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两岸的平原,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深秋的颜色。放眼望去,尽是枯黄,无比萧瑟。
如此季节,倒正是兵家征伐的好时候。
从扬州通往扬子桥的道路上,十余骑宋军骑士,正不顾马力地沿着运河策马狂奔,看见远处翻滚的旗帜和浩浩荡荡列队而来的大军,更是挥鞭猛抽了几下,驱动胯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战马再一次加速前进。
“报……”
人马还未到,呐喊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他们是宋军的探马游骑,昨天晚间就奉了贾似道的军令,沿着运河一路向南去打探扬子桥一带的战况。蒙古大军是昨天黄昏时刻“突然”抵达扬州桥附近,还有两三个蒙古千人队一下插到了扬子桥和瓜洲之间,切断了扬子桥城内那位官拜保康军承宣使的宦官董宋臣退往江南的必经之路。
宋朝的宦官其实没有多少势力,人数之少更是历朝之最。宋太祖时期所用宦官不过五十余人,仁宗时期给出的限员是一百八十人,哲宗时代又减少到千人,到宋徽宗时期宦官人数有所增加,但是到了南宋人数有再一次减少,孝宗时期以二百五十人为额,一直传到官家赵昀都没有再增加。
但是宋朝的宦官升到一定的级别后就会转武资,成文重武轻的大宋武官中的一员!而这些宋朝没卵子的武官还不一定是挂名的,整个宋朝是很有一些带兵打仗出名的宦官将军,仅仅是入传的真会打仗宦官将军就多达18人!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徽宗朝曾领枢密院事,统帅大军伐辽的童贯。
虽然童贯伐辽的仗打得不怎么样,但总归还是真知兵的,可是南宋的那些挂着承宣使、观察使名号的大宦官对兵事可就一窍不通了,因为自宋廷南渡开始,便没有领兵打仗的宦官了。官拜正四品保康军承宣使的董宋臣也不例外,别说领兵打仗了,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一回,也不敢上!这回被官家赵昀派了个点人头的差事,而且刚一过江就被蒙古人围困在了扬子桥,连跑都没地儿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还算走运的是,蒙古人只是围城,并没有攻打,显然是打定围点打援的主意,拿这位董宋臣当个鱼钩,想钓出贾似道这条又奸又滑的大鱼了。
一个游骑队将在贾似道的帅旗下勒住战马,翻身下来就在贾似道跟前扑通跪下,大声报告:“相公!相公!鞑子兵已经将扬子桥团团围住啦,足足好好几万人,还有万余鞑子骑兵!”
听到有上万鞑子骑兵,围在贾似道身边的诸将和幕僚,都暗自吸了口凉气,只有奸臣本人还镇定自若,轻轻一挥手:“知道了,下去领赏吧。”
“诸位,”奸臣的目光四下一扫,将诸将面部细微的变化尽收于眼底,淡淡一笑,“官家的天使就在扬子桥,正好亲眼目睹我等如何摧破北虏大军,诸位的功劳,立时可以上达天听,如此可好啊?”
还别说,这奸臣真是有几分大将气度的,怪不得可以让蒙哥忽必烈都在他手底下吃亏。
陈德兴也在诸将之列,听了贾似道的话,暗自点点头,便带头高呼:“某家愿随相公破北虏于扬子桥!”
“某家愿随相公破北虏于扬子桥!”
一众武夫连忙跟着呼喊,还真有几分士气高昂的样子。
贾似道捋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陈德兴,微笑着道:“庆之,今日一战,全要看砲军如何建功了!”
这话一出口,陈德兴就感到十几股嫉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独食上次已经吃过了,这次要再吃恐怕真要人见人恨了。
“相公,砲军乃是器械兵,无法接敌肉搏,若无诸军遮护,鞑子骑兵只消一阵践踏,俺们就得全军覆没。这今日一役,还是要靠枢密相公运筹帷幄,靠诸军将士搏命而战,俺们砲军不过是居后应援,能分润上一成功劳已经心满意足了。”
还懂些道理。贾似道目光扫了下诸将,“诸君以为如何?”
“某家但凭相公吩咐。”
“某家全听相公的。”
诸将在昨天都已经见识过震天雷的威力了。贾似道只是让陈德兴交出了一百架发石机,并没有让他交出震天雷。奸臣虽然没有问陈德兴这些震天雷是如何来的,不过也知道来之不易,不能随便乱丢。所以便没有让陈德兴分配给诸军,只是命人拨了些寻常的铁砲下去。其实只要打得准也够蒙古军受得了,要是打不着,就是装了梯恩梯炸药也白给。
“如此甚好,尔等皆回各自军中,督促士卒速速前行,今日巳时当抵达扬子桥,与北虏决一死战!”
……
同一时刻,数十骑蒙古骑士,也正沿着大运河河岸旁边的道路,飞速的南下。他们是蒙古人的探马斥候,被也柳干撒在扬州城到扬子桥之间的旷野上,监视宋军的一举一动。
宋军主力离开扬州城的消息,很快就通过这些蒙古探马传到了扬州桥城下。扬子桥原名扬子津,本是一个渡口,扬州桥南的瓜洲原是个岛屿,从扬州南渡的旅客便在扬子津上船,不过现在因为泥沙淤积,瓜洲已经和扬子桥连成一片。因而扬子津就成了扬子桥。
虽然名叫扬子桥,不过也不是孤零零的只有座桥,而是一个颇为富庶的大镇子,比起此时北地的州城大概也差不到哪里。而在女真入侵中原后,这座扬子桥镇自然因为守护着扬州的后路,成为了扬州防御体系中颇为重要的环节,筑起了高大的城垣,挖掘宽达十仗的护城河。现在还驻扎了武锐军、游击水军、游奕军等部近八千大兵,另外还动员组织了三四千民勇弓箭手参战。这样的防卫虽然不能称固若金汤,但是凭着也柳干麾下的七万余人,不苦战上十天半个月是根本不可能破城的。
所以也柳干压根就没有攻城的打算,只是围了城池,就等贾似道带兵来救,好在野外战上一场。
“来了?哈哈哈,来了就好!”得了军报,也柳干便是一阵畅快的大笑,“这次可以生擒了贾似道,替战死在扬州城下的蒙古健儿报仇雪恨了!”
“父帅,需得小心那陈德兴,李三打听来的消息,那姓陈的被贾似道提拔当了都统制,麾下有千五之兵,据说还献了个什么发石机,可以抛射铁砲火球。”
上次在保障河边吃了陈德兴大亏的阿里罕现在已经失了千户职位,只是跟着父亲充当护卫,但是地位却不是寻常护卫可比,仍然有参与军议的资格。见父亲有些轻敌,便上前去提醒。
“不就是发石机么,吾大蒙古也是有的,那是攻城的家伙,几时可以野战了?”也柳干挥挥手,回头看着自己身后跃跃欲试的诸将,笑呵呵地道:“这贾似道要是死守着扬州不出,吾等还拿他没有办法。既然他出来了,那死期便到了!只要尽破了扬州的几万守军,这两淮的花花世界,还不任凭俺们洗掠?”(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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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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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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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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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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