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笙一愣,黑漆漆的瞳孔之中带着疑惑。

  “为什么啊母亲?”

  江挽清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慕笙你离开自己的亲父亲母,来到兴昌侯爵府,母亲已经很亏欠你了,怎么能让你在这里呆得更不开心呢。”

  该死的。

  演戏演过头了。

  差一点就要把这孩子往正道上拐了。

  江挽清目光闪烁着,接着说道:“日后你还可以来这里玩,但是,我们得偷偷的玩,不叫你的祖母知晓,如何?”

  周慕笙听闻,瞳孔微缩。

  一脸的兴奋:“真的吗!”

  江挽清点了点头:“当然了!”

  周慕笙心中一阵雀跃。

  不过雀跃之下,又是一阵失落。

  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若是我在输很多的钱,该如何是好啊。”

  江挽清摸了摸周慕笙的脑袋。

  温柔说道:“有母亲在,输了母亲给你付便是,不信的话,你问她,今日是不是母亲来给你赎回来的。”

  说着,江挽清的视线看向了艳娘子。

  艳娘子嘴角微微抽搐。

  她可算是见到了能把黑的说成了白的人了。

  江挽清这演技,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人了。

  若不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她怕是都忍不住为江挽清感动的落泪了。

  当艳娘子对上了周慕笙那双疑惑的小眼。

  目光闪烁着:“是啊,你的母亲可是很关心你,拿了好多钱来赎你的。”

  江挽清用了双倍的黄金来赎玉镯,也算是赎周慕笙了吧?

  艳娘子心道,自己这也不算是说假话了吧。

  得到了艳娘子的肯定回答之后,周慕笙看向江挽清时,眼里又多了好多信任和依赖。

  江挽清站起身,从嬷嬷怀中接过小小,递给了莫语。

  而后吩咐道:“嬷嬷,你先将慕笙带回兴昌侯爵府吧。莫语一道。”

  苏嬷嬷听闻,点了点头,便是带着周慕笙离开了房间。

  莫语抱着小小,亦是跟随着。

  等屋子里只剩下江挽清同艳娘子时。

  艳娘子才眨着眼睛问道:“如此心机,用在一个孩子身上,未免过于心狠手辣了一些吧。”

  江挽清听闻,冷笑了一声:“倘若你知道一个孩子长大了之后,会吸干你的血,撕碎你的肉,你还会善待这个孩子吗?”

  艳娘子听闻,顿了顿。

  似是好奇:“可是,又怎么会有人知晓,一个人日后会待自己如何呢?”

  江挽清没有回话。

  而是说道:“既然艳娘子是一个生意人,那我们便在谈一个交易吧。”

  艳娘子捂唇笑着道:“你将自己的仆人和那个孩子支开,不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麽?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交易。”

  艳娘子可不管江挽清是不是个黑心肝的。

  只要不影响自己赚银子便是。

  那周慕笙虽然被人算计可怜。

  可是他如今占着兴昌侯爵府的少爷位置,吃香的喝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已然是比旁人舒服太多的了。

  自己可没那闲心操劳别人家的孩子。

  江挽清张了张口:“我另外再给你一万两白银,日后你派人陪周慕笙去赌,让他上瘾。”

  艳娘子眉心微蹙:“若是他赌输了,这个钱,谁来算?”

  江挽清抬眸看向艳娘子,眼中带着一些闪躲意味:“咳咳…这小钱麽,就算在一万两里面,至于日后囤积起来的大钱,自然有兴昌侯爵府为他负责。”

  艳娘子听闻,眸色冷下一分。

  缓缓勾起了唇角:“这庄买卖,我很亏呀。如今只是一千两黄金,你们都推三阻四,日后,兴昌侯爵府真的会为他负责更多的欠债?”

  江挽清点了点头:“这点艳娘子放心,兴昌侯爵府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周慕笙可是兴昌侯爵府唯一的男丁。

  艳娘子沉默不语,思考了好一会儿。

  而后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桩买卖,并不是很划得来。”

  江挽清听闻,也理解。

  但是她又不能同艳娘子说清那些事情。

  在艳娘子的角度上来,确实有一些难做。

  当下,江挽清便又说道:“那在加镇国公府七小姐的一个承诺呢。我力所能及之事,皆可以办。”

  “成交!”

  艳娘子爽朗地应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可是带了镇国公府的四个字。

  想来是,日后需要镇国公府的帮助,想来江挽清亦是可以办到。

  江挽清松了一口气。

  艳娘子心中,还是很好奇先前江挽清所说的,孩子长大后,会吸干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这句话。

  当下便又问道:“你先前说,孩子长大后,会带你不好,这便是,你待周慕笙不好的原因吗?”

  江挽清目光闪烁着,眉眼一片冰凉。

  她自然是不可能同艳娘子说出真相的。

  那孩子不仅吸干自己的血,还会让自己不得善终啊!

  当下,便回道:“他小小年纪,便已经会赌了,难道,到时候不会榨干兴昌侯爵府的钱财麽,可不就是吸干为人父母的血吗?

  再者而言,我本就不喜欢他做兴昌侯爵府的继承人,我想多挑几个孩子,从里面选出一个最为优秀的,所以我对他有意见,就是这般简单。”

  艳娘子听闻,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困惑:“可是,不正是你哄着周慕笙去赌的麽…还是因为不满他做兴昌侯爵府的继承人?还是…”

  不满兴昌侯爵府?

  艳娘子想不通,便懒的去想了。

  只觉得江挽清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同自己所说。

  便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

  艳娘子张口:“进来吧。”

  下一秒,小厮同宋南笙出现在了屋子。

  小厮弯下了腰身回话着:“艳娘子,那缠气雕花手镯,可值两千两黄金。”

  一旁的宋南笙,有些激动的看向了艳娘子:“如今,我已经拿来了两千两黄金,是否可以将慕笙交出来呢。”

  艳娘子打量了宋南笙一眼。

  总觉得,宋南笙的容貌很是熟悉,好像…就在前不久哪里见过一般。

  于是回道:“慕笙少爷已经送去了兴昌侯爵府。”

  送去了兴昌侯爵府?

  宋南笙回过头,看向了江挽清。

  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担忧:“真的吗?慕笙如何了?没有受苦吧?”

  江挽清缓缓笑道:“妹妹想知道,不如陪我一同去兴昌侯爵府看看慕笙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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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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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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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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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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