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敏感的兽已经早早地感觉到了寒意,它瑟瑟发抖地挤在母亲身旁,躲避着那越来越刺骨的寒风。
很快,迁徙就开始了,母亲把它放在背上,艰难地跟在大部队后方。
永夜的荒原之上没有任何能够引导方向的地标,只能靠着老族长的记忆,带着整个族群走向温暖的地带。
母亲不仅要背负着族群储存的食物,还要背着脆弱的它。
与它同龄的同族已经可以独自前进了,有些还可以承担起一些责任,只有它,还是只能趴在母亲的背上,缩成一团。
寒风吹得它脑子一片混沌,身体也变得更差了,甚至连食物都吃不下去,整天浑浑噩噩的,时刻都在陷入沉睡的边缘。
“母亲、母亲……”
它意识模糊地呼喊着母亲,但是声音实在太过微弱,母亲正在赶路,根本没注意到。
终于,它再也无法坚持,沉沉地睡了过去……
它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自由自在地奔跑在冰寒刺骨的大地上,它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健健康康。
随着它的奔跑,身体内涌出了阵阵暖流,热量逐渐让它不再寒冷。
远处的母亲欣慰地看着健康的它,满眼慈爱……
“这是真的吗?”
它不再寒冷,全身都很舒服,暖暖的,就像小的时候,躺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
那梦持续了很久,直到它听到母亲的呼唤。
“快醒来,再坚持一下,快醒来……”
它模模糊糊地看到母亲在舔舐自己,看到远处升起了一团温暖的光,可是它却再也睁不开眼睛了,眼皮重得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样,身体也动弹不得,完全没有知觉了。
“母亲……”它的喉咙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困意来袭,它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动静。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紧接着,远处好像传来了河流的声音……
“我死了吗?”
大概是死了吧。
“如果我的身体没有这么脆弱就好了……我这一生一定会活得很幸福……”
在出现这个想法之后,它便再也没了意识。
黄泉流淌,死念丛生,那脆弱的孤魂在河中浮浮沉沉,看完了自己的一生,又随着水流声倒退回了诞生之初,第一次拥有意识的那一刻。
“我不想死……”
等等……死,是什么呢?
年幼的兽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脑海中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概念,它有些害怕,开始呼唤起母亲:
“母亲,母亲。”
“怎么了?”母亲轻抚着它,询问道。
“死亡是什么?”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离你很遥远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母亲耐心地回答着它,将它心中的不安渐渐压下。
幼崽们的想法总是转瞬即逝,在母亲的安抚之下,它也没再去细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母亲,我去和伙伴玩了……”
“好,注意安全。”它跳出了母亲的怀抱,寻找玩伴去了。
年幼的兽是同龄伙伴里最健壮的,它很享受那种被同伴崇拜的感觉,它经常会带着同伴玩狩猎游戏,让那位最弱小的同伴当作“猎物”,它带着自己的“手下”一拥而上,将那猎物困入包围圈之中。
在其他同伴走路还不稳的时候,它已经可以奔跑了。
有些同伴走路摇摇晃晃的,还会撞到它身上,它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它们,那些同伴就会害怕地躲开。
它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是力量的象征,它沉醉在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里,越来越上瘾。
渐渐地,它觉得狩猎游戏太过无趣了,那些同伴太过弱小,也根本无法满足它心中的表现欲。
于是它开始在成年同伴面前表现自己,为自己争取外出狩猎的资格。
终于,老族长看到了它的天赋,决定让还未成年的它参与集体狩猎。
所有的同伴都传来了羡慕的目光,成年同伴言语之中也皆是称赞之意。
只有母亲非常担忧,还劝它不要这么早出去狩猎。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磨砺自己的狩猎技巧,狩猎很危险,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
“但只有在实战里,才能更快地磨炼技巧。”随着它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它已经有些不喜欢听母亲的话,它知道母亲在担心它,但那些担心很没有必要。
“不用担心我,母亲,我会小心的。”它向母亲保证道。
见它一意孤行,母亲也没再继续劝说它,只是让它在狩猎时不要逞能,待在成年同伴的身边。
它答应了下来,但心中却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狩猎开始了,团队中的成员迅速分散开来,按照预先的分工,从不同的方向包围猎物。
它们需要不断压缩猎物跑动的空间,消耗猎物的体力。
它得到的任务是将猎物驱赶到包围圈内,负责这个任务的还有其他几位成年同伴,它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后方观看,填补漏洞就行了。
但它并不满足于此,它开始不断上前接触猎物,同时把那些成年同伴的动作记在心中,学着它们的步伐和跑动位置,学着它们怎么震慑猎物。
这些都是曾经在狩猎游戏里玩过的,它发现真正的狩猎和狩猎游戏差别并不大,只需要把那些弱小的同伴换作真实的猎物就行了。
“毕竟它们都一样弱小。”
渐渐地,它居然在驱赶猎物的同伴中占据了主导位置。
把这些弱小的事物玩弄于股掌中,是一件非常上瘾的事情。
高高在上,计算着它们逃跑的方向,计算着它们体力何时见底,然后一拥而上,把那些精疲力尽的猎物一击毙命,收割掉它们的生命……
当血腥喷洒到它身上的时候,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是在狩猎游戏中不曾感受过的。
生命屈服于它的利爪之下,尖锐的爪尖划开那脆弱的喉管,温热的鲜血顺着爪子流淌到身上,然后慢慢冷却,凝结成干涸的血痂。
血痂上还弥漫着浓郁的气味……
那是生命流逝的气味。
猎物的生机在逃生时达到顶端,又在被杀死时瞬间跌落,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随着时间渐渐停滞,肌肉不再抽动,身体变得僵硬。
刚刚还在和它一起“玩游戏”的活生生的个体,转眼就成了和沙土石头一样的东西。
这一切都拜它所赐,它就像是掌控这一切的神灵一般。
“太美妙了……”
“掌控生命,就像是掌控游戏一样简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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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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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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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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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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