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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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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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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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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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