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一直没有人领养她。”
“你瞧瞧她,天天都不说话,不是傻了吧。”
瘦弱的向暖躲在门口,她蹲在地上,抱着胳膊,死死的咬着唇,不敢发出一声。
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还是找到了她。
她们暴力的把她从门后拽出来,头皮是一阵撕扯的疼痛。
她们很喜欢拽向暖的头发,因为向暖的头发又长又密,乌黑亮丽,她们嫉妒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去会拿剪子剪掉向暖的头发。
向暖没哭,也没挣扎,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她们喜欢看她哭,甚至向暖哭的越惨,她们越兴奋。
这些人就这样拖着向暖,把她一路拖到水池边。
“噗通!”
她们把向暖的头按进水池里。
平时轻柔的水在此刻变成了最尖锐的利器,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向暖包裹席卷,窒息感一点点的涌上来。
在最后一刻,眼前即将陷入黑暗之前,她们又把向暖拽了出来。
向暖狼狈的在发抖,她竭力的喘息,张着大嘴,用力的一口一口的在呼吸。
可即便是这样,没过几秒钟,这些人又一次把她按了进去。
“唔……”
她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感觉每一个器官都疼痛的要命。
向暖终于挣扎了起来。
她无力的摆动着双手扑腾着。
可她这幅样子,只会惹起那些人的讥讽嘲笑。
“哈哈哈她这个样子好笨好蠢。”
“我们把她的头发都剪了吧。”
“淹死她!”
拜托!不要!不要再欺负她了!放过她吧!
向暖在心里喃喃,哀求,可是没有用,她的意识一点点的变模糊,她也一点点的陷入黑暗中……
直到——
“向暖,向暖!!”
谁在叫她?
向暖猛的睁开眼睛,像是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破开一丝光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有些茫然。
这是在哪里?
身旁声音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围着她。
意识一点点回笼,她朦胧的听到了那些声音。
“病人醒了,快!”
“血氧仪!准备!”
“主治大夫呢?快叫来。”
“黎总,麻烦您先出去,我们要先检查一下。”
一阵兵荒马乱后,向暖靠在床头,看着面前熟悉而担忧的面容,张了张嘴,沙哑的开口。
“哥——”
黎东猛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觉,就守在医院里,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早就不再衣冠整整,狼狈的不像样子。
因为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向暖脑袋里有血块,医生说不排除有失忆的可能性,不过还好刚刚向暖叫出了他。
黎东故作轻松道,“还好没失忆,不然就像狗血小说了。”
向暖扯了一下嘴角,她环顾四周,慢吞吞道,“爷爷呢。”
她没说的是,她脑袋还是很疼,记忆有些混乱,像是一片混沌中缺失了一块。
黎东叹了口气,“本来想瞒着爷爷的,但是没办法,事情出的太大了,陆深一出车祸,陆氏那边便不安稳,难免有有心之人捅出去,压也压不住。爷爷知道了以后,成日不说话也不吃饭,就在这儿守着你,刚刚好不容易让我劝回去了。”
向暖像是耳鸣了一样,耳边“嗡——”的一声,连带着脑袋也发出尖锐的疼痛。
知道了,她知道记忆里缺失的那一块是什么了。
陆深——
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倒带一样,飞速退转,像老旧电影,一幕幕的在眼前播放。
回程的路上,他们发现刹车坏了,而后对面迎面开过来一辆车与他们相撞。
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人在最恐惧的时候是很难反应过来的,向暖浑身僵硬,甚至动也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离他们越来越近。
就像在孤儿院被霸凌的时候,头被按进水池里,在死亡的逼近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在最后一秒,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按了一下,耳边是破碎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传来,在最后一刻,意识的最尽头,向暖意识到——
是陆深把她抱在了怀里。
陆深?!
向暖骤然睁大眼睛,她急急忙忙的要从床上坐起来,黎东见状赶紧上前按住她。
“小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
向暖一把拽住黎东的手,“哥,陆深呢!陆深怎么样?”
黎东一顿,一时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一瞬间,向暖心中最后的希望崩塌,她茫然的睁大了眼睛,鼻子很酸,但好像却没有眼泪,一瞬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连呼吸都滞住了。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黎东察觉出不对劲,赶紧扶住向暖,“暖暖,你怎么了?你别吓哥,陆深没事,他就在隔壁病房呢,暖暖!!”
听到这句话,向暖好像才终于学会了呼吸。
她骤然喘了一口气,竭力的瘫在病床上,像溺水的人上了岸竭力的呼吸那样。
缓了一会儿,向暖不管不顾的起身。
这一次黎东没有拦着她。
那样严重的车祸下,即便有陆深护着,向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她的脚踝本来就扭伤了,又在车祸中被钢筋砸到,轻微骨裂,小腿上被玻璃碎片划得血肉模糊,就连黎东看到的第一眼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在向暖爬下病床,脚落地的一瞬间,尖锐的疼痛传来。
她腿一软,险些摔倒,黎东要上前去扶着她,可向暖拒绝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
每走一步,像是踩在了尖刀上,是鲜血淋漓的疼痛。
向暖踉跄的,一步步的往前走,她甚至能感受到,伤口蹦开,鲜血顺着往下流的感觉。
可她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仍然执拗的往前走。
直到走到陆深的病房门口。
向暖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她知道陆深就在里面,可她竟然一时不敢推开这扇门。
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向暖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推开门。
在看到病床上的陆深的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男人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浑身上下插满了不知名的管子,无数的仪器围在身边,发出滴滴声。
黎东赶过来要扶起她。
向暖崩溃的大哭。
“哥!他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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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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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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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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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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