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金刚体的缘故,卫炎对这噪音并不反感,反而,他还能从那旋翼转动的声音之中体会到一种机器运转带来的美感。透过直升机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和飞洒的雨滴,整个蓉都地面上的建筑,都笼罩在一层雨雾之中,在飞速的后退。
还有一架AC313大型直升机就在卫炎的视线中,两架直升机此刻正在天上飞速的穿梭着。
这架AC313的舱室内,坐着十六个人,半个调查部的人都在这里了。
还有半個调查部的人,则坐在另外一架AC313上。
通知是昨天晚上下发的,今天早上一大早,吃完早餐后,调查部的所有人,就换上了全套的作训服,上了两架AC313。
AC313是国产的大型直升机,可一次性搭载27名乘客或运送15名伤员,最大航程为900公里,此刻,直升机内坐着10多个人,还空空荡荡。
坐在卫炎旁边的赵圣辉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升机的窗外,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座椅边的扶手,在直升机升空之后,一直显得有些紧张,隔了半天,看到直升机飞行平稳,他的手才放松下来,转过头,看着卫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第一次坐直升机,有点紧张!”
卫炎也笑了笑,刚才他也看着赵圣辉的手,赵圣辉的手很粗糙,粗壮的指甲,手上的皮肤黝黑,手掌厚实,手背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我也是第一次,这个国产的直升机挺安全的,我感觉坐着也舒服!”
卫炎其实不是第一次乘坐直升机,上次乘坐直升机是去见陆文斓,不过聊天嘛,就是这样,没必要显摆什么,再说这个也没有什么好显摆的,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对了,你知道要去哪里么?”赵胜辉问。
“我也不知道,估计待会儿钟部长才会说!”
“以前我们出车,都是有路线的!”赵圣辉略显羞涩的笑了笑,然后聊起了他的工作。
赵圣辉以前的工作就是一名开洒水车的环卫工人,他的工作,其实就是每天开着车,在路上洒水。
“赵哥,你这个工作好像挺轻松的!”卫炎说道。
“也不轻松,和公交车司机差不多吧,只是我们这个有时候还经常和人吵架,你洒水的时候遇到较劲的,有时候人家追上来拦住车就和你吵闹,但我们这个也没办法,整个路段必须要洒水,这是工作要求,路上有行人的时候,我们尽量避让,但有时候不方便避让的,只能他们自己避让,我们要是遇到人就停下来,停停走走的,工作就干不好,要扣工资的!”赵圣辉有些无奈的说道。
“哪个行当都有哪个行当的难处,像我们送外卖的,就是会遇到一些人,特别恶心,总会找茬给你差评!”
“是啊,就是有些人很恶心,我也遇到过几次,开着一辆好车,我们洒水车从他旁边过,他非要说我的洒水车把地上的泥沙弄起来,把它的车弄脏了,要我们赔!”
“有些外卖送晚了,客人不收,没办法,也是我们自己赔,然后自己吃,就当别人给我们点的,我们也最怕送外卖的时候碰到人和其他的车辆,一碰到人和车,一扯皮,手里的单子就要弄砸了,搞不好还要赔钱。”
“和我们差不多啊!”
两人聊着各自的工作,感觉还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对了,赵哥,是你主动要求来防御局的么?”
“他们说我年龄不算大,履历也没问题,还可以进入防御局,问我愿不愿意来,我就同意了,伱呢?”
“我也差不多!”
赵圣辉笑了笑,目光温软了起来,突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这是我女儿,刚刚上初中,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我女儿写作文,说我的爸爸是一名环卫工人,还被班上的一些同学笑,她回来就哭了,有时候开家长会,我都让她妈去,但我女儿不嫌弃我,每次都要我去,给同学介绍的时候也都说我是环卫工!”
“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对不起我女儿,我想我来防御局,这单位一听就高大上,女儿以后在学校就不会被人笑了,而且这里挣的钱也多,我想挣点钱,给家里换一套大点的房子,让女儿以后生活也轻松点。昨天靶场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介意,我以前也没有打过靶,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赵圣辉还安慰了卫炎两句。
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别后的故事啊。
卫炎心中感慨着,嘴上则无所谓的说道,“没事,谁喷我我喷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要让着他们,我才不惯着那些人的臭毛病!”
……
直升机在天上飞了四十多分钟,然后就在一个军营之中降落了下来。
落地之后,调查部的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在雨中排成两行队伍,钟云沉默着,把所有人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中。
在卫炎他们到来时候,就看到训练场的主席台上,黑色的布帘,白色的花环,搭起了一个灵台,整整十五张年轻战士的巨大的黑白照片挂在主席台上。
主席台上两边用黑色的大字,写着一对挽联
为国尽忠!
百死不悔!
主席台上,十五张覆盖着国旗的棺椁一字排开。
钟云带着大家来参加军中的一场追悼会。
悲伤,压抑的氛围如铁一样沉重,一下子就让人的心纠住了,所有的话都被这场面压到了肚子里,没有人开口。
就在卫炎他们到来的时候,雨就变大了,大雨中,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然后一个个迷彩方阵,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雨水泥浆,进入到了那巨大的训练场。
雨幕中,整个训练场上矗立着一个个迷彩的方阵,上万军人站在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又惊天动地。
卫炎他们的队伍旁边四周,都站着穿着迷彩服的一个个战士,那些战士眼睛通红,神情坚毅,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各部报道!”主席台上传来一个声音。
大雨中,一个个队列中不断有人跑出,来到主席台下,敬礼,大雨中怒吼,“报告首长,XX军XX部应到人数XX人,实到人数XX人,请指示!”
“入列!”
“是!”
一个个的方阵之中,不断有人跑到主席台下报道。
钟云也跑步从队伍里冲出,来到了主席台下,敬礼,“报告首长,华国地球安全防御局西南分局调查部,应到人数31人,实到人数31人,请指示!”
“入列!”
“是!”
……
“今天,在这里,我们怀着沉痛悲伤的心情,为我们的十五名战士,为我们的十五名兄弟举行追掉会!”
主席台上随后响起了一个沉痛低沉的声音,“在面对着入侵的外星生命体的时候,我们的战士,无愧于身上的军装,无愧于祖国和人民的嘱托,无愧于家乡父老的期望,他们完成了国家和人民交给他们的任务,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像钢铁一样浇筑到了他们深爱的这片土地上,守护了这片土地的安宁,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自己入伍时的誓言!”
“负起革命军人的神圣职责,服从命令,忠于职守,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誓死保卫祖国!”
卫炎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来参加这次追悼会了,这次追悼会中那些牺牲的战士,就是和外星生命体战斗的时候牺牲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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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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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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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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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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