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向暖不能说话也不“会”说话。
她很委屈的摇了摇头,又意识到陆深看不见,想了想,用另一只手在陆深的手背上轻轻划动写字。
——没有。
没有后悔。
也不会后悔。
陆深隐晦的勾了一下嘴角,慢条斯理的松开向暖。
他淡声,“小哑巴。”
向暖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他……他怎么这么说?
可没等向暖再有什么反应,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泳池边,噗通一跳——
向暖吓了一跳,赶紧几步跑过去,正看到男人破水而出,月色下,胸膛处有水珠顺着往下淌。
向暖飞快的别开眼。
男人似乎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明知道男人看不见,向暖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紧张感。
她呼吸顿了一下。
就在这几秒钟,男人已经重新没入水中。
陆深在游泳,向暖就一直等在岸边,她不太想下水,她一方面想亲近陆深,一方面又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露馅。
很多时候,发出声音是无意识的行为。
没游两圈,陆深靠近岸边,双手撑在岸上,微微一用力,胳膊处肌肉暴起,直接撑坐在岸边。
向暖一时出神没防备,被甩了一身的水。
她把惊呼声压进嗓子里,愤愤瞪着陆深,又意识到他看不见,真是白费神情。
陆深倒是跟个大爷似的,手一伸。
向暖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等了一会儿仍旧是沉默,陆深皱了一下眉头,淡声,“毛巾!”
向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回身拿了毛巾递过去。
男人拿着毛巾,随意在头上擦了擦,声音淡淡透着讽刺,“一点没有伺候人的自觉。”
向暖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心里腹诽。从前都是你伺候我!
她不想再留在这儿,想了想,又大着胆子去拉男人的手。
陆深僵硬了一瞬,却没拒绝。
男人的手心摊开。
向暖垂着头,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写字。
——太晚了,回去吧。
陆深垂眸,停顿了几秒说,“写的什么?”
“……”
向暖抿了一下唇,重新在上面写了一遍。
陆深淡淡,“没看懂。”
又一遍。
“重写。”
再一遍。
“太什么?”
向暖气的咬了一下牙,把男人的手甩开。
什么人啊!
她愤愤的转身要走,可刚走两步,陆深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站住!”
“想在我身边做佣人,就要听我的任何吩咐,如果你觉得忍耐不了,就不要再靠近我的身边。”
男人声音很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把冰冷的刃扎在向暖的心上。
她还是受不了陆深这么跟她说话。
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向暖僵硬的站了足足一分钟,期间男人没有再说话,也没催促,像是静静的在等着向暖的回复。
向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转身坐到了男人身边。
陆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喜怒难辨。
向暖一点点的放平心态。
算了。
向暖在心底安慰自己。
就把陆深当成一只恶狗!
谁知道她刚坐下来,陆深却站了起来,声音懒淡。
“回去了。”
“……”
一晚上,向暖都在反复做着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她跑在路上,身后被什么东西追着,突然她脚下被绊倒,狼狈的摔倒在路上。
身后丛林里钻出一条恶犬。
它朝着向暖扑过来。
恶狗露出的森白牙齿,仿佛顷刻间就能咬破向暖的喉咙。
向暖吓的一瞬间闭上眼睛。
可那条恶犬并没有去撕咬她,而是扑在她的身上,用猩红的舌头舔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弄的她浑身都湿淋淋的。
她气急败坏的开口冷斥,“陆深!”
随即便惊醒了。
向暖坐在床上,还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最让她心脏嘭嘭直跳的是——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陆深的名字?
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向暖去冲了个澡,才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客厅的餐桌上,陆深正在用早餐。
向暖有些震惊,陆深的早餐几乎从不下楼,他今天怎么……
看见向暖,陆老太太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向暖抿了抿唇,快步走了过去,她原本想坐在陆老太太身边,谁知道刚拉开椅子,就听见陆深冷淡的声音,“佣人也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向暖动作一僵。
这完全是她的习惯性动作。
这两天陆深在楼上用早餐的时候,她一直陪着陆老太太吃饭。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老太太连忙开口,“小深你干什么!是我心疼这孩子,你天天闷在屋里不出来,我自己一个人怪没劲的,我让她过来陪我吃饭!”
陆深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向暖在原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颗心像是泡在水里,酸胀的难受。委屈漫上来,向暖眼尾有点红意,又被她生生咽下去。
陆老太太脸色也很难看,气的在心底咬牙切齿。
臭小子,这老婆迟早让你作没了。
向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男人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深见身侧没声音,歪了一下头,“不坐吗?不是照顾我吗?”
向暖,“……”
她憋了一口气,又不能说话,咬了一下牙坐了下去。
平时陆深在楼下吃饭的时候,佣人都会把他爱吃的菜端到陆深这边,男人只会夹自己手边的菜。
向暖坐下后,一口气还没喘,便听陆深淡淡道。
“不给我夹菜吗?”
向暖闭了闭眼,认命的拿起公筷,开始给陆深夹菜放到手边的小盘子上。
陆深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头,慢条斯理道,“真巧,你倒是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
向暖一僵。
她夹什么菜完全是习惯性的行为,虽然平时和陆深吃饭,都是陆深给她夹菜,但男人爱吃什么,她也同样记在心里。
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披露。
旁边陆老太太连忙打圆场,“是我之前把你的喜好都告诉她了。”
陆深听了,像是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
他放下筷子,语气淡淡。
“说说看,我都喜欢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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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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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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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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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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