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被苏蓝天带回苏家的时候,他只是个乞丐,在菜场里乞讨,在街上乞讨,穿的破烂不堪,那些摆在路边的商贩,明明被城管抓的时候,个个低声下气地乞求放过他们一次,可是却从没有放过他一次,还是像赶苍蝇一样赶他走,那嫌恶的眼神就好像他是瘟疫一样。他被商贩打,被其他乞丐打,吃不起一顿饱饭,有时候捡了菜场猪肉边角料,回去自己的破房子煮了吃,不放任何调料,吃完还因为忽然吃了大油而拉肚子。
直到九岁的时候被苏蓝天捡回苏园,但是日子也并没有好起来,苏海遥把他当做狗一样欺负,秦志兰更是对他非打即骂,一直到如今他十四岁。
江赫锦重生在十四岁,重生在被苏海遥命令下游泳池的时候,他发誓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商贩和这对母女都付出代价。可是现在苏海遥却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开始承认他,保护他。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十二岁心理的大人,可是在这些郑重的承认面前,那种被接纳的归属感还是让他的心口莫名悸动。可是苏海遥这样的恶人,该如何信任?
江赫锦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嘬着自己的两腮,偏了偏头,眼神变得狠厉,“苏海遥,你最好能一直演下去,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江赫锦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海遥从手机中抬起头,看着江赫锦,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惊艳了,走到江赫锦面前,高兴地说道:“我就说白色很称你吧,阿锦,没想到你这么好看的。”
苏海遥勾开羽绒服,看了看里面,看到粉红色t恤的时候,才放下心来,“嗯,不错,里面也换掉了。”
苏海遥自然地牵起江赫锦的手,走到柜台前,将金卡递给那个店长,“两件我都要了,结账。没有密码。”江赫锦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抿紧了唇。
有人将江赫锦的旧衣服装好袋子,递过来了。
江赫锦刚准备伸手去接过,却被苏海遥按住,“阿锦,这些衣服你不需要了。”
苏海遥抬起头望着那个递衣服的导购说道:“麻烦帮我们把这个衣服扔掉吧。”
苏海遥又带着江赫锦买了裤子和鞋子,全身都买了齐全,连围巾和帽子都买了。
苏海遥自己戴了一顶白色的印有星星图案的帽子,给江赫锦也选了一个同款的帽子,只是比苏海遥的大一号而已。
导购笑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是兄妹的,还以为你们这是情侣帽呢。”
苏海遥笑了笑,看着这个慈眉善目的导购说道:“姐姐,不要胡说,阿锦很害羞的。”
江赫锦却没有笑,只是看了一眼笑的单纯无害的苏海遥,抿唇没有说话。
回家后,秦志兰果然质问了苏海遥,“宝,你跟妈妈讲,是不是那个狗崽子哄你,让你给他买的衣服?”
苏海遥不可置信地望着秦志兰,“妈妈,他怎么能威胁得了我?是我自愿的。再说,就算是他是哄我的,他能将我哄得高兴,并愿意给他买衣服,那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苏海遥抱住秦志兰,“妈妈,你就不要操心啦,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吧,我们都不欺负他了,就像一家人那样生活好不好?你知道我没有爸爸了,现在想要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陪着我,妈妈也要把他赶走吗?”
秦志兰被苏海遥这一番话戳到心窝,心疼地说道:“宝,对不起,是妈妈的错,让你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可是如果不是这个狗崽子到我家来,妈妈怎么会和爸爸吵架啊,不吵架的话,爸爸就不会开车出去,不开车出去就不会遇见车祸的。”
苏海遥皱了皱眉头,“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江赫锦的错,去世的人没有错,活着的人也没有错。我们都重新生活好不好?”
秦志兰痛苦地抱住苏海遥,放声地哭出来。苏海遥也抱住了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抿唇没再说话。
江赫锦就站在一边,看着苏海遥,拳头慢慢地握紧,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
秦志兰果然没再找江赫锦的麻烦。江赫锦也总是跟在苏海遥身边。
苏海遥的身体好一点儿了,病假结束后,苏海遥就开始去上学了,她现在上初二,江赫锦和她同年级不同班。
刚上学就赶上了年级数学月考,苏海遥看着数学试卷,脑子嗡嗡的响!为什么会有人在池子里又开进水口,还开出水口,然后算什么时候把水放完。这不是神经病吗?
苏海遥在心里说了几百遍的中国国粹,然后几乎是空卷交上去的。
考完试苏海遥有些累地趴在课桌上。忽然感觉头被拍了一下。
苏海遥有些火大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鳖孙,就看见眼前一个唇红齿白的瘦瘦男孩坐在她的课桌上,一脸的欠抽表情说道:“姐妹,你也不是那种为了一个破考试而伤心的人啊,怎么?休一个月的学,把脑子给休坏了啊?”
苏海遥听着他的这声姐妹,心中立即确认了他的身份。眼前这个男孩是她在学校里的死党——郑伊邑,爸爸是暴发户,从前穷,他爸爸做梦都想挣个一亿,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后来真的挣到了,他爸爸觉得是他的名字取得好,带来了财运,于是就非常宝贝这个独苗儿子,要什么给什么的那种。
但是苏海遥却一直叫他名字的谐音,“郑姨姨,你没毛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伤心了,大冬天起这么早来上学,还不准我补觉吗?”
“切,少来,你要是想补觉,刚才考试的时候怎么不补?这会儿来假正经,占用业余时间。”
我擦,听听这逻辑,有些逻辑你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反驳不了。
苏海遥白了他一眼,不准备再理他。但是却听见他说:“你是不知道,你最近没在学校,胡莹莹那厮到处造你谣,说你追鹿哲源没追上,躲回家去了,真没出息。而且她最近黏鹿哲源别提多紧呐。”郑伊邑看苏海遥没有反应,心中有些疑惑,于是接下来放了个大招,“她还说你没她高,没她发育好,没她漂亮!”
苏海遥蹭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她在哪?走,去撕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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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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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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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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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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